這是劍氣生靈？
    陸青山思量著。
    “再來？”夏道韞看著還在琢磨其中門道的陸青山，笑問道。
    陸青山咬咬牙，點了點頭。
    “這次，你也以劍氣迎對?！毕牡理y輕聲道。
    話音一落。
    嗤！
    驚鴻劍上有劍氣游蕩而出，化作一只驚鴻，直直撲向陸青山的臉面。
    陸青山心念一動，周身立即是有千道劍氣游絲應聲而出，一道接一道，如浪潮，迎對向那只雪白驚鴻。
    夏道韞見此，頓時是瞇起鳳眸，眼角處出現一條略微向上勾起的好看弧度，“千劍，你的萬劍訣如今也算小有所成了?！?br/>     陸青山千道劍氣游絲傾瀉而出。
    只見夏道韞嘴上夸著自己，手上卻是以一道靈力不超過元嬰層次的驚鴻劍氣，上下騰轉，輕松迎對自己小有所成的萬劍訣，澀聲道：“到了千劍，在師尊這也依然是不夠看。”
    夏道韞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極淺極淺的笑意，無絲毫自謙之意，“我可是你師尊。”
    她心中微動，驚鴻再起。
    不過在出手間，卻是留有余力，似在試探陸青山的底線。
    那只劍氣所化的驚鴻，劍招劍氣并重，繁簡變化無窮。
    看似對著陸青山的臉面直撲殺而來，沖殺間實則變化隨意，可大鵬展翅，鋪天蓋地，又如燕返，肆意扭轉方向，可謂是氣象萬千，馭氣精妙至分毫不差，甚至比那最精妙的劍式還要再精妙三分。
    面對如此變化，陸青山根本無暇緩氣，體內靈力翻滾如潮水，波瀾四起，只能是催生出一道道劍氣游絲，疲于奔命般應對。
    那道驚鴻劍氣，靈巧輕盈是陸青山從未見過。
    分明只是方寸之地，面對劍雨般的劍氣游絲，不知怎的，驚鴻偏偏是能做到那游刃有余。
    陸青山知道再這般下去，自己終會氣竭而敗退。
    早敗晚敗都是敗，不如一搏，嘗試以亂制動，尋求破局。
    這般想著，陸青山也是立即行動，電光火石間，他不再一重一重地覆去劍氣，而是將所有劍氣傾巢而出。
    劍氣游絲一波而出的瞬間，福至心靈般的，陸青山嘗試性地將這千道劍氣游絲首尾相銜，互相交纏，竟然是組成了一道形似蟒蛇的粗壯劍氣，一口咬向那雪白驚鴻。
    “照貓畫虎，竟也有三分神韻，”夏道韞眼中微亮，“不愧是我的首徒?！?br/>     是的，陸青山這一招靈感來源于夏道韞的驚鴻劍氣。
    看那蟒蛇撲來，驚鴻這時竟也不躲，直接迎了上去，猶如蚍蜉撼樹。
    可就在直掠而去的過程中，那道輕盈無比的驚鴻劍氣，卻是發生了鯉魚躍龍門般的驚天變化。
    雪白的劍氣猛然膨脹，拉長，不過眨眼的時間，飄忽搖曳的鴻雁竟然就是化作一只蜿蜒曲折的蛟龍。
    蛟龍的身姿矯健而又蒼遒，重點是在這般變化后，這道劍氣的威勢暴增數倍。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夏道韞的驚鴻劍氣竟然還有這第二種形態，游龍。
    看似驚奇無比，仔細一想卻又在情理之中。
    一道劍氣所成的蒼龍，與陸青山千道劍氣游絲組成的“照貓畫虎”蟒蛇，在體型上幾乎無差。
    但體型并不能代表什么。
    劍氣所成的蛟龍對著蟒蛇張開大嘴。
    游龍吞蛇。
    不過是一口而下，游龍就將這由千道劍氣游絲形成的蟒蛇完全吞沒，游動著，撲向陸青山。
    陸青山眼看那游龍洶涌襲來，感受著那劍氣威勢，好似心有靈犀一點通般，不知怎么，就觸著了那劍氣上，冥冥間，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玄妙之意。
    夏道韞微笑。
    游龍在距離陸青山鼻翼數厘處懸停。
    都言洛神仙子能將劍氣以劍招施展，說是劍氣，實則氣中有招，陸青山這回總算是有幸親身體驗了一回。
    看著眸中神光閃爍的陸青山，夏道韞心念一轉，游龍劍氣頃刻散去，不留半點痕跡。
    似有卻無，似無卻有，隨意而散，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
    這份控制能力，已然入微。
    陸青山心中震驚難以言表。
    這份技藝，已經近乎以道。
    “劍修一派分內劍與外劍兩脈，內劍以御劍為基，外劍以劍氣為源。”看著陸青山的驚詫模樣，夏道韞萬分平靜，緩緩道。
    “內劍的手段，究其根本，就是飛劍二字，在其上又衍生出了劍陣等諸般添頭，但總歸來說，練的還是那飛劍。
    而飛劍更多是靠水磨功夫、意境領悟以及些許天賦，能教的東西不多，我也就不畫蛇添足了?！毖┌浊辶恋捏@鴻劍，在這時也是沒入夏道韞身體之中，消失不見。
    “至于外劍，劍技的話，并不難，多看幾眼也就會的事，我自然也沒什么好教你的。
    至于我所會的秘劍，層次太高，暫時也教不了你。
    仔細思考了一番后，似乎最適合教你的便是這劍氣生罡的技巧?！?br/>     “雖說大道同歸，劍修時常也在飛劍之上挾帶劍氣以增加飛劍威力，可歸根結底，這劍氣還是分屬于外劍一脈的手段。
    自然，以劍技施展才更能顯現出劍氣的威力來。”
    “你所學的萬劍訣，是以劍氣為基，再用御劍法施展而出，內外劍結合的奇招，可攻可守，也算是上乘劍道。
