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璃璃聽說妍小姐已經很多次了。
    她可是她爹的心肝寶貝。瑪瑙首飾也是給她買的, 花皂也是給她買的，元綠石也是給她訂的。特別舍得給她花錢！
    而且一提起這個寶貝女兒，鎮守那老臉就笑成一朵花。不知道的還以為妍小姐是獨生女呢。誰知道鎮守家好幾個孩子呢。
    那份偏心真是一點都不帶遮掩的。而且所有人也都覺得理所當然。
    誰叫妍小姐天賦好呢, 她才十三歲就已經三級了。
    段璃璃也不是什么正義使者，非要主持個公道。事實上她現在非常理解鎮守為什么這么偏愛妍小姐。
    這么可愛的女孩子誰不喜歡啊。
    雖然已經有了少女的模樣, 課那腮邊還有嬰兒肥沒褪去呢。
    眼神特別清澈。
    這么可愛的女孩子, 超暴力！揍得姓馮的嗷嗷叫, 爽死了。
    杜妍還替姓馮的向段璃璃道歉呢。
    段璃璃連連擺手：“一人做事一人當他抽風跟你有什么關系呢。”
    抽風倆字用得太傳神, 杜妍沒忍住噗嗤一笑，說：“他平時對普通的女孩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今天遇到仙姑也算是踢到鐵板了。讓他知道世上不是只有武者,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也挺好。”
    段璃璃覺得挺稀奇。因為那男孩子看著也十三四了，在地球也該開始早戀了。這地方貌似男孩子十□□就成親了, 按理說開竅應該更早。這位馮什么的, 怎么一副厭女相？
    莫非是個小受？
    反正看著不像攻。
    "他是有什么大病嗎？”段璃璃也不客氣。
    杜妍頗為鄙夷：“能有什么大病, 心病唄。”
    她說：“我大哥也只是一級而已，也不像他這樣成日里對著普通人鼻孔朝天的。我哥都說, 其實入贅不入贅無所謂，跟不是武者的人成親也挺好的。”
    段璃璃有點明白了。
    胡祥跟她提過的，大家雇傭武者的時候, 不喜歡雇傭一級武者。一方面是一級武者確實菜，然后他們菜還脾氣大。
    因為一級武者就是武者的底層了, 再往下就是普通人了。
    他們就是那個分界線。
    然后為了和普通人劃清界限凸顯自己是武者，有些一級武者心態就特別不好, 對普通人特別橫。這還不是個例，相當多。
    像方老爺那樣的, 是豁達想得開的。也是以為他子孫后代里沒再有武者了，全家回歸普通人了，所以其實平時也把自己當普通人看了。
    段璃璃和杜妍頗有點相見恨晚。
    她們倆面對姓馮的熊少年簡直同仇敵愾。段璃璃其實八卦魂熊熊燃燒，特別想知道剛才這倆人“我不會娶你”和“是我不會娶你”是怎么回事。
    奈何才剛認識，也不好去打聽。只能強按下去，留待日后。
    胡祥和小栓還等著她一起吃午飯呢。
    她就先跟杜妍道別了。杜妍還道：“你家那個花皂特別好。比別人家的好用，還好看。我同學都問我哪里買的，讓我幫著買呢。”
    段璃璃說：“那個數量有限，我回頭給你留幾塊。我們鋪子在鎮公所前頭租了商位的。對了，我們還新推出了牛乳皂，特別滋潤。你可以試試。”
    杜妍特別高興，約定了下午帶同學過去看看。兩個人在岔路口分開。
    段璃璃回到了展位，午飯時分沒客人了，各家商號的伙計都在吃飯了。大多在商位柜臺里席地而坐，買的是官府統一準備的飯食。
    胡祥和小栓剛盤點完，正好段璃璃就來了。
    小栓一看見段璃璃，就特別開心：“東家，東家，掌柜簽了好幾個大單呢！”
    胡祥雖然沒有說什么，并且盡量繃住了笑容，那臉上也是放著光的。
    段璃璃一聽簽單賺錢了就高興。她今天混進土豪堆里，才知道自己有多窮。
    還見識了好多沒見過的東西，發現自己自給自足的其實原來只是生活需求。
    這個世界有很多好東西的。別的不說，就那個“元菁”，她就很想試一試。
    拿來給武者做武器，跟斗氣共振就很堅硬。那要是拿來制作道具呢？
    元菁錘，元菁鎬，元菁斧？
    “那中午得加菜。”她開心地說。
    果然中午加菜了，就用了那張官府提供的簽約桌，三個人，五個菜一個湯。
    香味直往外飄，搞得別家的伙計頻頻探頭，伸鼻子嗅。
    吃完變出水桶來，把桌子一擦，細麻布料一鋪，又干干凈凈了。
    胡祥給段璃璃匯報上午的業績。
    有些簽了現貨的，約好了三日后大集閉市后交割。
    有些是只拿了些樣品，簽了期貨的。因為要排貨期，比現貨略有優惠。
    段璃璃提醒他：“一定注意上限啊。”
    胡祥說：“我曉得，東家放心。”
    段璃璃交過底的。她是覺得自己的制造能力有限，生怕胡祥簽太多超了，到時完不成訂單她也沒辦法。
    胡祥心里卻十分有數。
