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另一個比較麻煩的就是這里的木器鋪子里現貨很少。
鋪子里倒是會擺著一些個樣品, 但主要還是讓顧客看圖冊，因為人家的慣例是定制。像大戶人家嫁閨女什么的，要先去男方家丈量新房, 然后按照新房的尺寸給打整套的家具，所以選樣式, 還得定尺寸, 還得選木材。
有些人家自己出木材, 有些木器店提供, 端看你是包工，還是包工包料。
段璃璃因此逛了幾家, 一直沒找到合適的。
好在運氣好, 對面有家鋪子里正有一套貨架、貨柜。
“原是訂好了的, 誰知道那家生了個敗家兒子，賭錢把自家鋪子都賭沒了。他爹付不起貨款, 只能來跟我們退了約。”
價格也實在, 一看就是老實生意人。段璃璃當即就把那一套架子、柜子拿下了。
方老爺提醒她：“得做個招牌。做買賣, 得有個字號才行。”
一語驚醒夢中人，是啊, 她這個店，連個名字都沒有呢！
取名廢的痛苦時刻又來了。
方老爺也給不出什么好建議，只能說：“你看, 這家叫王記木器，對面那家叫胡氏木器。對了, 仙姑你可有姓氏？””
一直大家都仙姑、仙姑地叫著。
段璃璃說：“我姓段。”
不是她藏著捂著不說名字。是看古言小說看多了，貌似類似這樣的古代環境女子閨名不能隨便說, 不知道這個外星是不是也是這樣。不說妥帖點。
方老爺點點頭：“原來仙姑姓段。那不如叫段家木器？”
這就……也太沒有特色了。
段璃璃有點不樂意。她還是想要點有自己特色的東西。
其實，從前在地球的時候也不是沒想過以后畢業了開家小店。996什么的, 網上看多了，總是覺得生畏。就有點夢想自己開個小精品雜貨。
她都給那個小店起好名字了。
不能浪費了。
“璃璃家雜貨。”她以拳擊掌，“就這個名字了。我要訂一個牌匾。”
伙計拿來了紙筆，讓她寫下來。居然是炭筆，很好。
段璃璃把店名寫了下來。腦子里出現的明明是母語，大腦控制著手，寫出來直接寫成了本地語言。
系統這個翻譯能力還是牛逼的。
方老爺說：“名怪怪的，不過倒也有特色。”
仙姑另有賺塊錢的路子，這間鋪子只是用來處理她修煉術法的產物，顯然對其沒什么特別大的賺錢期望，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
只問：“怎么叫雜貨？”不是木器鋪子嗎？
段璃璃說：“我東西只會越來越多的。”
方老爺恍然，點頭：“那是。”
貨架、柜臺段璃璃直接收了就可以帶走。考慮到以后員工的生活住宿問題，她又買了幾個衣柜和箱子。
她自己造的都是時間停滯的儲物箱儲物柜，這個是真正的柜子和箱子。
招牌定了尺寸問什么時候能好，伙計說加急的話也得要幾天。
段璃璃不知道大家伙什么時候回去。她這次跟大家一起來，還得跟大家一起回去。就看向方老爺。
方老爺說：“來得及。”
段璃璃就訂了個加急。
一有員工的話，事就多了。得給人家飯吃。
又去買了糧食。
“這里幾乎不怎么吃米？”段璃璃問。
“也吃，少。”方老爺說，“那東西在咱們這里長得不好，種起來不劃算，咱們這里主要產麥子。”
但生產力水平低下。村里很多人家這時候已經在吃雜面了。自己種的麥子還不夠自家吃的嗎？段璃璃看到山谷里開了挺多田地的呢。老溝村那個山谷里感覺還滿濕潤的，挺適合種地的。
段璃璃問了問才知道，別看村子那么偏遠，還是得交稅的。附近的村子都是到烏桐鎮來交稅的。可以交錢，也可以交米面糧油豬啊羊啊雞啊鴨啊都可以。
