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姜皎的腦海里卻一直回旋著一句話：老男人這杯酒，真是誰喝誰上頭。

“我……我……”姜皎的杏眼瞪得圓溜溜的，就是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個字。

“上車吧，我先帶你去一個地方。”陸續凝視她片刻。

她的眉目在夜色里似潤了一層瑩潤的光澤，那眼角，眉梢微微揚起，一雙眼睛黑漆漆的，像是黑曜石，在燈光的點綴下光彩奪目。眼底清晰地映著他，也只有他。

“好。”

沒等他再說話，姜皎一溜煙的上車跑到了后座。

車子沒開多久就停下來了，姜皎跟著陸續徒步走了一段路，來到了一個小山丘上。

從這里可以俯瞰整個城市，萬家燈火之上抬頭就能看見在城里發展中還沒有完全被阻擋的星星。

一閃一閃，莫名的溫柔又堅定。

陸續一來到這里就倚靠在身后的大樹上，仰起臉望著天空。

姜皎看得出他很喜歡這里：“你以前也常常來這里看星星嗎？”

陸續把視線移開看向她，點了下頭：“嗯。”

“一個人？”

陸續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黑暗中獨自站在樹前的男人，渾身寂寥，滿身孤獨。

“對，一個人。”

陸續偏頭朝她笑了笑，似是在回憶。

“你想知道陳澈為什么總是一個人嗎？”

姜皎慢慢地走過去，在樹頭另一端靠著。

陸續看著女孩兒，鋒銳的眉眼不自覺地放軟。

“為什么？”

“其實這個地方是陳澈這個小破孩發現的，他總喜歡坐在這里看星星。”

陸續回憶著第一次他從醫院失蹤，他在這里找到了他的樣子。

夜幕里，一個小男孩把自己單薄的身體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倔強的跟他說，“爸爸媽媽說想他們了，就和天上的星星說話，星星會把我的話帶給他們，他們收到了，就會回來看他了。”

陸續那個時候還問他：“那你說的話，他們收到了嗎？”

“……收不到。”

陳澈還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小時候我以為什么星星都可以，長大以后才知道，能許愿的叫流星，這些都不是。”

“你見過流星嗎？”陸續繼續問。

陳澈下巴擱在自己的膝蓋上，搖搖頭，眼底不無失落：“沒有。”

“不過，陸醫生你會看我去看吧？”

陳澈說這話的時候，正好吹來一道山風。

風不大，卻吹得身后的樹葉簌簌作響。

陸續沒聽清他說了什么，為了緩解他的心情，還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你說什么？”

男孩兒清澈的眼眸單純且無辜地望著自己，他的短發被風一吹，微微拂動。

在他的身后，還有一輪皎潔的明月和漫天的繁星。

這一刻，陸續驀然間發現眼前的男孩兒很難和自己第一次在病房里看見的滿身是傷痕的男孩一起聯系起來。

此時的男孩兒就像是黑夜里的精靈，活潑可愛。

并不知道陸續在想什么的姜皎見他不答話，疑惑地皺了皺眉頭，伸出一只白凈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陸續，你發什么呆呢？”

“……”

回過神的陸續眸子里顯出了幾絲沉默，他收回目光。

“沒什么。”

“是嗎？是在想陳澈嗎？其實我大概猜出來了。”姜皎的眼里也出現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