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集尋找故人
    當聽完了向小強的“娓娓道來”之后，十四格格已經(jīng)木在那里了，像一座石像，一動不動，臉色慘白，嘴唇半張著。
    “最后……”向小強低聲說道，“我在記者群里看到了那個人……李觀鳥。那個人的長相我絕不會記錯，到哪里都是一眼就能認出來。”
    他抬頭望著十四格格的樣子，又低下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知道，這些在你聽來，都是無稽之談……這不奇怪。要是突然有個人跑來跟我這么說，我也會以為他神經(jīng)病的……”
    十四格格仍是面無表情，慢慢地把臉埋進了雙掌之中，深深啜泣著。
    “阿……阿芳，”向小強輕輕搖搖她的肩膀，“你沒事吧……唉，也別放在心上了，他既然來了，總會找……”
    十四格格突然發(fā)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泣，一邊哭，全身一邊顫抖著。
    向小強嚇壞了，馬上抱住她，安慰道：
    “沒……沒事的，你別擔(dān)心……我……我那都是……”
    十四格格摸了一下臉上的淚水站起來，哽咽了一句：
    “向小強……下午……我?guī)闳タ瘁t(yī)生……”
    然后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一邊哭泣顫抖著。
    向小強呆呆地坐在當下，目瞪口呆，也變得像座石像，什么話也說不出來。但是心里開始破口大罵，大罵李觀鳥，大罵自己，把所有污言穢語都用了個遍。
    ……
    過了一大會兒，他才拖著沉重的身軀掙扎著站起來，慢慢拿起桌子上的大銅鈴，剛想搖，想想又放下了，手指放在桌角的電鈴上，按了兩下。
    向府的規(guī)矩，搖銅鈴是叫仆人或侍女，按電鈴則是叫侍衛(wèi)。
    片刻后，一個貼身侍衛(wèi)進來了。他是武炎彬手下的一個人。
    “王爺，”侍衛(wèi)一個立正，問道，“有何吩咐？”
    向小強托著發(fā)昏的額頭，一邊想一邊吩咐道：
    “你們……你們上街去給孤找個人……這事兒交給保安隊，讓他們?nèi)グ挡椤苯咏唤o子騰，別告訴遼陽公主……”
    侍衛(wèi)察覺到了一些異樣。不過他也不敢問，只得問道：
    “王爺……您要查什么人？”
    向小強抬起頭來，一手玩著鋼筆，一手捏著下巴，慢慢想著說道：
    “嗯……這人是個記者，或者說，他現(xiàn)在的身份是個記者，其實他不是記者，他是個很危險的間諜。他的真名叫李觀鳥，但他肯定用了假名字……剛才上午的廣武審判，他扮成記者參加了，孤親眼看見了。這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不胖不瘦，不戴眼鏡，皮膚不黑不白，口音么……屬于官話，但有點偏南方口音……他當時穿一身灰色的西服，里邊有個灰格子馬甲……嗯，好象是灰格子的……戴著個禮帽，好像也是灰色的……鞋子沒看到，應(yīng)該也是皮鞋吧，什么顏色就不知道了……”
    他一邊說，侍衛(wèi)一邊忙著用隨身的小本子記錄。記錄完了，兩人都發(fā)現(xiàn)，這就是個“標準人”，等于神馬特征都沒有。符合這特征的人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侍衛(wèi)覺得這樣找人不太現(xiàn)實，他又問了一句：
    “王爺，您還記得他長什么樣嗎？”
    向小強慢慢捏著額頭，一點點試著回憶，可明明剛才還很清晰的面孔，現(xiàn)在要刻意的說“長什么樣”，卻一點也想不起來了。他擺擺手，說道：
    “算了，你直接讓杜子騰來見孤吧。”
    侍衛(wèi)得令，出去了。
    ……
    自從向小強拿下趙存念后、特別是娶了朱佑榕、當了王爺之后，肚子疼越發(fā)的賣力表現(xiàn)忠誠了。現(xiàn)在他一聽這事兒，絲毫不敢怠慢，很快就跑過來了：
    “王爺，您要查人？”
    向小強把跟侍衛(wèi)說的那些又跟他說了一遍，然后問道：
