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集碼頭大戰(zhàn)
    角木蛟號艦長聽著后方傳來的一連串的炮響，還有擦著艦橋頂上呼嘯飛過的炮彈，喉嚨滾動了一下，閉著眼睛說道：
    “不要停，繼續(xù)進港。只要我們不被擊中，就不要還擊。”
    角木蛟號絲毫沒有減速，依舊是劈波斬浪地往港灣的方向沖。山上被日軍控制的炮臺內(nèi)，也是警報大作，日本炮兵熟練地裝填炮彈、報著數(shù)據(jù)、搖著手柄，好像操的是自己家的大炮一樣。幾十秒內(nèi)，山上幾門完好的岸防炮都壓下炮口，瞄準了海面上的角木蛟號。
    港內(nèi)也是警報大作，日本兵們像螞蟻搬家一樣，瘋狂地疏散著彈藥。因為誰也不知道這艘明軍驅(qū)逐艦想干什么，誰也不知道艦上運的什么。要是滿滿一船炸藥，來做自殺式襲擊的話，那一旦爆炸，引燃碼頭上鋼卸下的彈藥和燃料，那半個港口都要被炸掉。
    港內(nèi)還泊著一艘輕巡洋艦五十鈴號和兩艘驅(qū)逐艦。大東溝港本身不大，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貨船和運兵船擠得滿滿的了。參加首日炮擊的其他戰(zhàn)艦要么回國，要么組成新的分艦隊到渤海去耀武揚威了。但是，就是在港內(nèi)這三艘軍艦，雖然來不及解纜除去攔截，但是主炮炮塔都在原地轉(zhuǎn)動起來，指向了港灣入海的方向。
    日軍剛從船上下碼頭的炮兵部隊，立刻給騾子套上大炮，鞭子甩得啪啪的，把幾門步兵重炮拖到船臺邊。然后解下牲口，日本兵們喊著號子，推轉(zhuǎn)炮身，把炮口對準海上。緊接著飛快地卸下行走部，固定好支架，把大炮由行軍狀態(tài)快速轉(zhuǎn)為戰(zhàn)斗狀態(tài)。這時候，后面一個基數(shù)的炮彈也扛過來了。
    整個碼頭雖然警報大作，但慌而不亂。官兵協(xié)調(diào)一致，訓練有素。幾分鐘內(nèi)，日軍就為港內(nèi)平添了幾門岸防炮。
    碼頭上堆積如山的貨物后面，幾門機槍也架起來了。鋼盔壓得低低的，陰影里的眼睛緊張地盯著闖進港來的驅(qū)逐艦。
    ……
    角木蛟號在港口入海處開始減速，以入港的正常航速駛進了大東溝港。身處在“眾炮環(huán)伺”之下，角木蛟號仍然顯得從容無比，甚至作出了軍艦進港的通常禮節(jié)――全艦水兵分列甲板兩側(cè)，主桅上飄揚國旗，前后桅纜上掛滿旗――也就是把所有的信號旗都升起來。
    這一方面顯得明艦相當從容，另外一方面也表示我這是正常進港，不是來拼命的。要是沒有這套動作，估計這時候角木蛟號已經(jīng)葬身火海了。
    看到明軍驅(qū)逐艦舉動還算正常，整個港口的日本人松了一口氣。立刻就有一個日本軍官和一個翻譯坐上小舢板，讓水兵劃著靠進角木蛟號。翻譯高聲喊著：
    “你艦是什么任務？是代表官方訪問我港的嗎？”
    兩個陸軍尉官出現(xiàn)在船舷上，其中一人扶著欄桿，俯身傲慢地喊道：
    “我艦是來視察的！我們是大明政府派遣的視察員，代表女皇陛下、大明政府和大明軍方，前來視察奉天省在戰(zhàn)爭中的受損情況！”
    然后，他揚起一只手，指了指下面的海水，喊道：
    “奉天以及奉天的沿海水域，過去、現(xiàn)在和將來都是大明帝國的合法領(lǐng)土！我們是在自己的國土上視察！引我們靠碼頭吧！”
    下面小舢板上的日本翻譯官一愣，有些猶豫，慢慢臉憋得通紅，不知道是該當場反駁，還是先翻譯過去。