稅吏懶得進深山去，但是你要敢不交稅，他們就要去找你了。
方老爺說：“想當稅吏，至少是2級武者。”
說話的口氣中滿滿都是遺憾。可想而知雖然同為公務員，稅吏的待遇一定好過守城兵。
段璃璃倉庫食物雖然多，可都是自己吃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沒有主食，她的主食只是紫豆。
雖然挺好吃的，但是……總覺得不是那么正式。拿出來給員工當員工餐中的主食好像不太合適。
又買了些米面糧油和調料，差不多都買齊了，她和方老爺回鋪子那里去了。
昨天雖然買了鎖，但晚上離開的時候整個房子除了倉庫貨架都還是空的。段璃璃就沒費那力氣掛鎖，甚至們都沒關，就敞著。
這會過去，竟然有幾個村民在那了。還有許多鎮民。
“仙姑回來了。”
“仙姑蓋房子咋悄無聲息地呢？也不叫大家見識見識仙姑的神通。”
“這不房子在這里就見識到了嘛。”
大家七嘴八舌的。
段璃璃頭皮都要炸了。
“好了，好了，大家看也看過了，仙姑這里有正經事，散了吧，散了吧。”方老爺把鎮民轟散了。
幾個村民留下了，他們幾個的事都已經辦完了，皮子草藥賣了，該買的東西也買了，閑下來了，聽說仙姑昨晚又蓋新房子，就過來看看有什么要幫忙的。
然而段璃璃真沒什么要他們幫忙的。新買的貨架、柜臺，揮揮手就擺在了合適的位置。
其實那揮手都是多余的，做樣子給別人看罷了。
倉庫里，也是揮手間一摞一摞的木碗、石碗、盤子就整齊地出現在貨架上了。看得出來，那數量都是整數。屋子里也不臟，不像別人家蓋房子到處都是建筑垃圾或者灰塵。段璃璃這房子蓋出來就干干凈凈的。青石地板上連塵土都沒有。他們想幫著打掃打掃也沒活干。
幾個人只能在院子里蹲著。
段璃璃瞅著天挺熱的，取出一缸水放在了院角：“喝水。”
眾人還真渴了，段璃璃這里多的是杯子，水缸里放了長柄木勺，喝完了蓋一塊刻花木板當蓋子。
不知道誰說了句：“這院子里該打口井。”
段璃璃頓住。
“井要怎么打？”她問。
方老爺說：“得請人，鎮上沒有，得去外邊請人。這活計不是誰都能干……”說著忽然也頓住。
的確不是誰都能干的，因為比較專業，但是……段璃璃是段仙姑啊。
他改口：“要不然仙姑自己變出來？”
段璃璃說：“我就是問怎么個打法？就一直往下挖嗎？”
方老爺雖然覺得段璃璃有神通也許可以自己變出井來，可聽她說話又不是特別靠譜。這年輕姑娘吧……也不是那么可靠的。
他倒是見過幾次打井，雖然自己不會這技術，卻大致知道過程，忙給段璃璃講了講。
段璃璃明白了：“反正就是一直往下，然后你是說的那個井橈，一邊挖一邊弄，其實就是為了固定不塌方對吧？”
大致的原理搞明白了，段璃璃就躍躍欲試了：“等一下，我換身衣服去。”
她今天穿的也很仙兒。
去屋里從倉庫里挑了身一看就知道是勞動人民穿的短打，利利落落地出來了。手一晃，手里多了一柄鐵鎬。
哈？不是用變的，是要用鐵鎬挖嗎？
這個畫風跟大家想的差太多了。
也就方老爺昨天傍晚見過段璃璃是怎么一堵墻一堵墻地變出來拼成一座房子的，他倒是接受度良好。
段璃璃四下看看：“我打哪好啊？”
大家不約而同地指著院中一處：“那里。”
段璃璃：“？”
那里長著一叢植物。段璃璃沒把它挖了是因為覺得它還挺好看的。
方老爺說：“長這個的地方，向下挖，一般不會打不到水。”
所以剛才有人看著那一叢，就念叨了一句水井，叫段璃璃給聽見了。
段璃璃被科普了，決定就從這里挖了。