    “能不能查？”
    肚子疼皺著眉毛，眼珠轉(zhuǎn)著，躊躇著說道：
    “這個……不瞞王爺說，能查是能查，不過……頗有難度。因為符合這些特征的人太多了……王爺，以臣所見，這人不愧是一個危險間諜，您看他對自己的這番精心打扮吧……臣敢說，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要的就是萬一被認識的人看見，找起來也不好找……干我們這行的都知道，最優(yōu)秀的間諜一定是最普通的，不容易給人留下印象的，這樣才最安全……”
    向小強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賣弄，說道：
    “子騰，寡人問你，我們保安隊里，有沒有這樣一種人才？就是……就是一種畫家，能憑著別人的描述，就把一個人的臉畫出來，還能畫得八九不離十的……”
    肚子疼一愣，馬上笑道：
    “有啊！王爺，當然有了！不光我們有，東廠也有，還有警察局也有。”
    向小強很驚訝，沒想到這時候就有模擬畫像了。在他印象中，那玩意兒可是高端技術(shù)，只有后世電影里的fbi才有的東東。他不禁問道：
    “子騰，這東西，我們大明什么時候引進的？”
    肚子疼笑道：
    “引進？不是引進的啊，古代就有啊！”
    向小強恍然大悟，立馬也想起來了，說的是啊！這東西不是從古代就有嗎？朝廷通緝要犯，“張榜海捕”，不都是在城門口貼一張畫像嗎？那大概是最原始的“刑偵模擬畫像”了。只不過可能隨著后來的西洋素描傳進中國，模擬畫像的水平、逼真程度不斷發(fā)展提高了而已。
    肚子疼馬上讓人去找保安隊的畫像師了。過了一會兒，畫像師來了。向小強坐在沙發(fā)里，根據(jù)畫像師的啟發(fā)，一點點回憶著，而畫像師也用炭條一點點地勾勒出了一個大致面部輪廓。
    “王爺您看，是不是這樣的？”
    向小強瞇著眼睛看了看，說道：
    “這個……這個下巴不太像……好像沒這么窄，再寬一點……”
    “好……”畫像師一邊修改，一邊說道，“那這樣呢？”
    “嗯，下巴差不多了……眼睛，倆眼睛的距離再寬一點……”
    “好的……那么這樣呢？”
    ……
    大約一個鐘頭后，一張看起來差不多的面部素描出籠了。向小強左看右看，點點頭：
    “嗯，差不多了，就是他。”
    肚子疼馬上吩咐畫像師：
    “拿去你們部門拍照，先復(fù)制二十份。”
    畫像師夾著畫架退出去后，肚子疼又嘗試著想再打聽點細節(jié)。一方面好奇，另一方面多點信息總是有助于找到人的。但是向小強別的什么也沒告訴他，只是說這個人是個蘇聯(lián)方面的特殊人物，上次他和十四格格度蜜月、在迪化落難的時候，就看到這個人穿著蘇軍軍官制服，內(nèi)務(wù)人民委員會標志，跟在圖哈切夫斯基后面，一起視察清真寺。至于其他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的確，除去這個謊言之外，向小強對李觀鳥別的也真不知道什么了。
    一聽是這樣一條大魚，肚子疼立馬興奮起來了，同時表情也凝重起來了。――蘇聯(lián)軍服，中國人面孔，那估計是個蒙古族之類的蘇聯(lián)人……肚子疼這樣想著。
    他接下任務(wù)，很鄭重地去辦了。
    ……
    向小強看了看表，已經(jīng)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了。不過他一點也沒有胃口。他很想去安慰一下十四格格，但他知道那樣沒用。眼下十四格格不會聽自己安慰，認定了自己精神有問題。而且，當下最要緊的也不是去安慰誰，而是搞清楚那家伙來這里想干什么……現(xiàn)在明明還沒到五年，他就來了……
    不管怎么想，向小強都有種很不好的預(yù)感。他總覺得李觀鳥來了，肯定不是心血來潮看看自己這么簡單。而自己在這個時空里雖然掌握大權(quán)，呼風(fēng)喚雨，但是在“時空管理局”這個強大巨獸的面前，弱小得就像一只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