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從來主張以和為貴的娛樂圈,像葉殊和凌初這種反目成仇到眾所周知的,不多。
而兩個人的恩怨情仇往前追溯,就得回到大學時期。
葉殊和凌初是大學同班同學,在男生稱霸的C大數學系,女生是少得可憐,兩個人自然而然就走的近了一些。
關系不說多好,畢竟葉殊天生性子冷,但是也算不錯。
大四開學,葉殊因為成績優異被選為公費留學生前往劍橋大學,凌初則作為交換生前往F國。凌初找到葉殊哭的聲淚俱下,想讓葉殊將留學生名額讓給她,因為凌初家境貧寒支付不起交換生的高額費用。
葉殊覺得這段友誼好像有哪里變了味,她不想深究,因為葉殊當時確實在糾結要不要去,去的話一年時間,外婆自己一個人生活她確實放心不下。綜合考慮之下,葉殊真的去找了老師,只是不出所料被臭罵了一頓,說這是系里的決定,不是由著她們換來換去的。
凌初同樣被老師訓了一頓,她懷恨在心,覺得葉殊根本不是真心想求老師,否則葉殊跟老師關系那么好,老師怎么可能不答應。
從朋友到仇人,有時候就是一瞬間心態的轉變。
后來葉殊留學回來,才知道凌初放棄了交換生的名額,進了娛樂圈。甚至因為缺課掛科太多,將延期畢業。
不過當時已經在娛樂圈嶄露頭角名利雙收的凌初,壓根不會將學位放在心上了。
聽說葉殊回國,凌初還特意打扮的光彩亮麗來學校耀武揚威了一番,只是葉殊根本不在意,也是這種不在意,讓凌初更加恨上心頭。
被人捧上高位久了,很容易迷失自己,尤其在流光溢彩的娛樂圈,稍有不慎,就讓人從圣潔的高地墜向墮落的深淵。
兩個人之間的戰爭已經心照不宣,不,應該說是凌初單方面的宣戰,和一個她自以為的假想敵。
后來研二無意中被楊導選中拍攝《方殊傳》,又一炮而紅后,凌初曾氣急敗壞的給她打過一次電話,“從前到現在,無論我做什么你都要跟我對著干,我進娛樂圈你也要進,曾經本屬意我當女主角的制片方都向你拋去了橄欖枝,你到底......”
“凌初,”葉殊冷靜的打斷了她的聲嘶力竭,“自以為是也該有個限度,對我而言,你沒那么重要。”
若說殺人于無形,也莫過于此了。
葉殊的回憶被唐寧嘉興奮的歡呼聲打斷,“殊殊你聽過林宥嘉的歌嗎,有一句歌詞叫‘眼前的黑不是黑,你說的白是什么白’,你和顧珩的CP粉將歌詞化用了,說什么‘吹的頂級流量不是頂級流量,平時低調到恨不能隱身的人一出手,就能輕易把你碾壓到媽都不認’?!?br/>
唐寧嘉說的聲情并茂,葉殊扶額失笑,“挺會招黑?!?br/>
“那可不嘛,”唐寧嘉還挺自豪,一副恨不能帶著粉絲親自下場的樣子,“這兩天簡直是姑爺粉的狂歡。平時都要頂著鍋蓋做人,還要時不時的被你們兩家的唯粉追著攆著打,日子過得要多艱難有多艱難。如今終于迎來久違的同框,還不許人翻身農奴把歌唱怎么的。你不知道,”唐寧嘉使勁吞咽了下口水,說的自己口干舌燥,“凌初的熱度遠遠追不上你,就讓水軍帶節奏說自己家的低調奢華有內涵。結果買的水軍也是腦殘,到處走錯片場,就這智商,也基本告別頂級流量了?!?br/>
葉殊靜靜的看著唐寧嘉,“這不像你能說出來的話。”
“嘿嘿,”唐寧嘉學著諾諾的樣子笑了笑,“剛剛瓊姐打電話告訴我的?!碧茖幖握f完,又小心的看了葉殊一眼補充了一句,“我知道你和顧珩的國民基礎有多牢,但是沒想到你倆這么強。今晚不止凌初,還有一個小鮮肉公布了戀情,平時能上榜首的,今晚愣是被你倆擠得剩了個渣渣?!?br/>
葉殊盯著唐寧嘉看了一會,直看的她低下了頭,才淡淡的說:“你和諾諾先聊一會,我簡單洗個澡。”等到葉殊擦著頭發再出現,唐寧嘉趕緊忘了剛剛的事,嗷嗷叫了兩聲提醒諾諾抬頭看,“諾諾快看你媽媽,清水出芙蓉,天然去...去什么玩意來著?”
如此好的教學機會可不能放過,葉殊拍拍諾諾的腦袋,“以后要好好學習,不然就會跟你干媽一樣。”
一句臥槽走天下。
唐寧嘉渾不在意,看了眼時間確實有點晚了,趕緊又問了句,“下個星期孟瑾姐結婚,在哪里來著?”