大家還在琢磨仙姑要怎么挖？因為仙姑雖然拿著鎬頭，但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把式——她一只手拿著的。
正奇怪呢，只見仙姑輕輕提起鎬頭，在那叢植物根部輕輕一磕。植物消失了，地上一瞬就出現了一個方方正正的坑。
從沒見過這么方的坑。
段璃璃跳進那坑里，落地時候身周四面坑壁，已經有三面貼上了石板，三塊石板融合成了一體。
沒合圍的那一邊，就是段璃剛才站的地方。段璃璃鐵鎬一碰，那一側到她半腰高的泥土也立刻消失了，跟她腳下的泥土齊平了。段璃璃再一磕，那邊又被刨掉一個土方，比她腳下低了一米。段璃璃就又跳下去。
就這樣，左邊刨低一米，就跳到左邊去刨右邊，右邊低了一米，就跳到右邊去刨左邊。
兩邊交互著刨，用石板貼在側壁上替代井橈支撐。
她左一下右一下地其實很快，可突然，天黑了。
段璃璃：“？？？”
抬頭一看，上面一圈腦袋，都努力伸著脖子想看清楚點，把光給了擋了。
段璃璃無語：“別擋光啊。”
大家：“哦！”趕緊分開些，給段璃璃留出光亮。
這時候大家想起來了，來的路上段璃璃修路，手里拿著一個玩具似的小搞頭，石頭的。現在想來，和現在這個鐵鎬一樣，都是法器吧？
路上簡單點，就用小點的法器。挖井難點，就用大法器。
嗯，一定是這樣。
大家都覺得這推測很有道理。
但其實，鎬頭刨土，都是一下。所以鐵鎬和石鎬是沒有區別的。
段璃用鐵鎬，只是因為鐵鎬的木柄長，不用蹲著刨了。
刨著刨著，真出水了。
段璃璃站在一邊，用木棍綁了鐵鎬，一連接了三根木棍，趴在地上把長長的鐵鎬向下杵，盡量地往深處挖。
袖子都擼到肩膀了，水浸了手臂，直到她覺得差不多的一個深度了，才把鐵鎬慢慢提起來。
水看著挺渾濁的，主要是泥土鬧得，沉淀沉淀會好。水面以下2米的位置，段璃璃把四面都貼了石板，這次四面都圍合起來，石板相融，形成了一個方形的桶狀。
段璃璃在水面上放出一節樓梯。側對著自己放，走上去。原來站的地方填上土方。
一節樓梯高度1米，土方高度也1米，再從樓梯上直接走回土方上，收回樓梯，給自己腳底下的土方朝井內的一側貼上石板和另三面石板圍合。
再放出樓梯。
就這樣，段璃璃很快就回到地面上了。
最后一個土方填好之后，井壁全部圍合，形成了一個閉合的石“筒”直插地下。
通常的井橈都是木頭的，八邊形交錯，靠卯榫連接，支撐井壁不塌方。
系統出品的石板，已經不是普通的石頭了，是加固過的，支撐力只會更強更長久。
當段璃璃回到地面把最后一塊土方填回去，地面上就只有一個正方形的水井了。能看到已經和泥土緊貼的石板壁。
段璃璃再用體積最小的雕花石塊壘出了井臺。
刻花石塊和雕花石塊都不像石塊和精制石塊那樣，融合后看上去就是一整塊沒有任何縫隙裂紋的整體。這兩個石塊雖然相貼的面融合了，但是有花紋和浮雕的面，有雕刻的方形邊框，能看得出來是一塊一塊的。很自然，不像石塊融合那么怪異了。
方形井臺四面分別是松竹梅蘭的浮雕，精致漂亮。段璃璃看了看覺得很滿意。只是總覺得好像還差了點什么？差什么呢？
段璃璃忍不住問大家：“是不是還缺點什么？”
大家集體沉默了一下。
最終還是方老爺問：“仙姑，沒有轆轤，是要靠手提水上來嗎？”
哦對！段璃璃以拳擊掌：“轆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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