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疑，私心。
    不管是什么樣的計劃，只要存在這兩種可能性，那么一切都會崩掉。
    蘇哲在想，假如當日魚天機把他帶上仙侖池，會不會早就死在那一片混戰之中。
    這個答案現在誰都給不了。
    現在想一想，蘇哲好像見過魚天機。
    當年，在村口有一個自稱是算命先生的在村口擺了幾日攤。
    少年郎，對于任何事情都覺得新鮮，所以一幫小伙伴也曾過去找那名算命先生算命。
    當時蘇哲也跟著湊熱鬧。
    不過，算命先生沒有去看別的小孩子的手還有面相，只是在他的臉上瞄著看很久。
    在那個算命老頭過來的時候，村里小伙伴都覺得他有點古怪，而且村里一些大人還特別叮囑自家小孩子，說古怪老頭有可能是抓小孩子的。
    一旦被他抓走，就會帶到別的地方，弄斷手和腳讓他們乞討。
    聽到這個，大家可是嚇了一跳。
    要不是有大小孩過去，他們還不敢過。
    現在想一想，不知道那個是不是魚天機。
    這個需要等找到魚幼薇，問問她有沒有魚天機的照片才行。如果能夠證實那個是魚天機，對于毛天命所說的，蘇哲就算不相信，起碼不會完全排斥。
    “魚天機是怎么死的，我也是后來才知道。”毛天命說道。“祭法大會頭一天晚上，魚天機離開，第二天才爆發混戰。而我是在受傷過后，在離天宮養傷的時候才知道魚老頭死了。對我來說，魚老頭是死是活與我無關。不過，聽說他是中毒身亡。憑他的實力，能夠讓人無聲無息間下毒，唯有一族人。”
    “誰？”
    “黑巫。”
    蘇哲錯愕著。
    黑巫這個名字蘇哲不是很陌生，與它相對的是白巫。
    黑巫者使用的巫術叫黑巫術，即邪惡的巫術。
    這種巫術多用于對復仇人或報復他人，亦可用作治病、誅邪、對抗黑巫術的咒語等。
    行巫的巫師也可分為兩種，一種為歷代相傳，由老巫師傳授；另一種是所謂神靈在夢中傳授的巫師，稱為夢巫。
    巫蠱娃娃便是黑巫術中，用來報復人的一種手段。
    而做為黑巫術相對的白巫術，它們之間又存在著巨大的不同。
    白巫術，巫術的一種，即普通人民求晴、祈雨、驅鬼、破邪、除蟲、尋物、招魂，甚至使不孕婦女生子，使沒有感情男女相愛的巫術。
    當然，任何巫術，向善一念能夠普渡眾生，向惡一念，可以使人下地獄。
    “難道當年參與‘天擇計劃’的二十人當中，其中也有黑巫師？”蘇哲問道。
    “不單黑巫師，白巫師同樣也有。平時他們都恨不得對方死，見面也要撕殺。但是在天道崩裂之前，大家都暫時放下門派偏見，先將天道格局改變后再去做其它的。”
    “魚天機是死于黑巫之手，他們之間有仇嗎？就算有仇，不是說好先放下仇恨，為什么還會遭到毒手？”
    毛天命諷刺道：“世上所有黑巫都不是講信義之人，想要他們遵從協議，無疑是太陽會從西邊升起。他們參與這個計劃，并非真的想要改變天道格局。對他們來說，利益才是放在首位。在我看來，‘天擇計劃’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失敗的計劃。”
    蘇哲沒資格去評論這么一個計劃，說它是成功的計劃最終明顯是失敗了；可說成失敗的話，起碼他們曾經將各門各派組織在一起過。
    就算最后產生決裂，起碼在那一段時間內，曾經有仇的門派也暫時放下仇恨加入其中。
    可惜……
    “黑巫師的身份從來不是好人的代表，他們擅長下毒、下蠱，并且會利用人來當藥鼎種蠱。別看他們實力一般，一旦中了他們的毒，幾乎沒有活口。要是被他們下了蠱的，更沒有活口。如果可以的話，我寧愿與修法者成為敵人，也不愿意與黑巫成為敵人，他們是極其可怕的存在。”
    蘇哲凝著眉頭在深思。
    他沒有遇到過黑巫，不知道他們的實力。
    但是下蠱這種事，他還是從書上看過。只是，書上的東西，畢竟沒有親眼所見，始終沒辦法去證實。
    苗疆一帶是巫師盛行之地，因為暫時沒有必要，蘇哲也沒有去過那種地方。
    現在聽毛天命這么一說，就算有必要，他也覺得不必要去。
    一旦進入他們的領域，想要活著出來，恐怕是難如登天。
    不知道今晚毛天命為什么會突然跟他說這么多，不過從他口中算是得到一些真相。而且，關于他的身份，從一開始不相信，到慢慢接受。
    現在只要能夠證明魚天機是當年去村子那個古怪的算命老頭，真相就一點點剝開了。
    蘇哲心里有點苦澀。
    原來之前他一直活在別人的監控之中。
