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改變嗎？”王革追問。
    “阿彌陀……想！不想的是孫子！”圓通大師大概裝逼裝慣了，不知道就他們兄弟三人的時候什么樣，反正有外人在場就想拿捏得道高僧的范兒，被王革一瞪眼，圓通大師一秒鐘找回自我，罵罵咧咧的道：
    “可我們有啥辦法？都是黑人，連個正經工作都找不著！你是知道我的，我給人算命純屬就是瞎貓碰死耗子。
    “老二給人扛麻袋，一個人能頂兩臺工業機甲的干，結果怎么樣？要結錢的時候人家老板去找了巡警來，嚇得老二尥蹶子就跑。
    “老三忒老實了，教都教不會。發傳單的時候別人都是偷偷往垃圾桶里塞，他倒好，頂著大太陽愣是一張一張的發，一千張他真格的就發給了一千個人，回頭人家商家非說他拖延工時，不但不給獎金反而還倒扣錢！
    “操！真他媽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說起來圓通大師真是唏噓，二師弟圓真見打不起來就又蹲回去了，捧著那碗稀得能照得出人的粥“稀里嘩啦”的喝著，一雙小眼睛眼神就像餓狼，空洞洞的盯著腳下，滲人的很。
    三師弟圓覺滿臉的悲哀，靠門框倚著，大手使勁的搓揉他的光頭。搓得頭皮屑紛飛，這要是鐵的，估計火星子都搓出來了。
    王革沉默了會兒，既然這三個和尚在唏噓，就讓他們悲觀的情緒在發酵一會兒。
    其實圓通大師已經估計到了王革有什么心思，但他猜不到王革究竟是什么心思，所以他也不開口，就在那里滿臉橫肉哆嗦著把念珠數了一遍又一遍。
    所以說當和尚手里必須得那一串念珠，裝大瓣蒜的時候數一數、故作深沉的時候數一數、不想理你的時候數一數、裝聾作啞的時候數一數……反正是無限循環的，只要他想，永遠數不完。
    可惜他沉得住氣，靠墻喝粥的圓真也沉得住氣，二愣子圓覺卻是沉不住氣了。他再搓下去身高都得搓掉一公分了。
    “大哥，你有啥辦法嗎？”圓覺長得是挺兇神惡煞的，一說話就露底子了，憨厚的好比山村老農。
    三兄弟雖然是一奶同胞的。但其實互相之間卻是稱呼“師兄師弟”，所以這句“大哥”，都知道是在喊王革。
    圓通眼皮子一顫，掀起一條縫偷偷看王革。圓真也是狼眼一翻，泛著綠光的盯著王革。好像一言不合他就不吃稀飯改吃人了似的。
    “辦法嘛，倒是有，只不過……”王革還想欲擒故縱，大師兄圓通高宣一聲佛號：“阿彌陀……算了吧三師弟，他要是有辦法還用得著跟我似的在街口蹲著給人算命？早就去知天命協會去注冊了！”
    “知天命協會？”王革搖了搖頭：“我的真實身份，不適合加入。”
    所謂的知天命協會，并不是說一群五十歲老頭湊在一塊兒打麻將的地方，而是算命先生的高端組織。
    能進去知天命協會的，像侯大師那種肯定不行，必須得是有真本事的。至少得能通靈才行。
    王革不是沒想過，但他有黑星的身份就不太適合加入，而且他又是屬于玩票性質的，沒必要加入什么協會被約束著。
    “這有什么了？只要你不是我這種聯邦通緝犯，加入進去也可以保密身份。再說這知天命協會雖然知名度高，被社會廣泛認同，但也不過就是個民間組織，據我所知好多人都是用藝名進去的。”圓通道：
    “進了知天命協會也沒什么約束，反倒是不愁客源，而且給人算命收費也高。簡直就是有百害而無一利。我要不是聯邦通緝犯，早就想進去了，誰他媽愛被人追得跟耗子似的滿大街亂竄啊……對了，你不會真的是聯邦通緝犯吧？”
    “……當然不是。”王革聽圓通這么一說。倒是有些心動了，尋思著等有機會了就去試試，總好過在街頭上被巡警攆啊。
    “阿彌陀佛，那施主是以何為生？”圓通就屬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那種人，一不留神又恢復了他神棍本色。說了那么多，他就是想試探下王革是干什么的。
    “……聽說過五里營嗎？”王革故意說的半遮半掩。就看看三個和尚到底有多純潔。
    “五里營？我操！黑城？”圓通兄弟三個互相大眼瞪小眼，圓覺這個二愣子可以忽略不計，圓通那狡詐的小眼睛跟圓真餓狼般的小眼睛對視著，顯然是讓這個消息給驚到了。
    “阿彌陀佛，施主，莫非是黑城中人？”圓通雙手合十眼中閃爍著驚疑之色。
    “不錯。”王革也懶得糾正這個老騙子了，自我介紹的道：“我綽號大王，是黑城的……”
