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斯昂在九點多的時候從房間出來,但沒看見陳逾司在,有他表妹一個人在寫語文作文。隨口問了一句,紀淮停筆抬頭看他。
把早上和在陽臺澆花的陳逾司的對話說給許斯昂聽了。
“他說他身體不舒服。”紀淮把陳逾司的回答告訴了許斯昂。
許斯昂聽完就不信,就陳逾司那種一年都不一定感一次冒的身體,他就是吃路邊燒烤都不一定鬧肚子的胃,還裝不舒服呢,也就紀淮信他是身體不舒服。
他回房間開電腦,陳逾司的游戲在線。
狀態是正在匹配中。
許斯昂給他發了個游戲私信過去,沒一會兒,陳逾司回了。
我沒醫保別賣我:帶病還打游戲呢?
贏了請客吃蟹黃堡:被你妹妹氣死之前想來和召喚師峽谷道個別。
我沒醫保別賣我:那你的遺囑里把這個王者賬號給我,行嘛?
贏了請客吃蟹黃堡:信不信拉你黃泉路上作伴?
許斯昂查了查陳逾司的戰績,那恐怖的豹女勝率,又給陳逾司發了條私信。
我沒醫保別賣我:好了,別生氣了。我妹都不知道你生氣所以這樣的生氣是毫無必要的。毣趣閱
的確是毫無必要的,他冷戰鬧脾氣了三天,紀淮天真的覺得他身體不舒服了三天。
三天后一起做考卷她還關心的問了句:“陳逾司,你身體好點了嗎?”
這關心,真是叫人百感交集。
感動啊,就是感動的一肚子火。
生氣啊,就是生氣的有點無奈又想笑。
他翻開今天的理綜考卷,欲哭無淚:“紀淮,我該拿你怎么辦呢?”
她就聽了表面一層意思:“今天做考卷不虐我的那種辦唄。”
許斯昂看見陳逾司黑了的臉,他將自己藏在筆記冊后面憋笑。中場休息的抽煙放松時間,陳逾司嘆了口氣,許斯昂打包票:“你帶我上分,我給你去勸導勸導?”
陳逾司沒抱希望,對他來說修補紀淮的心眼就像是在許斯昂的大腦上開鑿紋路一樣困難,前者是女媧補天,后者是京杭大運河一般的大工程。
晚上等陳逾司走了之后,許斯昂找紀淮幫他削個蘋果,看著蹲在垃圾桶旁邊,拿著水果刀樣子無比認真的紀淮,他開了口。
“我的老妹兒啊,你就沒發現陳逾司有點不一樣嘛?”
“沒有啊。”紀淮削皮,分心聽著許斯昂的話,果皮不小心斷了,她又想了想:“應該沒整容啊。”
許斯昂:“……”
紀淮把削好皮的蘋果和水果刀都沖洗了一邊,把蘋果拿給許斯昂:“怎么了嘛?”
“你沒有發現他不開心嘛?”許斯昂試探的問了一句。
許斯昂問完看見紀淮那吃驚的樣子就像是他看陳逾司能把全是分式都數學題算出一個數字出來一樣。
“為什么呀?”紀淮不解。
許斯昂:“你惹他生氣的,你覺得呢?”
紀淮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手里的水果刀還沒放回去,揮著的樣子讓人害怕:“我沒有。”
陳逾司打了一盤男槍,贏得挺順利的,他的傷害僅僅比ad低了三百。
結束的時候,一個ob的人給他發了好友請求,id是一串臉滾鍵盤打出來的英文。
whueiq:你好,請問你有俱樂部嘛?
贏了請客吃蟹黃堡:沒有。
whueiq:我是lunatic青訓隊的經理,我們隊正在招青訓選手,我看了你幾盤錄像了,很不錯,有興趣來試訓一下嘛?