“A洲大保礁的漢頓群島上?!?br/>
“那么遠,”唐寧嘉嘀咕了一句,“你同意當孟瑾姐的伴娘了是吧?”
葉殊聞言忍不住嘴角一抽,嘆了口氣。
孟瑾也是《方殊傳》的演員,比葉殊年長五歲,在劇中和她對手戲頗多。孟瑾性子烈說話直,得罪了不少人,在圈中人緣并不好。但是當年拍攝的時候,葉殊有天賦卻缺乏技巧和經驗,是孟瑾指點她的。
孟瑾雖然語氣不善,可是所說的每一字每一句都直切問題的關鍵,總能讓深陷迷霧中的葉殊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友誼,就是在那時建下的。
上個月孟瑾給她打電話,一句廢話沒有直接開門見山,“下個月二十號我要結婚,伴娘還缺兩個。我給唐寧嘉打電話,那臭丫頭說你當她才當,我才給你打電話的?!闭f的自己好像有多萬不得已。
孟瑾別扭的性子,葉殊了然,但是下意識的還是拒絕。下個月二十號《野薔薇》上映,那段時間定然跑路演忙得不可開交,她一定會抽出時間去參加孟瑾的婚禮,但是伴娘?責任太重,花的時間精力也太多,葉殊不確定自己能勝任。
“哼,”孟瑾冷哼,“知道你現在是國際影后,看不上我們這些小演員了,就這樣吧,以后也別聯系了?!?br/>
絕交的話如此說完,電話卻不掛斷。
長久的沉默里,葉殊無奈的低嘆。就如楊導和孟瑾,熟知她脾氣的人都深諳一個道理,那就是所有人都知道葉殊冷漠,但是她對自己能放在心上的人,卻無比的縱容。
終于,葉殊嘆了口氣,敗下陣來,“好”。
話音剛消,那邊就噼里啪啦丟過來一串話,“具體時間地點伴娘服款式顏色種種事宜稍后我發給你助理?!?br/>
然后啪的一聲,這次是真掛斷了。
唐寧嘉聽葉殊描述完,忍不住拍掌大笑,她就知道,殊殊拗不過孟瑾姐。說到《野薔薇》,唐寧嘉又加了一句,“二十號正式上映是吧,到時候我包場,請全劇組的人看電影?!?br/>
“嗯,”葉殊淡淡的應了一聲,又不輕不重的反問了一句,“深山老林里有電影院?”
靠!唐寧嘉在心里唾罵一句,剛想跳腳反駁,就看到諾諾眼疾手快的用白嫩嫩的小手摁了結束。
幾分鐘后,唐寧嘉在微信上丟過來一串字。
諾諾站在床上,靠著葉殊的后背輕輕攬著她的脖頸,趴在她耳邊問,“媽媽,干媽說了什么?”
葉殊看著唐寧嘉氣急敗壞打過來的字,輕笑一聲,“你干媽打了幾百個字,意思就一個,白疼你了,下次回來不給你帶禮物了。”
“沒事的哦,”諾諾鼓著小嘴一臉的誠懇,“干媽只要回來就是給諾諾最好的禮物了。”
葉殊回頭別有深意的看了眼演技已經如火純青的小家伙,笑了笑,將諾諾的話一字不差的打給唐寧嘉。
不過幾秒,唐寧嘉又丟過來一串字,從時間上就能看出對方是有多迫切的想表達自己的意思。
葉殊伸手將諾諾拉到懷里,輕輕吻了下她的眼角,告訴她,“你干媽說,下次給諾諾帶最多最好的禮物?!?br/>
母女倆對視一眼,紛紛看到了對方眼里的笑意,諾諾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無奈的嘟嘟嘴,“干媽好傻哦,好容易騙的。”
剛剛還犯困的小家伙,真讓她睡覺她反倒有了精神,“媽媽我睡不著?!?br/>
葉殊輕輕拍著諾諾的背,哄她,“睡不著就數小羊。”
諾諾認真的數了幾個,突然眨巴著大眼睛好奇的望著葉殊,“媽媽,小羊睡不著的時候也會數諾諾嗎?”
葉殊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諾諾猶自說著,“小羊會不會數一個諾諾,兩個諾諾,三個諾諾,媽媽,”諾諾歡呼一聲,興奮的埋進葉殊懷里,“有好幾百個諾諾?!?br/>
“嗯,”葉殊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還是被她的童言童語逗笑,輕柔的撫著她的發絲,“其他幾百個諾諾都睡著了,就剩你這一個諾諾還醒著?!?br/>
“那我這個諾諾也要快快睡覺?!?br/>
小家伙的眼睫毛忽閃忽閃,猶如小扇子一般,刷的葉殊心底輕顫。
諾諾睡熟了,葉殊起身走到窗邊,望著低垂的滿天星河,突然想,星星是不是也睡不著在數她呢?
山河遠闊,人間煙火。無一是你,無一不是你。
第二日一早,床頭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葉殊眼睛還未睜開,下意識的抬手掩住諾諾的耳朵,小聲的接起,“什么事?”
“姑奶奶,”王瓊快哭了,“你知不知道,你今早直接把微博弄癱瘓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