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集貨幣戰(zhàn)爭
    24日黃昏6：00，借著落日的最后一抹余輝，明軍陸航轟炸機群對鄭州外圍清軍13集團軍主力進行了猛烈轟炸。同時，人民衛(wèi)隊三個機械化師、六個摩托化步兵師從東、南兩個方向，向鄭州展開了猛攻。
    黃昏的能見度非常有限，空襲給清軍陣地造成的破壞也非常有限。6：30的時候，就必須借助照明彈才能轟炸了。由于鄭州附近村莊非常多，在能見度不佳的情況下，明軍陸航不敢用“冰雹炸彈”做地毯式轟炸。一旦誤傷村莊，那效果就等同于屠村了。
    6：50，僅兩輪俯沖轟炸過后，天色全黑，明軍進入夜戰(zhàn)。
    統(tǒng)帥部估計得沒錯，在平原上，夜晚作戰(zhàn)對明軍很不利。野外只有星光，可以說是一團漆黑。明軍機械化兵團要想快速進攻，就必須開車燈。而一旦打開車燈，就處于很不利的境地。清軍的反坦克槍、反坦克炮可以很輕易地對其開火，而僅憑著開火一瞬間的閃光，明軍很難確定敵方位置，難以有效還擊。
    陳旺武現(xiàn)在是對下面大開空頭支票，許諾：
    不論炮組還是反坦克槍組，每擊毀一輛明軍坦克或裝甲車，每人賞黃金十兩；每擊毀一輛明軍自行火炮，每人賞黃金十兩；擊毀明軍汽車一輛，賞黃金一兩；不論軍官士兵，擊斃明軍一人，賞大洋十塊；待十三集團軍撤回關(guān)中之后，全軍弟兄無論官兵，每人額外再賞黃金一兩。
    此外，還有最重要的一條獎賞：能控制住麾下部隊、最后能成建制地、按照命令地、成功地撤入關(guān)中的各級軍官，就按照南明《起義獎金令》的價碼，翻一倍領(lǐng)賞。
    以上賞格，撤入關(guān)中后全部兌現(xiàn)。
    ……
    如此超級大方的賞格，不要說北清朝廷開不起，就是南明也開不起。但是清軍十三集團軍、也就是鄭州兵團中，下面的軍官士兵卻相信這次賞金能夠兌現(xiàn)。一來賞格是司令大人用軍令的形式正式下發(fā)的，這種事情沒人敢賴賬，會全軍嘩變的。二來軍中紛紛傳言，說陳司令把鄭州和洛陽所有銀行、錢莊都搬空了，那些地下金庫里的金磚、銀元、珠寶、外匯，統(tǒng)統(tǒng)已經(jīng)先運進關(guān)中了，有的是錢。陳司令要做關(guān)中王，凡是擁戴他進關(guān)中的弟兄，都有從龍之功，日后都少不了榮華富貴。一人幾兩金子只是小意思。
    那些清軍士兵本來最佳理想是投降南明、做大明公民的，但是現(xiàn)在心思都糾結(jié)起來了。大明的什么“君主立憲”、“公民社會”、“依法治國”、“權(quán)力制衡”、“媒體開放”等等，對于這些大兵來說都還是很虛幻、“跟俺們老百姓沒關(guān)系”的東西。對這些清兵來說，做大明人就意味著三件事：第一、能吃飽飯，還能吃得起肉；第二、不受當官的欺負，挺直腰板做人；第三、比在大清更容易娶漂亮老婆。這三條以外的，他們都理解不了。
    就在不少清兵很糾結(jié)――到底是跟著陳司令進關(guān)中拿那幾兩金子呢，還是投降南明、拿大明“綠卡”――的時候，同時又有一個傳言迅速傳下來了，那就是陳大人不是自己要當關(guān)中王，而是把住函谷關(guān)，逼南明封他當關(guān)中王。南明封的關(guān)中王，那麾下的弟兄自然也都是南明人了。
    這下子清兵們不糾結(jié)了，覺得兩全其美了。誰都明白這個道理，要想讓人家開高價誘降你，首先得要把人家打得沒有辦法，最好是打得滿地找牙。要不人家憑啥出高價？……當然，對于清兵們來說，成為大明人之前，先掙上十兩八兩黃金的家業(yè)，自然是上上之選了。南明什么收入水平他們很模糊，但是黃金在大清可是非常值錢，三五兩黃金在陜北買的地就能當大地主、自稱“員外”了，在關(guān)中平原買地，也能當個小地主、也能自稱“老爺”了。