    只是中庸有余，論威力卻是差了些許，要知道劍氣到巔峰處，足以縱橫三千里。”夏道韞斜瞥一眼陸青山，話鋒突兀一轉，問道：“你可知飛劍的境界區分？”
    陸青山一怔，而后老老實實回答道：“我知道的。
    飛劍第一層境界為超音速，第二層為劍爆雷音，第三層劍生雷火，據說在其上還有那最后一層劍生虹光，只是我還未見過。”
    “的確如此，另外，不是據說，劍生虹光之境的確存在，”夏道韞滿意地點了點頭，并未在飛劍上多展開，轉回話題繼續道：“內劍的御劍都被劃分出了這一二三四多層境界，外劍的劍氣自然也不甘落后。
    劍氣同樣是分出了這諸多境界。
    一層為劍氣離體，二層為劍氣游絲，也就是你現在處的境界，三層便是這劍氣化形?！?br/>     “驚鴻便是劍氣所化之形?！毕牡理y微微一笑。
    “所謂劍氣化形，首先是需要劍修對劍氣的掌控和感知達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到了這時，一劍生罡，威能就是恐怖無比。
    然后便是開始化出形態，劍氣化形，又可稱之為劍氣生靈，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在劍氣中賦予劍修本身的意志?！?br/>     “劍氣最終會化生出什么樣的靈，旁人無法決定，完全取決于劍修本身的心性，因人而異！
    一萬個人化形劍氣，化出的劍氣將會是有一萬種不同的形態，這些形態有強有弱。
    根據化形強弱，劍氣生靈又被人為的劃分為九品，”想了想，夏道韞舉例道：“老宗主一氣生鯤鵬，可吞江海納百川，可食日月星辰，他的鯤鵬劍氣即為那九品生靈?！?br/>     陸青山有些好奇夏道韞的驚鴻劍氣算是幾品生靈，但見夏道韞自己未提，他也就忍住了好奇心，沒問。
    “劍氣化形無法可修，但有秘可循。
    你剛剛所悟通的那點玄意，便是劍氣化形之秘。
    悟通此秘之后，你便可去觀摩世間兇、異、靈獸，尋找出最契合你心性之形態，化你之劍氣?！毕牡理y定聲道：“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萬丈高樓平地起，越早開始尋契，劍氣化形的時間自然也就越早。
    他人都說，劍氣化形最好是五境之后才去接觸，因為其秘過于晦澀，凝結道種前難以悟透。
    不過，我在四境之時，很輕松就是領悟化形之秘，仔細一回憶，的確是不難的，想來這說法并不大準確。
    今日略一指點于你，你果然也是悟通，我所察果然不錯！”夏道韞的心情十分輕快。
    “師尊明鑒?！标懬嗌竭B忙開口贊道。
    夏道韞螓首微點不語，面上呈風輕云淡作姿態，但是不自覺間，眼角含淺笑。
    顯然，來自首徒的稱贊，讓初次為師的夏道韞有些得意。
    端坐在主座上，夏道韞右手托腮，思索了一會兒，最后是彈出一點靈光，一枚儲物戒懸停在陸青山身前。
    “知你來自南域青州小城，即使有魁首的百枚靈晶獎勵，但自身資產應該還算不得豐厚?！?br/>     “我們劍修雖然隨心，但也不是孤僻之人，出門在外，總是要交際的。
    再者，若是遇到些珍貴靈物，也是要花錢的，甚至是遇到心儀女子，想要討之歡心的話……”
    說到這，夏道韞斜睨了陸青山一眼，眼睛眨了眨，十分認真想了一想，又道：“像你這般相貌，在這方面應該不會生出太多煩惱……不過，多金也總歸能為你省些時間的。”
    “戒內是我為你準備的一些用度，哪日若是快用完了，再找我要即可?！毕牡理y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最大氣的話。
    陸青山心念微動，思緒紛呈。
    別家師尊都怕將徒弟嬌慣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蠻橫廢物弟子，自然不可能憑白無故便給弟子一大筆用度，更不會說出“不夠了再找我要”這種話。
    但自家師尊卻是毫無顧忌，別具一格，難道真是如此信任他嗎？
    或許是這樣的。
    不過看夏道韞的說話語氣姿態，陸青山總感覺，夏道韞的行為更像是，她根本沒想到“給弟子太多，會讓弟子養成不勞而獲的陋習”的這點可能？
    想是這樣想，面上，陸青山已經是毫不客氣接過儲物戒。
    若是別人給的，他還得思量思量。
    畢竟接過就是一份情。
    情是要還的。
    不過既然是夏道韞，那就無所謂了。
    這可是自己的師尊。
    師徒之情，本就是世間最重的情誼之一，再往上加加也算不得什么。
    反正債多了不愁。
    ……
    事了之后，陸青山便是行禮告退。
    今日，夏道韞共教他兩法，受益匪淺。
    一為“平地起驚雷”。
    二為劍氣化形之秘。
    兩法都不是實打實的劍技，但對他的幫助，卻是勝過任何劍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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