    段璃璃不知道，胡祥卻知道，一家普通規模的造紙坊一個月也就造七八十刀紙而已。
    他東家一天就能造出來。
    胡祥趁著段璃璃在，把上午收的訂金先趕緊交給她收起來。
    他說：“別家有武者跟著，咱家沒有。我手里拿著這么多錢，總不踏實。”
    段璃璃也注意到了，在這中央商務區里租了展位的商號，的確都帶著武者呢！
    這些武者大多勁裝，你一看就知道他們不是伙計。確實給人安全感。
    再轉頭看自家，就一個掌柜兼伙計，和一個小豆丁，頓時寒酸起來。
    “等回去，把喬小泉先挖過來。”段璃璃拍板了，“你告訴他，跟著我有肉吃！”
    小栓：“對！”老有肉吃，天天吃飽！瞧那天把喬小泉給羨慕得！
    胡祥嘴角抽抽，說：“好。”
    段璃璃繼續拍板：“得招個武者了！”
    胡祥沒有反對。當初他剛來應聘的時候，段璃璃拿出來的都是啥，一堆原木紋的木器。他當時也沒想過后來會怎么樣過。也是想著當個雜貨店經營的，所以覺得沒必要太多人。
    誰知道她東家一個勁地往外掏好東西。
    山水屏風拿來放茅房，高檔紙拿來包木碗？
    然后一個月的時間，店鋪的流水就幾百兩銀子了。
    到這個程度了，的確該找個武者護衛了。
    他點頭贊同，說：“這事還得找鎮守幫忙。”
    小地方出了武者，大多是要往大地方跑的。就好像地球村子里邊出了個大學生，基本都去北漂了。
    烏桐鎮能看見的武者，要么是像珠翠閣這樣總店統一派駐的。算是跟項目，到期了可以調崗到別處去。
    要么就是跟著商隊來，停幾天，再跟著商隊走的。
    想在小鎮本地雇傭武者有點難。認識的人里面只有杜鎮守在縣城有人脈，能幫這個忙。回頭還得去麻煩他。
    段璃璃現在對這種人情往來竟然也開始習慣了。實際上也沒有想的那么難。
    “對了，我見到妍小姐了。”段璃璃想起來告訴胡祥。
    胡祥意外，細問才知道段璃璃竟然打架了，對方是縣城馮家的小少爺。他到抽了口涼氣。
    “那個馮家，很厲害嗎？”段璃璃問。
    “我也不是很知道。”胡祥說，“只知道在縣城也算是有頭臉的家族。杜家也是縣城人，只杜家比不得馮家的。鎮守常以妻族為傲的。”
    聽著挺有故事的，段璃璃的想起那個馮少爺，八卦魂又開始熊熊燃燒了。
    “小栓。”段璃璃給小栓一把銅錢，“你去看看雜役那里有沒有賣茶水的，有小食的話也來一份。”
    小栓雖小，卻也曉得這是東家要支開自己和掌柜說話，拿了錢就跑了。
    胡祥等著段璃璃開口。
    段璃璃把聲音放低，不自覺地就鬼祟起來，把今天馮少爺和杜妍的對話告訴了胡祥，一個勁問：“他們倆怎么回事？”
    說實話是近親呢，雖然地球古代表兄妹也是佳話什么的，但現代地球少女段璃璃還是希望妍小姐最好不要近親結婚的。
    就是結也別跟個熊孩子啊。
    胡祥還真知道點。
    實在是，烏桐鎮太小了。這樣的小地方，又沒什么娛樂，誰家有點家長里短，幾乎全鎮都知道。尤其妍小姐算是烏桐鎮一枝花了，她的事關注度格外高。
    “我曾聽槐樹街的張嬸跟水井街的馬大娘說她聽廟頭街的陳嫂子在鎮守家幫工的六侄媳婦說過，”他說，“鎮守想讓妍小姐招贅，妍小姐的娘就想挑個娘家侄子過來，親上做親。”
    段璃璃很關心：“定下來了嗎？”
    要是真定下來是今天那個，那很糟心啊。杜妍明顯也是不樂意的。
    不知道她還有沒有別的表兄弟可以選擇。希望馮家內部能競爭一下，至少擇優而上啊。別拿個熊孩子塞給杜妍。
    “那就不知道了。”胡祥說。
    段璃璃長吁短嘆地，杜妍才是初中小女生呢，居然就要面臨婚姻問題了。
    她看了眼胡祥。
    “一直沒問過啊。”她好奇起來，“胡祥你成親了嗎？”
    “這些小事不重要。”胡祥袖起手來，“我倒想問東家，你把馮家少爺打倒了？”
    段璃璃看胡祥有點泛紅的耳根，決定放過他。
    她欣然說：“是啊。想告訴你來著，一忙就忘了。我跟方老爺也切磋過了。”
    胡祥問：“結果如何？“
    方老爺是個老人，段璃璃原本是覺得以他做參考可能誤差比較大。
    但今天又試過了馮家小少爺，那可是個少年人。倆人一中和，足以供她參考了。
    ”一級武者的話，一拳干倒。”她客觀地陳述事實，并不是驕傲，因為昨晚和今天，都見到了好些個戰斗值好幾大千的高手了。打敗一級菜鳥什么的，實屬基操，驕傲不起來。
    她說：“我個人估計，我的武力大概在二級、三級左右水平。”
    胡祥沉吟了一下，建議她：“趁這次去平陽城，東家去做個武者測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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