    整個下午，尤其到了晚上，清軍抵抗得愈發(fā)猛烈，大有保家衛(wèi)國、一腔熱血灑疆場的氣勢。清軍中，原來那些火炮、反坦克槍、機槍之類的武器，是最容易被丟棄的。因為火力優(yōu)勢在明軍那邊，清軍這些火器一開火，就容易受到壓制，操作手容易陣亡。但是現(xiàn)在它們都成了搶手貨。畢竟用步槍一槍一槍的打，打中了不過才一槍十塊大洋。而用火炮打中的話，一炮就是十兩金子，后半輩子不用奮斗了。
    機槍也是好東西，用步槍打死一個明軍得n久，還得建立在槍法不錯的基礎(chǔ)上。但是機槍一梭子過去，往往就能撂倒三五個。再一梭子，上百塊大洋就到手了。
    最重要的是最后一條賞格：最后能把麾下部隊成建制撤入關(guān)中的軍官，按照明軍《起義獎金令》的價碼，翻一倍領(lǐng)賞。這一條太厲害了，這就完全把明軍《起義獎金令》的作用全抵消了。起碼保證了下面的軍官不會為了錢，就帶著麾下弟兄投明軍。相反，他們會為了高一倍的賞金，嚴格控制麾下部隊，奮力作戰(zhàn)，最后完整地撤進關(guān)中。
    ……
    明軍24號這一天，尤其是下午到晚上這段時間，仗打得是郁悶之極，不管洛陽方向還是鄭州方向，都遭遇到了激烈的抵抗。開戰(zhàn)以來，清軍還沒這么激烈抵抗過呢。鄭州方向，畢竟火力優(yōu)勢都在明軍這一邊，雖然抵抗激烈，但推進的總算快的。可是洛陽方面，山谷中的戰(zhàn)斗打得更加艱苦。明軍不得不借助煙幕彈、燃燒彈、210毫米自行重迫擊炮開路，才能剛打到汝州，通向洛陽的山谷還有一半呢。
    開戰(zhàn)以來，明軍還沒打過這么硬的仗呢。這樣打下去，明天早上也不見得能打進洛陽。
    南京統(tǒng)帥部里，明軍高層是一片焦頭爛額。
    “大人，”肚子疼小心地遞給向小強一份截電，“剛剛截獲的電報，偽清廣武皇帝發(fā)出通電，對鄭州軍團代司令陳旺武所部予以嘉獎，正式晉升陳旺武為十三集團軍司令，銜升上將，賜黃馬褂，抬正黃旗，封一等子爵，賞銀洋50萬塊。同時勉勵鄭州兵團再接再厲，號召大清全軍向他們學習，英勇奮戰(zhàn)，打出大清軍威，早日把明軍……打……打過長江去，統(tǒng)……統(tǒng)一全中國。”
    向小強拿過來掃了兩眼，煩躁地往桌上一摔，使了個眼色讓秀秀拿去給張照先他們看了。
    秀秀回來后，他窩火地對秀秀道：
    “看看，這仗打的，連人家皇帝都通電嘉獎了！可見我們讓人家打成了什么樣子！……升上將！當正司令！黃馬褂！抬旗！一等子爵！50萬大洋！”
    他壓低聲音，自嘲道：
    “老子前前后后立了那么多的大功，一共也才封了個伯爵，這小子不過打了半天的阻擊戰(zhàn)，就封了個一等子爵，比老子只差半級，哼哼！廣武那小子可真大方啊！就怕他這一大方，今后北伐路上，這樣的硬仗會越來越多。”
    秀秀也輕聲嘆道：
    “廣武這是樹立個標桿，激起下面將領(lǐng)抵抗的積極性。這很有用。……他也是個人才。”
    向小強冷笑道：
    “當然是人才！可惜整個北清就他一個人才，下面的全是豬。別說人才，他就是天才也白搭。”
    秀秀皺著眉頭，說道：
    “大人，鄭州軍團突然這么能打，肯定是有原因的。……那么，原因是什么呢？”
    向小強看著她的眼睛，兩人對視著。突然，向小強醒悟過來，打了個響指，立刻命令道：
    “秀秀，給我接通左路人民衛(wèi)隊司令部電話。”
    秀秀馬上去辦了。片刻后，她拿著話筒對向小強道：
    “大人。”
    向小強抓過話筒：
