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身在混亂的中央，死死地拽著陸續不讓他到前面去，只覺得那個男人的臉剛朝自己壓過來的時候，忽然被一道熟悉的身影隔開，緊接著，就是那一聲聲尖叫。

還是見了血。

陸續終于掙脫了他，他還聽見他怒極了、不管不顧的聲音：“我草你大爺。”

血腥味，還有只起不伏叫嚷怒罵聲。

回想曾經的歷次搶救，濺得滿臉、滿身都是血的時候也常有，沈長清卻都沒有過現在這種被血味沖了鼻子的感覺。

最后是保安趕上來，連喝再扯地把那撥人拉開了。陸續還在揪著那個拿刀的男人打，沈長清使了勁，摟著他的上身才把他從打發了瘋的狀態中拉了出來。抱著他往后退的時候，沈長清還能聽到懷中男人粗重又壓抑的喘息聲。

周遭太過紛雜，呼喊聲、隱約的啜泣聲，還有大聲斥責的聲音混在一起，亂得陳澈的心麻。

而沈長清他不停地對抱著的陸續說：“陸續，冷靜一點?！?/p>

等到陸續終于平靜了，他才趕忙地回頭去尋林殊的身影。

“沒事嗎？”

看清了面前人關切的眼神，又看了看他手掌上的血，在林殊還沒有說話之前，沈長清就一手掐上他的胳膊，凝眉回道：“該我問這個問題吧?！?/p>

“沒關系，”像是要證明似的，陸續擺了擺臂，“不嚴重，只是皮外傷。”

其實剛才沈長清在看到那個男人拿著刀子揮向陸續的時候立馬用胳膊掂了他的手腕，只是那個男人揮著刀子時毫無章法，又狂躁異常，還是無法避免的受傷了。

“不要亂動，”沈長清一把攥住這個不老實的人。

他把他拉到一邊，在檢查了他的傷口以后，確定傷口真的不深，才抬頭說：“我帶你去處理傷口?！?/p>

這話剛說完，陸續剛剛因為推打而掉在地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姜皎。

姜皎醒了以后一直睡不著，用指尖輕抵了一下眉心，又有些沒有耐心，她今晚一直都有些心神不寧，又不知道讓她有些焦躁不安的情緒出自哪里，干脆坐到了陸續的辦公桌前。

她想象著脫了白大褂的陸醫生，專注的看著那些專業的書，會不會偶爾想起她。

姜皎隨手翻了翻陸續的書，卻看到了一本不同于這些沉悶封面的幼稚筆記本？

耐不住好奇心的她還是打開了。

第一頁寫的是“陳澈的秘密?！?/p>

陳澈？

小屁孩難道是暗戀了誰？

青少年嘛，最大的煩惱大概就是上學和喜歡的人不喜歡自己了。

帶著這個想法，姜皎打開了筆記本。

“2020年1月1號，媽媽第一次打了我，還說我是個雜種，雖然我是被領養的，但是我也是有爸爸媽媽的，只不過他們早了一點去天堂了，真的好疼啊，我的手臂上還被媽媽被煙燙了，我以后不會穿長袖了，要不是蔡佳佳不會喜歡我。”

“2020年1月5號，我又挨打了，里有是我吃多了，可是我很餓……”

“2020年1月20號，我被關在陽臺一天了，好冷啊，好餓啊，早上只穿了一件睡衣，我被放出來的時候感覺自己快死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