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進入村里按著最寬的路行駛著，不時的有村里人停下來看著卡車。
    在一個比較大的院子門口，周小川將車停了下來。
    應該是里面的人聽到了動靜，從里面走出來幾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年齡快到六十歲的老頭，還有三個中年男子跟在后面，都好奇的看著周小川，心里明白估計是來拉麻的。
    但是這年齡也太小了吧。
    周小川看著眼前的幾個人，笑著問道：“你們好，我找王隊長來拉麻。”
    說完，將手里的一條子遞了出去。
    旁邊一個中年男子見狀接了過去，看了一眼以后對著旁邊的老頭說道：“六叔，是紡織廠來拉麻的。”
    老頭聞言點了點頭，“小同志，你等一下，我讓人來搬。”
    說完轉身回到了村部，過了一會村里的出來了一陣喇叭的聲音。
    “勞動力出來干活。勞動力出來干活。”
    周小川看了一眼，這省城附近就是占便宜。通電都早了一些。
    不過這個地方以后也是市區范圍內，只是現在沒有規劃而已。
    沒過一會便看到一群人無精打采的走了過來。
    一個小年輕無奈的對著老村長說道：“六爺爺，這都餓的走不動路了，還怎么干活啊。”
    “小兔崽子，讓你干活就干活。廢話哪里那么多。”說完拿起旁邊的樹枝就要敲他。
    對方見狀趕忙躲到后面。
    其他人見狀笑了笑，便開始從村部里往外搬東西了。
    周小川看了一眼，王灣大隊的人整體都是有點虛浮，個別的人甚至有水腫的征兆了。
    這可是嚴重營養不良的征兆。
    老村長則是拿著煙桿在旁邊抽著旱煙。
    這要是在其他的村子，都餓成這樣了，誰還管你是不是村長。
    可見老村長在村里的威望。
    周小川見狀，從兜里掏出了一包煙，從里面掏出一只遞給了對方。
    老頭看了一眼對方手里的香煙，笑著接了過來，“哎呦，還是帶嘴的，這個得嘗一下。”
    點著以后三兩口就抽完了，嘴里感嘆道，“哎，東西是好東西，就是沒什么勁。”
    看著對方抽煙的姿勢，真的猛，三口一根煙。
    隨后他又遞了一根過去，老村長見狀擺了擺手，“不用了，還是這旱煙抽著習慣。”
    說完又開始抽起了自己的旱煙。
    周小川見狀便收起了手里的香煙。和老頭攀談起來。
    “老爺子，你們這村子多少人啊？”
    老頭聞言笑道：“二百來號人吧。我們村子小。”
    “哦，我看里面有些人有點營養不良，搬這么重的東西受的了嗎？”
    老村長聞言嘆了口氣，：“那能怎么辦？村里就這點勞動力。”
    “那為什么不去城里看能不能弄點吃的？”
    老村長嘆了口氣，“這時候，哪里不困難？”
    隨后猛的抽了一口煙。
    周小川聞言點了點頭。
    隨著聊天，他也知道了這個村子的情況。
    小蜀山王灣大隊，全村只有二百號人。村里的田一半種糧食，一半種麻。
    往年種的麻可以頂替部分公糧，不夠的話還能買點返銷糧食。
    但是這兩年因為干旱，所以糧食和麻的產量都受到了影響。
    城里糧食都不夠，哪里來的返銷糧買。沒有糧食買，只能餓著，所以才會出現有人水腫的情況。
    周小川在旁邊聽著老村長的嘮叨，他也沒有多說什么。
    不過他現在想的是，要是未來的一天，小河當不了兵來這里也不錯。
    這里離省城也近的很，也算是農村。未來也是要劃歸到省城的，以后公路修好了開車只要半個小時不到。
    思緒間。
    眾人已經將麻全部裝上了車。
    之前說話的青年笑著說道：“六爺，東西搬好了，我可得回去睡覺了。這一個來回又浪費不少糧食。”
    老村長對著他沒好氣的說道：“快滾蛋。”
    對方嘿嘿一笑便離開了。
    其他人見狀也都和老村長打個招呼散開了。
    周小川見東西都裝好了，便和老村長打個招呼準備離開。
    “條子呢！那個是給我們的。”
    周小川愣了一下，拿出條子看了一下，上面確實有廠部蓋的章。
    隨后不好意思的說道；“不好意思，我第一次拉，不太懂。”
    老村長接過條子，不在意的說道：“沒事。”
    周小川看著村里的人都離開了，就剩下老村長和三個中年人，猶豫了一下，“老爺子，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怎么了，有事嗎？”王老頭疑惑的看著他。
    其他幾人看著周小川猶豫的表情，便主動離開了。
    周小川見狀，便問道：“老爺子，我看你們這里附近有個大湖，你們干嘛不去捕魚？”
    “那是挖墻角，這怎么能干呢。”
    老村長聞言義正言辭的說道。
    周小川聞言撇撇嘴，他才不信對方不干這事。
    老村長見狀尷尬的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對方是什么意思，便問道：“你什么意思直接說吧。”
    “我想問一下，你們這用糧食換魚干不干？”
    雖然這不算是什么好的理由，但是一時半會周小川還想不到其他的。
    “你這是……”
    “這有人吃的起糧食啊。”周小川說完，對著他眨了眨眼睛。
    老村長見狀便“明白”過來，這“有人”是哪些人了。
    隨后他便為難的說道：“這不能明著做，只能偷偷的，弄不了多少。”
    “一斤魚換3斤紅薯，或者一斤魚干換5斤紅薯。”
    聽到周小川的話，他意動了一下，想到村里的情況，便說道：“真的假的？”
    “老爺子，我騙你干嘛？到時候我沒紅薯，那魚你也可以自己吃啊。”
    老村長聞言點了點頭。
    最后狠下心來說道：“那行，到時候你怎么來拿?”
    聽到老頭子同意了，他便笑道：“老爺子，到時候會直接來找你好了，不過……”
    “不過什么？”
    “不會有人舉報吧？”
    他以為周小川又不愿意了，聽到后面的話，他笑了笑：“這個放心，老頭子我在村里說話還是有點用的。”
    對方說完，還是一臉的傲氣。
    周小川聞言撇撇嘴。兒子舉報老子的事情又不少見，不過這種大部分都是一些初中以上的學生。
    學了點東西總以為自己的覺悟夠好。
    這樣雖然有點風險。但是也勉強可以接受，畢竟現在司機出去帶東西已經是慣例了。
    但是周小川想的是要不要找別人來做。
    不過要是別人知道周小川的這個兌換比例，估計得罵他傻x了。
    兩人又大概商量了一下交易的方法。
    那就是周小川先給糧食，魚的話隔一天或者幾天再來拉。
    這樣都可以解釋是花錢買來的。
    就算是換個人來拉魚也不會露餡。最多說錢已經給過了。
    至于會不會給了糧食不給魚，這個周小川還真沒怎么在意。大不了沒有下一次就是了。
    這個地方以后也許可以作為一個后路來考慮。
    江臺村算一個，這里也算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