    或許，當年林霸把他推下河堤，這是改變他命運的開始。
    不知道林霸此刻在哪一個監獄里坐牢，要是能夠從這里活著回去，蘇哲一定會過去探望一下。
    抬起頭望著天空，夜晚黑得讓人感到壓抑，一股暴風雨來臨前的節奏。
    “自從混戰過后，黑巫有沒有繼續在人間活動？”蘇哲問道。
    “黑巫的基地向來很隱秘，別說現在我有十幾年沒有下去過，就是以前，想要找到他們的基地也是一件難事。根據我的推測，魚老頭可能是死在黑巫師之手。因為魚老頭一直與白巫走得很近，他們本身就是死對手，不管誰與他們走近對黑巫來說都是敵人。”
    敵人的朋友，就是敵人。
    “他們貪婪、陰險、毒辣，只要還有人活著，一定會時不時在人間做惡。只是以前你不知道黑巫的存在，要是能夠活著回去，你注意一下，總能夠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蘇哲摸著下巴想了想問道：“毛前輩，雖然這樣問有一點冒味，可我還是想知道，你為什么會突然跟我說這些？按道理來說，我們雖然不是敵人，起碼不是朋友。不要以為你與我說這么多話，等下有利益沖突的時候，我就會手軟。”
    他們現在能夠看到的利益，除了地獄之花外，別無其它。
    聽了蘇哲的話，毛天命在冷笑。
    “蘇小子，不得不說，做為曾經‘天擇計劃’挑中的人選，你現在的成就超出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如果‘天擇計劃’還在繼續的話，很有可能你是領頭人。”
    “過獎。”
    “哼，先不用得意，我可不在稱贊你。”毛天命冷冷道，“你要明白一點，你是生是死，與我無關。我跟你說這些，只是覺得，有一些事情你需要知道。而且，天道正在崩裂，這個是不爭的事實。就算‘天擇計劃’已經失敗，做為曾經的參與者，還是希望能夠看到有延續。”
    停頓一會，毛天命繼續說道，“我知道自己是看不到那一天了，毛家確實是落沒，后人還在。我不知道現在毛家的后人，他們的修為能力有多出眾，這幾年來有沒有出現優秀的人才。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在天道真正崩裂后，毛家的后人能夠逃過這一節。”
    蘇哲思嚼一會聽出毛天命的潛臺詞。
    他心里還是想“天擇計劃”再次啟動，而這一次的啟動者不是他們曾經那幫人，準備將這個計劃讓他來啟動。
    “單憑我一個人，根本就無法去做這件事。”蘇哲攤攤手，“而且，當年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再說，地獄之花快要盛開，一旦落入苗人杰或者無尊抑或是別人手中，他們一找到觀音仙瓶，那么不管付出多大的努力，一切都會付諸東流。”
    毛天命抬起頭看著漆黑的天空，沉默著。
    好一會，毛天命收回目光，看著蘇哲認真道：“我可能幫你。”
    “你幫我？”
    “對。”毛天命說得很堅定。
    “為什么要幫我？”
    “我已經時日無多。”
    蘇哲沒聽懂。
    如果說是與無尊的對抗，想要與他同歸于盡，起碼也要等到無尊出來才行。
    “十四年前遭到無尊的偷襲，雖然我是活下來，卻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無尊那一劍幾乎是刺穿我的心臟，而我能夠活下來，只是借助了‘續命膏’才能夠活到現在。”
    毛天命目光盯著蘇哲，犀利的目光如同利劍一樣要刺過來。
    “我活不到三天了，所以就算地獄之花落到我手中也沒用。我只是想要找無尊拼命，其它的一概不管。”
    “三天？”
    “沒錯。‘續命膏’的力量在三天后就會耗盡，當時會因為失血過多身亡。”毛天命認真道，“所以我一定要趁著‘續命膏’的力量完全消失之前解決無尊。原本我也想活著下去找李家他報仇，可現在我已經沒有那個機會了。”
    “所以你要幫我。”毛天命看著蘇哲一字一句說道。
    蘇哲思索一會，問道：“我為什么要幫你，我們之間不是敵人，也不是朋友。而且李家暫時與我沒有任何仇，我幫你的話，無疑會再招惹一個強大的敵人。就算我沒辦法當一個普通人，至少不想天天往自己身上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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