    “喂，哪位？……高大義？很好！……大義，仗打到現(xiàn)在，抓了多少清軍俘虜？嗯，很好，你們有沒有審問過，他們?yōu)槭裁茨敲茨艽颍俊瓫]有？立刻去提幾個來審訊！我告訴你，清軍漢軍中，突然出現(xiàn)一只這樣士氣高昂的部隊，這是不正常的！……絕對不正常！這明顯是八旗師才能達到的水準！……我需要答案！……好，去做吧。”
    過了半個鐘頭，晚上八點鐘的時候，前方的電話來了。
    向小強握著電話筒，及其震驚地聽完了陳旺武的“賞金命令”，還有清軍中流傳的陳旺武要當“關(guān)中王”的傳言。
    他呼吸越來越急促，眼睛瞪得越來越大。
    “大義……你問問這些清兵，他們都少腦子么？”
    “大人？”
    “你問問他們，上面許諾打掉一輛坦克多少錢、打死一個明軍多少錢的……回頭怎么統(tǒng)計？憑著他們自己一張嘴說？你問問他，回頭他說打死了一百個明軍，他拿得出證據(jù)嗎？他們當官的能認嗎？”
    高大義放下話筒，在電話那頭對俘虜發(fā)問了。
    過了片刻，高大義拿起話筒回話道：
    “大人，這幾個兵都說，上頭肯定不敢賴，賴的話會嘩變的。”
    向小強耐著性子說：
    “我沒問他們嘩不嘩變，我就問他們，他們想過怎么記錄戰(zhàn)果嗎？如果每人都說自己打死了一百個明軍，陳旺武真能給每個人都發(fā)1000塊大洋嗎？一人1000大洋那就是五六兩金子，十幾萬人他陳旺武給得起嗎？那些兵想過這個道理嗎？”
    高大義又問了俘虜幾句，拿起話筒笑著回話道：
    “大人，他們大概搞不懂這里邊的關(guān)系，都一個勁兒說司令不敢賴賬、司令也怕嘩變。大人，我看這些俘虜連學都沒上過，大概沒有邏輯思維能力。”
    向小強也氣樂了，說道：
    “你再給我問問他們，他們長官平時克扣他們軍餉嗎？克扣的話，他們嘩變了嗎？”
    高大義又問了幾句，然后笑著回答：
    “大人，他們都說克扣的，但是他們都沒嘩變過。”
    “哈！大義，你說對了！他們沒有邏輯思維能力。這種豬，只有在北清才能一抓一大把。我算是明白為什么北清高科技產(chǎn)業(yè)不行了，比如飛機工業(yè)。因為那是需要智商的。”
    高大義嘗試著問道：
    “大人，那要不要政工隊趕印傳單，寫清楚這里面的關(guān)系，然后連夜撒過去？”
    “不……”向小強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再想想。傳單上光這樣寫，怕作用不大。起碼人家軍官還有固定的賞金。那是按級別定死的。……我找人商量一下。”
    他掛上了電話，立刻把這個爆炸性的消息在統(tǒng)帥部中宣布了。
    ……
    統(tǒng)帥部里，將領(lǐng)們的驚詫也就像吃了重磅炸彈一樣。他們都沒想到清軍也能開出這樣財大氣粗的賞格來。這真應了那句話――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一時間，大廳里議論紛紛。
    “這么多賞格，算下來他陳旺武得掏多少錢？他兌現(xiàn)得了嗎？”
    “他不是把洛陽和鄭州的銀行都搬空了嗎？”
    “那怕是也不夠。北清的黃金儲備不比我們，兩個城市怕是都沒有幾噸黃金。”
    “是啊，他這樣大開賞格，最后算下來，連軍官帶士兵，就算每個人平均到2兩黃金。就算他十萬人，那得多少？”
    “……十噸啊。”
    “十噸黃金，那就是一千六百多萬明洋啊。他要是真守住函谷關(guān)，跟我們大明開價的話，要價絕對不會少于兩千萬！他光‘本’就要一千幾百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