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皎回憶起剛剛對謝靜宜的第一印象——自作聰明。

就好像年紀已經擺在那里了，還有一顆不怎么符合現實的少女心。

那么明顯的強抱，要是她，她肯定偷偷絆自己一腳，再順理成章得撲進陸續的懷里。

“陸醫生。”姜皎軟塌塌的樣子，直接讓陸續繳械投降。

“陸續，趕緊回來。”還沒等陸續說些什么，手里的電話就響起來了，里面傳來的聲音也很鄭重。

張東插著手叼著煙靠在門邊看喬仁皺著眉頭把警服襯衫最上面一顆扣子扣緊，然后低著頭問道：“我怎么覺得你要去打架了？”

喬仁嘴里咬著跟棒棒糖斜斜的看了他一眼，聲音含糊不清：“不打死那群人算我輸。”

“陸續回來了。”張東掐滅了煙，快步迎了上去，“你們醫院要開發布會。”

“為什么？”沒有人通知陸續這個消息，“之前不是說好了要等？”

“網上一個匿名用戶發了一份報告，是關于陳澈的。”張東解釋道，“尸檢報告的結論是滑倒后后腦撞擊大理石臺面致死。”

在場的人雖然沒說，但是他們也知道，陳澈的死并不是因為這個，就憑著他身上的陳舊傷痕，就憑著當時他身上被刀所刺的傷口。

陳澈的胃是空的，將近兩天未進食。身上有不少陳舊傷痕，肋骨有骨折自愈的痕跡，喉管有尖銳物體殘留，甚至內臟也因為長期毆打出現不同程度的出血，他就一直處在被虐待狀態。

按理來說，尸體被家人領走以后，正常情況下哪里還會再做一次尸檢。

這明擺著是早就想好了，他們也沒有想到會來這么一招，之前所有的準備都被功虧一簣。

而且醫院之前的手術情況以及結果都是被對方家屬申請報案，一些資料法院密封存檔了，不允許公開，所以陸續除了排除他殺這個結論以及致死傷口和致死原因之外，其他的一個字都不能說，因為他很難解釋。

這很難。

尤其是在輿論已經妖魔化的現在，對待公職人員的信任度本來就已經跌到谷底，而且要讓記者們一點料都挖不到還能甘心離開，真的很難。

姜皎越聽越氣，“陳舊傷口真的一句都不能提？”

“能。”張東嘆了口氣，“但是沒有證據，陳澈受虐的證據。”

陸續干脆走到離姜皎遠一點的位置，點起了一根煙，緩緩吐了口煙圈，五官隱藏在煙霧中晦暗不明。

張東很相信陸續，這樣的困境對于陸續來說根本不是個事。

但是他心里仍然有些不舒服，像是自己在拼了命的保護所有人，卻又被所有人拋棄。

明明很努力的治病救人，努力到不分晝夜，努力到可以放棄自己，可大部分時候，仍然抵不過記者媒體添油加醋的幾句話，這些一線累死累活的醫護人員們，就變成了沒事在醫院亂收費亂用藥甚至殺人的流氓。

陸續瞇著眼睛狠狠的抽完了最后一口煙，把煙頭用手指摁滅在垃圾桶上，跟著向前走了出去，“發布會在哪舉辦？”

陸續及其的討厭記者，為了搞大新聞凡事都只愛爆大眾愛看的那一面的記者。

肚子里面都是算計毫無道德的家伙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