    旁邊的幾個日本水兵大眼瞪小眼，一邊吃力地劃著小舢板，努力跟上還在緩緩前進的驅(qū)逐艦。
    翻譯官還是轉(zhuǎn)過臉，翻譯給了那個軍官聽。那個軍官也愣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旁邊幾個年輕的日本水兵都憋得滿臉通紅，咬著牙，一下一下地劃著槳。突然，一個日本水兵仰起頭，悲憤地對驅(qū)逐艦喊道：
    “胡說！奉天是我們的！奉天是我們流血犧牲打下來的！奉天屬于日本！！！”
    其他幾個日本水兵也邊努力劃槳，邊抬起頭對自己的長官大聲喊道：
    “對，少佐閣下，奉天是我們大日本皇軍流血犧牲打下來的，為什么要給明國？”
    “少佐閣下！”
    “少佐閣下，請下命令，讓我們把這艘明軍軍艦打沉吧！”
    “對，少佐閣下，請下命令吧！！！”
    “明國想要奉天，就要憑鮮血來拿！！！”
    “少佐閣下，我們絕不能讓他們上岸！”
    “對，為了日本的將來考慮，一定要把他們打沉在海里！！！”
    “少佐閣下！”
    一通震耳欲聾的叫嚷，舢板上的少佐也是臉色漲得通紅，胸口起伏著。但他畢竟是個軍官，知道不能這么由著性子胡來。他深吸一口氣，大聲吼道：
    “混蛋！都把嘴巴閉上！是否和明國開戰(zhàn)，要內(nèi)閣和統(tǒng)帥部大本營決定！我等軍人，只要服從命令就可以了！”
    “可是少佐閣下，”又有一個年輕水兵悲憤地喊道，“指望那些腐敗政客，我們?nèi)毡揪屯炅耍》钐炀褪撬麄兂鲑u給明國的！現(xiàn)在日本只能靠我們軍人了！為了日本好，現(xiàn)在就應該把明國軍艦干掉！”
    “混蛋！啪！”少佐怒吼一聲，一個大嘴巴子扇上去了，“住口！！！”
    ……
    船舷上，分列站的整整齊齊的明軍水兵們，靠這一側(cè)的都看到了這一幕。雖然他們聽不懂日語，但是大致怎么回事，也都猜個**不離十。這些明軍水兵們看著下面的日本水兵，差不多都有些發(fā)怵，有種看到傳說中“虎狼之師”的感覺。
    兩個人民衛(wèi)隊尉官，雖然趴在船舷上顯得從容不迫，但心中多少也有些后怕。
    領(lǐng)航小舢板引著角木蛟號停靠在一個泊位上，拋下纜繩系住船樁，放下舷梯。
    緊接著，一陣沉重的大皮靴聲，一個連的日本憲兵跑過來，先在站臺上列隊。這些日本憲兵都沒有拿槍，只是在腰里掛著一根棍子，還有一副手銬。
    連長一吹哨子，這一連日本憲兵立刻沖上舷梯，一窩蜂地直接沖上角木蛟號，每兩個日本兵撲向一個明軍水兵。一旦放倒，就死死第按在甲板上，用手銬反剪銬住雙手。
    甲板上的明軍水兵毫無思想準備，一下子就有幾十個水兵被日本憲兵按到銬住了。明軍水兵反應過來，又驚又怒，都紛紛吼叫著反撲過去。明軍水兵個子都比日本憲兵高一頭半頭，胳膊長腿長，人又比日本兵多。只聽得“撲通撲通”幾聲水花，立刻就有好幾個日本兵被扔到水里去了。
    日本憲兵們見狀，知道自己體格上吃虧，而且也早有準備，就都把腰里的木棒抄在手里，對著明軍水兵就掄。一時間，甲板上慘叫連連，鮮血橫飛。連下面輪機艙里的士兵也都沖上來，艦橋上的通訊嘹望兵也都抱著鐵梯溜下來，加入戰(zhàn)團，增援自己的弟兄。
    明軍人多，日軍武器好，雙方勢均力敵。四面“撲通撲通”水聲，不斷有人被扔下去。一時間甲板上一片混戰(zhàn)，直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