贏了請客吃蟹黃堡:沒有興趣。
whueiq:我是真的lunatic青訓隊的經理,不是騙子。我們這種大俱樂部就算是青訓隊的待遇都比一些小俱樂部的一隊要好。試訓上了前途很光明的,而且你來試訓,我們機票路費可以報銷的。你有意向打職業的話,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贏了請客吃蟹黃堡:沒有意向。
whueiq:你要不先給我一個微信?等你有意向了可以聯系我。
陳逾司正準備回沒有微信的時候,許斯昂的游戲私信也發了過來。
我沒醫保別賣我:面對我老妹兒的腦回路,我也失敗了。
得了,一看見這條信息,陳逾司連回那個找他打職業的人的想法都沒有了。排了三分鐘沒有排進游戲干脆下線去看球賽了。
結果連他支持的球隊那天也慘敗,陳逾司煩躁的關了電腦,坐在椅子上抽了根煙。
這是紀淮買給他的最后一包煙了。
他連抽了兩口,胸悶的不行。
拉開陽臺的移門走出去,花花菜菜種在花盆里,夜風吹過,菜和花隨風搖曳。對面陽臺上的門關著,門簾和窗簾也都拉了起來。
第二天許斯昂起床吃過早飯后還是沒等到陳逾司,瞥了眼寫作業的紀淮:“他……又身體不舒服了?”
紀淮一臉真誠的點了點頭。
陳逾司在家里又上了三天的分,他遇見了好幾個來挖他去打職業的。陳逾司拒絕了兩個之后,剩下的干脆懶得回了,直接無視。
許斯昂提前一天叫他明天過來有事,他還是回了一句身體不舒服。
許斯昂咋舌:“我妹明天生日。”
陳逾司語氣緩和了,哦了一聲,補了句:“知道了。”
紀淮其實沒有那么想過生日,媽媽不在,今年外婆也不在。蔣云錦不想她受委屈,張羅著準備一大早起床和家政阿姨做了一桌子的菜,蛋糕也是提前訂的casaneo的蛋糕。
“大姨真的不用那么麻煩,其實過不過生日都無所謂。”紀淮推脫著:“也不是小孩子了,我沒有那么想過生日。”
“哪有生日不過的,不麻煩的。”蔣云錦不聽:“你那天就乖乖當個小壽星就好了。”
許斯昂看紀淮的拒絕在他媽的熱情面前毫無作用,開口幫她:“媽,她生日她想怎么過就怎么過。”
原因其實大家都知道,是蔣云錦想著她媽媽不在所以想熱熱鬧鬧的給紀淮辦個生日,讓她不覺得在她這個大姨家里孤孤單單。
但許斯昂站紀淮那邊,他知道要身上有疤,無論怎么熱鬧都還是失落。
紀淮堅持:“大姨真的謝謝你,但我不想過生日。”
蔣云錦也好作罷,給了紀淮一個大紅包叫她喊同學一起出去玩。
許斯昂腿不方便出去,從他泡妞的啟動資金了抽了幾張紅票子:“出去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紀淮原本準備叫夏知薇的,但臨時通知,夏知薇那天趕上親戚結婚。大約是原本就不想過生日,夏知薇沒空她也不失落。
等到了當天她九點還沒起床,許斯昂拄著拐杖上了樓,將她喊醒:“老妹兒起床了。”
“我生日睡個懶覺還不行嗎?”紀淮睡眼婆娑的坐起身。
“不出去過生日了?”
紀淮倒回床上:“沒人陪。”
許斯昂又把她拉起來,他就知道紀淮這缺心眼的樣子肯定沒什么朋友,:“我給你找好陪玩了。”
紀淮:“?”