    “操！四大金剛？”圓通再次驚呼出聲。
    老王臉都綠了，你丫一個和尚，“操四大金剛”是什么意思？
    這回圓通他們對王革的態度又是無形中發生了變化，王革從一個街頭算命的初丁，一個華麗麗的轉身，就成了燕云基地的黑道天王，這讓三個浪跡天涯食不果腹的和尚一時真是難以接受，又是驚疑又是慌張。
    既然人家對五里營門清，王革就干脆單刀直入的道：“不錯，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事情就簡單了。你們三個年紀也都不小了吧，身為通緝犯，每天過著逃難的日子，真的是你們想要的嗎？
    “我在五里營剛剛上位，手下缺人。也是緣分，讓我遇到你們三個，要是你們愿意，就跟我去五里營。多了不敢說，我保證你們三個下半輩子榮華富貴……”
    一說到榮華富貴，圓通兩眼就亮了，其他那兩個卻是無動于衷。
    王革心思一轉，繼續說道：“……吃香的喝辣的，頓頓都有肉……”
    圓真像餓狼般的小眼睛瞪的溜圓，肚子很應景的“咕嚕嚕”叫了起來。
    “……穿皮的……戴金的……只有你們欺負人，沒有人敢欺負你們……”王革說得口干舌燥也沒見圓覺有反應，終于當他說道“想娶幾個媳婦就娶幾個媳婦”的時候，圓覺樂了。
    “不，不用幾個，有一個，一個就好……”圓覺嘿嘿傻笑著使勁搓光頭，一時間又是雪花紛飛。
    妥了！王革算是摸清了這師兄弟三人的命脈了：大師兄圓通，對錢最感興趣。
    二師兄圓真，就喜歡吃，這也不能怪他，半輩子饑一頓飽一頓的，就看他兩米的大個子喝那么一碗稀粥，足以讓人聞之落淚，真是給餓怕了的啊。
    三師弟圓覺，確實是個老實人，但老實人也有想法。這兄弟三人都不年輕了，歲數最小的圓覺也三十歲的人了，早到了該娶媳婦的時候，可要是以他們現在的生活狀態，估計到死都是處男。
    “可是……”圓通憂郁的四十五度角仰望長滿青苔的天花板：“阿彌陀佛，我們都是佛門弟子，只求感化世人普渡眾生，卻又如何能加入黑惡勢力助紂為虐？”
    矯情！又他媽矯情了是不？王革瞅了一眼圓真圓覺，圓真悶頭大口喝粥，圓覺則是一臉悲憤的看著他大師兄。
    “圓通大師，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啊。”王革知道圓通心里是愿意的，只不過終究得有個讓他們過得去心里那道坎的合適理由，或者說欺騙他們自己信仰的理由。
    “話雖如此，但我們師兄弟三人自幼持戒，有些事卻是斷然不能為之。”圓通一臉虔誠：“佛祖會怪罪的。”
    “放心，其實你們應該也知道，黑城現在就是個大型娛樂中心，里邊兒都是夜總會啊、賭場啊、美食城啊、洗浴中心啊什么的。我肯定不能讓你們三個去干違反戒律的事兒，否則你們隨時可以離開。”王革為了招攬這三個高手也是蠻拼的。
    但真要是去了，王革相信他們絕不會離開。因為除了黑城，整個聯邦都不可能還有第二個讓他們過上舒適生活的地方。
    “善哉善哉……”三個和尚都是眉開眼笑了。
    “不過咱們丑話得說在前頭。”王革目光森然的掃了一眼三個和尚，他才不相信現實里有那種男主虎軀一震小弟納頭便拜的事兒呢，所以他提前打好預防針：“去了，你們就是我的人，得聽我的安排，凡事站在我的立場。但相應的，我也會罩著你們，你們出事我來扛。有問題嗎？”
    三個和尚又進入大眼瞪小眼狀態了，不過這種重大決策，圓真和圓覺習慣性的一起瞪著圓通。
    圓通大師又開始耷拉著眼皮子數念珠了，數了也不知道幾圈，圓通大師終于是長長的嘆了口氣：“地藏王菩薩他老人家曾經曰過，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罷了罷了，我們師兄弟三個以后就跟老大你混了！
    “不過大王，我們可以相信你嗎？”
    “放心，我說到做到，你們隨時可以離開。但是離開以后我不管，只要是在黑城內的一天，就必須聽我的。”王革笑了：“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這個你們肯定比我懂。”(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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