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不傻，在平常的交流中，他總是有意無意的試探關于陸導師的事情。

可她也不想懷疑，一股腦的全說了，所以那個研究結果其實是陸導師帶著小組一起研究出來的，只不過那個時候他們都去吃飯了，而產生結果的時候恰好只有她在場。

他說了，只要署上“謝靜宜”三個字，所有的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他還給她提供了之后上訴請律師的資金。

她傻乎乎的以為他只是想讓自己更快的成功，卻沒想到其實是一個陰謀。

可她甘愿跳下去。

蹲在陸續腳底下的姜皎遲遲沒有聽見聲響，在空氣比較稀薄的桌底，有些昏昏欲睡。

她立刻抽出在陸續手心里的手揉著臉，讓自己清醒一點。

還想陪著陸醫生到最后一刻呢，雖然她什么都做不了。

“五年前我找人調查過你。”陸續還是先起了話題，“我知道陳澈離家出走的錢是你給的，知道他走的那一年你們兩個之間還有聯系。”

謝靜宜的臉越來越白。

“反正像他那樣的家庭爸爸是賭鬼，媽媽沒有工作，一個孩子從初中開始就靠撿破爛洗衣服做來料加工養家負擔自己的學費，還有什么可在家呆的？”

“當時他父親的債主來收債，還是我救了他們，可我怎么知道他們會跳樓自殺？”

謝靜宜堅硬的像塊頑石。

但是陸續知道，她還咬牙堅持的原因，就是他背后的那個人。

張東站在謝靜宜的身后有些無奈。

辦案的時候，最容易辦的案子是天生反社會人格的犯人，他們天生喪心病狂，他們做的那些滅絕人性匪夷所思的事情不需要任何理由，他們抓到犯人、審問犯人、收集證據的所有過程，都可以按部就班，結案的時候心里面會有懲奸除惡的快感。

而最難辦的，就是普通人的案子。

都不是真的壞人，都有喜怒哀樂的普通人，都是曾經在原生家庭受過傷害的人，

看著他們因為一念之差釀造悲劇，或者因為來自外界的一絲關懷，對與敏感卑微的他們內心來說，就是一切。

這個時候收集證據的時候就會發現他們的內心其實很脆弱，也很千瘡百孔。

就像謝靜宜。

所愛婓人，所以做了自以為對的判斷，其實在一條線上害死了很多人。

冥冥之中所有的事情又其實是早就布好的局。

陸續在等待著謝靜宜的回答，可膝蓋上的觸感卻又讓他心癢。

一下，兩下，三下……

小姑娘在打瞌睡。

他剛才帶殺氣的眼神柔和了許多，把一只手墊在了膝蓋上，就怕姜皎突然磕到了。

姜皎迷迷糊糊之中就覺得特別熱，本就是三伏天，還縮在這么厚重的幕布之下。

她的頭發都要被汗粘在一起了。

“有沒有繩子？”陸續似乎是感受到了姜皎的想法，稍稍靠近沈長清問道。

沈長清瞪了他一眼，從兜里拿出了一根黑色的沒有任何裝飾的頭繩。

陸續眼神有些玩味，接過以后兩只手都放在了幕布里。

他一下又一下的用手指當作梳子把姜皎的長頭發攏在后腦勺，十幾秒后，綁成了一個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