她是打著哈欠出的門。
夏日酷暑,不呆在家里吹空調,出門的都是腦子有問題的,夏天出門一身黑的腦子更有問題。紀淮剛這么想完,她就看見樹蔭下等著她的人,穿了件黑色的短袖,及膝的短褲,一雙黑色的匡威帆布鞋。
干凈簡單的穿搭特別加分,沒有夸張的配飾,有手腕上一個手表。
陳逾司低著頭在刷手機,胳膊下夾著的是那頂被他拿走后一直沒還給她的粉紅色派大星圖案的遮陽傘。
陳逾司在刷游樂園攻略,全是些小情侶的旅游打卡攻略。適合拍照的旋轉木馬,適合接吻的摩天輪,還有游樂園貴的嚇死人的表白氣球。
陳逾司在意氣球表白這個重點,沒一會兒視線的邊緣出現了一雙腳,黑色的涼鞋很襯腳的膚色,很白。視線向上就是纖細的腳踝,再往上就是淺藍色裙子下的一雙筆直的腿。
寬肩帶的方領裙子很好的露出直角肩和鎖骨,脖子是一條襯皮膚的紅色吊墜項鏈,同款吊墜還有一個是手鏈。她背著了一個斜挎的小包,站在他面前:“陪玩是你啊?”
陳逾司收起手機,把傘撐開:“失望了?”
“不是。”紀淮走到傘下,她瞄了眼陳逾司:“我哥說你不開心,所以我沒想到是你陪我今天過生日。”
“你也知道我不開心啊。”陳逾司反問。
虧她居然把許斯昂的話聽進去了。
打著傘但兩個人還是走在樹蔭下,傘不大,兩個難免胳膊會撞到,紀淮干脆伸手扯著他短袖的袖子。
“我哥說是因為我。”紀淮繼續說:“我想了好久,我做錯了什么會讓你這么生氣。”
她想了好久都沒有想出原因,許斯昂告訴她,陳逾司這兩天都不是身體不舒服就是生氣,她就更想不出是什么原因能讓他生氣這么久。
她為此昨天晚上都沒有睡好,困意猶在,加之盛夏饋贈的倦意。她聲音很輕,仿佛說話都是一件費力的事情。
陳逾司不知道要怎么接話了,余光里她一臉真摯,還有點委屈。
那樣子太容易讓人心軟了。
紀淮嘴角向下拉著,晃了晃他的袖子,懇求的樣子:“陳逾司,你能不能別生氣了?”
陳逾司不說話,喉結起伏。
紀淮看他一直不說話,干脆拉著他的袖子停下腳步:“是因為我上次給你煮面掐了你兩根蔥嗎?可蔥也是進了你肚子里,它是為你而死的。我那碗都沒有放,我沒吃你的蔥。”
陳逾司:“……”
游樂園的門票是許斯昂買的,昨天晚上發給陳逾司的。
附言了一句:兄弟,別說我沒幫你。
陳逾司收下了,回復:后天帶你上分。
紀淮的身份證上刷出來是壽星,在檢票口得到了一個卡通熊的玩偶發箍。她戴上后,又拿出手機照了照,轉過頭問陳逾司:“我好看嗎?”
轉頭的時候,逆著風,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她的笑容在發絲后,可依舊燦爛無比。
陳逾司抬手幫她理了理頭發,眸子晃動:“好看的。”
她放下手機,聽陳逾司這么說就沒有摘下來。
男生天生就比女生有方向感,檢票處拿到的游樂園地圖,自然而然被陳逾司拿著,他問:“旋轉木馬?”
紀淮沒拒絕,哪有來游樂園不做旋轉木馬的呢。陳逾司讓紀淮排隊,等輪到她了他再去排隊,這樣紀淮下來之后還可以再玩一次。
紀淮:“那你不坐嗎?”
