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昕也不是就全然見不得女人哭。
    女人么，沒有完全不哭的。
    如太子妃很少哭，偶爾哭一次，他就覺得心疼憐惜。
    蘇氏是個愛哭的，可是她為一些小事哭的時候，弘昕只覺得啼笑皆非，但是也不反感。
    因為蘇氏很明白，疼，那就是為了疼哭的。委屈就是為了委屈哭的。
    白氏不一樣啊，她這是純屬自己找事哭的……
    正院分來的東西，她都不敢用，膳房拿來的飯菜很多都不吃。
    這樣下去，她自己和孩子的營養都不夠，孩子能好才奇怪呢。
    看在肚子的份上，弘昕是一忍再忍……
    “太子爺……是臣妾不是……”白氏還是哭著，她也是真覺得委屈。
    就是如今見了紅，她并不覺得是自己的問題。還是覺得哪里有人害她。
    “好了。不要哭了，你哭著孩子也不好。”弘昕實在是煩悶，他哪里這么費心過？
    這不是第一次勸白氏了。
    從她三個月上胎像不穩固開始，他就勸。如今三個月過去了，她不見一點好。
    白氏不信太子妃，不信府中諸人也就罷了，她也不信自己。
    弘昕面的這樣的女人，也是無能為力。
    一想起當初竟然還想叫白氏做太子妃，就無比感謝額娘的慧眼識珠。
    富察氏固然也有自己的問題，但是做太子妃，她當之無愧。
    白氏……
    幸虧是沒有選她，不然不知道后院里如何呢。就是如今這七個孩子也未見得保得住。
    弘昕煩躁的哄了幾句，到底沒留下。
    正院里，富察氏見他臉色不好進來，心里還咯噔了一聲。
    忙哄著三格格回去玩兒，又叫人抱走了三阿哥。
    “太子爺吉祥。”
    “嗯，怎么都叫孩子走了?”弘昕問。
    “這不是她們鬧么。爺……”富察氏知道，太子爺從白氏那來，白氏不好她知道。
    只是白氏的態度不許她插手啊。
    這會子，莫不是太子爺還真是懷疑她？
    “孩子不就是要鬧的。三格格挺乖的。”弘昕笑了笑：“不要拘束他們。”
    他這一笑，就叫富察氏心里一松：“沒拘束……”
    “白氏這一胎不大好。怕是養不到足月的。”弘昕忽然道。
    富察氏就又揪住了心：“太醫沒法子么？”
    “什么神醫能救心病？真是病的不輕！”弘昕哼了一聲，顯然是生氣。
    大婚這么多年，富察氏第一次見弘昕這么生氣，可見白氏是惹怒了他了。
    “爺不要生氣了，白氏第一胎……”富察氏道。
    “你第一胎的時候如何不這樣？蘇氏第一胎怕的要死，也沒這么過。”弘昕哼了一聲：“疑心生暗鬼，自己就是個不正的、”
    大婚多年，說話自然也是比大婚那會子自在多了的。
    富察氏輕嘆一聲：“白氏……畢竟當初與我一起是太子妃的人選的。”一時間落敗，就不是府中格格們那種。
    府中格格們一開始就是格格，沒有什么失落的。
    無非就是得寵不得寵的區別。
    白氏……區別有點大了。
    “罷了，生是命，不生也是命。”弘昕皺眉。
    他就算是費盡心思，不能強按著白氏安心吧？
    這一頭，白氏也是心中苦悶異常。
    只覺得太子也是不在乎她腹中子嗣。也覺得太子妃不安好心。
    有她在，太子妃是覺得有威脅的，格格們生的畢竟不如她生的尊貴。
    這么些年了，太子妃不過一個女兒一個兒子。可白氏想，如果她生出兒子來，那可是僅次于太子妃的尊貴呢。
    以后要是三阿哥不好，等太子爺登基之后，那可是她的兒子就最是尊貴的了。
    自己這么想，自然就覺得這都是富察氏的想法。
    心中恨富察氏，怨太子爺，竟是腦子一刻也不得閑。
    如此過了十來天之后，又一次出血。
    便是弘昕再是在意子嗣，也不能每次都哄著。更是趕上弘昕不在京城。他出城去了。
    趕回來總是要次日的。
    白氏不肯服藥，發了一頓脾氣。
    肚子不舒服了一夜，次日一早就發動了。
    正院里富察氏聽了消息就是一個咯噔。
    牛嬤嬤也是皺眉：“這可如何是好？都說七活八不活……可沒聽過六個月能活的……”
    這孩子還不滿七個月呢。
    富察氏更是咬著嘴唇：“白氏如今見了我就像是見了猛虎，我不去則可，我要是去……”
    白氏不得更是受刺激了？
    “罷了，我不去吧。爺回來怪我也沒法子。我是為了白氏的孩子。”富察氏嘆氣：“嬤嬤也不要去了。叫府里費心伺候吧。大不了落個以后我不聞不問。”
    大環境如此，太子爺都是看重人命的人。府中有奴才做錯事，從未有打死過的。
    所以這些年下來，富察氏自然是跟著一樣的看重人命。
    她要是刺激了白氏，怕白氏更不好，孩子更是保不住呢。
    牛嬤嬤想說這么做是欠妥，可也沒說話。
    到底是吩咐下去了。
    下午的時候，弘昕回府，正趕上白氏生產的最后時刻。
    倒也是趕得巧了。
    到了白氏院子里，知道太子妃沒來，叫下面人盯著。也沒說話。
    知道太子妃的心思，他也不奇怪。
    白氏痛叫過后，屋里一片死寂。
    嬤嬤們看著帶著血的嬰兒，臉色都是青白的。
    不必看也知道這是活不成的。
    內臟都還看得清楚，渾身青紫，之間張嘴，哭都不會的一個孩子。
    是個男胎……
    白氏只聽著這寂靜，就知道孩子不好了。
    “把孩子抱來。”白氏聲音顫抖。
    她這一聲，驚醒了屋里的人。
    嬤嬤們忙將那孩子包起來給她瞧。
    她瞧時候還好，身子包住了，就看不出那么可怖。只是臉又小又皺巴巴的很是纖弱。
    “是……是小阿哥呢。”一個嬤嬤裝著膽子，也沒敢說一句恭喜。
    白氏看見了孩子，就只剩下高興了，竟是也沒意識到這個問題。
    外頭弘昕只聽著屋里沒動靜了，但是又不見慌亂，就皺眉。
    等嬤嬤出來報喜，只看著嬤嬤的臉色，就知道孩子不好。
    “如何？”弘昕問道。
    “回……回太子爺的話，五阿哥……五阿哥體弱……”生產嬤嬤萬不敢報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