陳逾司其實是有點嫌棄的:“不了。”
紀淮不允許他拒絕,壽星的要求:“官大一級壓死人,聽過沒有?過來陪我一起玩。”
她還給陳逾司指定了一匹最可愛的粉紅小馬,看他明明不太情愿卻還是坐上去的時候,紀淮偷偷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隨手拍了兩張照片,回看照片的時候紀淮才發現鏡頭上方有兩個女生也拿著手機再拍他。
紀淮沒留神到木馬啟動,慣性讓她向后一倒,差點摔下去。
陳逾司側著頭看她:“都老一歲了啊妹妹,長點心。”
旋轉木馬漫長的鵝五圈對陳逾司和排隊等待的人都是漫長的,木馬一停,他長腿一跨就下去了,仿佛做了一件很丟人的事情。
紀淮小跑著追上去,將壽星最大那套運用的很熟練:“唉,你看你都不情愿,果然陪我這種人過生日是一件很不開心的事情對吧?”
陰陽怪氣的,陳逾司還能聽不出里面故意扭曲事實。
扯了個假笑:“沒做過王子,有點暈馬。可以得到大人您的原諒嗎?”
紀淮眨眼:“如果你可以請我吃個冰淇淋我就能原諒你。”
陳逾司抬手給她額頭來了個毛栗子,把手里的地圖給她:“等著。”
紀淮站在樹蔭下等他,甜品站門口的人不少。他一身黑衣站在人群里,紀淮望過去人頭攢動,他背影清明,十七八歲的年紀,處在成熟和青澀的模糊地帶。
有兩個結伴而行的女生走過去,不知道女生和陳逾司說了句什么,陳逾司回了一句,然后沒再理睬。
紀淮看得有點出神,直到走過來的男生喊了她兩聲,她才反應過來。
“你好,可以給我你的手機號嗎?”
紀淮看著面前這個一頭大汗的男生,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搖了搖手:“我是移動的,移動月租費太高了,二手不太劃算。我建議你找個電信或是聯通的去要。”
陳逾司拿著兩個雙拼的冰淇淋回來的時候,和紀淮要電話的男生走了。
他走過來的時候遠遠看了一眼,沒他高,沒他帥,估計學習成績應該也沒他好,就這種人讓他吃醋都多余。
但嘴里還是嘀咕了一句:“搭訕之前都不自我評估的嗎。”
紀淮咬掉了甜筒尖,搖了搖頭:“不是的,他是收二手電話卡的。”
當紀淮的缺心眼不是用在他身上的時候,這個大缺點都顯得可愛了,陳逾司來勁了:“想玩什么?我今天什么都奉陪。”
三分鐘后,紀淮帶著他走到了鬼屋前。
陳逾司看著門口骷髏頭的裝飾,塑料質感太重,反倒沒有恐怖的感覺,就是里面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遠比門口各種裝飾都嚇人。
陳逾司:“看不出來你膽子挺大的嘛?”
“你害怕嘛?”紀淮反問,她不是要用激將法,是真的關切。
陳逾司其實很怕黑,因為小時候被他哥關過烤箱,他也知道紀淮不是在激她,想和她說一聲被關烤箱的后遺癥,但這時候陳逾司看見兩個摟著從鬼屋走出來的一男一女。
男生親昵的抱著女生,嘴上安慰著:“寶寶不怕不怕。”
女生哭的厲害:“我怕,嚇死我了。”
男生寵溺的親著懷里女朋友的發頂:“不害怕,我在呢。”
陳逾司看著秀恩愛的狗男女,想了想還是沒說童年悲劇,改了口:“我肯定不怕啊。”
鬼屋門口有路線圖,但純靠腦子記。他兩這個指上記一記是沒有多大問題,十分鐘后,輪到了他們。
紀淮才覺得天真了,昏暗的環境里,剛才記得路線完全幫不了什么忙。
紀淮走在前面,她夜間視力一般,方向感也挺差的,沒一會兒就迷路了。她拉著走在她身后的陳逾司的衣擺:“陳逾司,你知道怎么走嘛?”
“不知道。”陳逾司一開口就露怯了。
聲音有點顫,但好在紀淮全身心關心著周圍的環境,沒注意到陳逾司的不對勁。幾片破布在遠處飄著,有點可怖,在破布后面還有一面鏡子,照著他們走來的身影,把紀淮嚇得不輕。
倒在角落里的枯骨指著了一個方向,紀淮按照指示朝著前方走去。
陳逾司覺得有點窒息,耳邊明明有他們的腳步聲和呼吸聲,他卻恍恍惚惚聽見了男童稚氣的哭喊聲和拍打聲。
……
“哥哥,放我出去。哥哥……求求你了,哥哥……哥哥……”
……
前方帶路的紀淮一頓,他沒收住腳步撞到了她的后背。等他回過神來,一個鬼就在紀淮面前大喊著,而紀淮巍然不動的站在那里。
尷尬悄然蔓延。
鬼怪停了尷尬的嘶吼,和面前這個面無表情的女生對視了十秒后。
陳逾司和那鬼聽見紀淮悠悠的開口,語速很慢,但很清楚:“我們有一點迷路了,請問要往哪里走?”
傷害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工作人員也不是沒遇見不害怕的游客,但被問路還是少有中的少有。愣了半天,抬手指了指西面:“額……這個方向直走再右轉再直走再左轉就是出門口了。”
紀淮慢慢轉過身,牽起了陳逾司的手。臨走前還不忘有禮貌的朝著鬼鞠了一躬:“謝謝指路,上班幸苦了。”
這份禮貌讓剩下兩個人尷尬不已,陳逾司被紀淮拉著走遠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工作人員還杵在那里,大概在自我懷疑。
走到第一個拐角,是往右轉。
陳逾司走遠了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手被紀淮握在掌心里,女生的手,連個繭子都沒有,掌心柔軟有溫熱。
他說:“你膽子挺大的,居然都沒有被嚇到。”
說完,紀淮步子停下了,慢慢轉過身。
她的面容顯露在陳逾司眼前,那臉上的表情哪里是泰然自若,分明委屈害怕的不得了。
陳逾司看見她眼眶里的淚花了,她猛地一下沒收住,眼淚就奪眶而出,她吸了吸鼻子,話里哭音濃重,解釋著:“我膽子不大,我是那一瞬間被嚇懵了。”
陳逾司第一次看見她哭,她哭得厲害,眼淚就像沒擰緊的水龍頭。
一邊哭一邊回憶起剛才一瞬間出現在她面前的鬼,語氣委屈的像個小孩:“他一下子就跳出來了,我壓根就沒有反應過來。”
陳逾司聽著,抬手給她擦眼淚,嘴上哄著:“不哭了,今天過生日了,要開心,不哭了。”
這話沒多少作用。
紀淮哭的人一抖一抖的:“我還想哭。”
陳逾司看她,半是打趣:“怎么,要不要我抱抱?”
紀淮抬頭看他,連鼻尖都紅紅的,反問了一句:“可以嘛?”
嘴上問著,但沒等他回答,紀淮朝陳逾司前面邁了一步,雙臂展開抱著他的腰。嘴上還不忘討價還價:“抱抱是免費的吧,等會兒你應該不會還要我請你吃個冰淇淋吧?”
仿佛是有個小巫女騎著掃帚從他們旁邊飛過,小巫女揮動著手上的魔法棒,念著定身術的咒語對陳逾司施展了魔法。否則,他不會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全身所有的感知能力都在那一刻聚集到了加快跳動的心臟上,腎上腺激素和交感神經一起相互作用,血流加快。
紀淮的眼淚打濕了純棉的黑色布料。淚水滾燙,像發燒的額頭,像盛夏的路面,像他此刻燒紅的耳尖。
陳逾司慢慢收回手臂,掌心輕輕的拍著紀淮的后背,學著進來之前在門口看見的那個男生一樣,輕聲安慰著:“別怕,我在呢。”
作者有話要說:二合一。
啊啊啊啊啊,八百瓶到了,所以是欠大家六次加更。
今天先還一個。
還剩下五個。
一千瓶以前都是一百一次。如果能到一千加那就一千加之后再說。
愛你們!!!!
感謝在2021022622:05:192021022723:12: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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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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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