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虞蕓的威脅，空無并不在意。
    因為他知道，虞蕓雖是肆意但本性卻不壞，非但不懷，她其實還是個心善的。
    而魔修和道修，是好是壞其實還是看的是人，看的是心，而不是功法。
    可正是因為他的不在意，卻徹底傷了虞蕓。
    她入魔了。
    主動入魔和被動入魔有很大的區別，一個發作起來不能自控，一個確實徹頭徹尾的清醒，一舉一動皆在自我控制之下。
    虞蕓入魔之后，也如她所言那般，找上了梵天宗，她覺得，就是一般佛修禿驢把她和空無害了。
    她到沒有真的殺人，只是廢除修為，甚至聯合了風月宗眾多女修，來給那些和尚破色戒。
    風月宗的手段，那可是層出不窮，非一般人能夠抵擋的，若不是得到的高僧，根本抵擋不住！
    一時之間，梵天宗烏煙瘴氣，廢了修為的心灰意冷，破了色戒的羞憤欲死。
    當然，也有醒悟過來還俗的。
    總而言之，經過她這么一鬧，梵天宗瞬間成了整個修仙界最大的笑料。
    所謂士可殺不可辱，佛修弟子們怒了，一起圍剿虞蕓，因著不知曉她的名字，只知道她姓虞，便給她封了個虞魔的稱號。
    虞蕓被佛修圍剿的那天，空無匆匆趕到。
    看著已經魔氣入體的虞蕓，空無頭一回心中有了后悔二字。
    然而錯已犯下，虞蕓雖不曾造下殺戮，但仇恨卻不比殺戮來的少，在他的懇求和梵天宗宗主的力保之下，眾佛修心不甘情不愿的，將虞蕓交給空無處置。
    事到如今，一切都已回不了頭。
    虞蕓已將個人生死置之度外，她只想得到一個答案，一個空無到底有沒有愛過她，哪怕只有一點愛過她的答案。
    她制造了一個又一個的幻境，想要看看若是重來一次，若是在其它情況下，他會不會跟她在一起。
    然而，空無的本命法寶乃是業火紅蓮，雖不可破幻境，但能保持清醒。
    可再強大的法寶，也抵不過內心深處的情意，有好些次，空無身處幻境，明明知曉一切都是假的，可他還是險些忍不住用隨了本心，想不管不顧的同她在一起。
    可宗門恩怨，佛與魔的界限，如同一道天塹劃在他們之間。
    空無不得不服用了業火紅蓮的蓮葉，這才勉強做出了絕情的選擇。
    效果，自然是明顯的。
    虞蕓徹底心灰意冷，空無選了一處寂靜不宜被人打擾的山洞，將虞蕓封印在了洞中，而且還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寶，想要用業火紅蓮去除她身上的魔氣。
    而他，則守在山洞外，虞蕓感受不到的地方。
    空無修的是無情道，本該棄情絕愛，可他卻動了情，而且根本抑制不住。
    空無根基受損，他不愿虞蕓察覺，便獨自離開了。
    臨走之時，他耗費了大量修為，給封印之地設下了禁制，除非有他靈氣指引，否則任何人都不得入內。
    這是一種保護，也是一種私心，不愿旁人擾了她，更不愿旁人傷了她。
    然而在空無離開封印之地之后，不知怎的，梵天秘境忽然出現了，而封印之地也被吸入了秘境之中，就連空無也沒有找到。
    聽到此處，顏姝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看向宇文澈道：“需要空無大師的靈氣，才能進入封印之地，所以，正是因為那根綬帶，我們才誤打誤撞被傳送進去！”
    宇文澈點了點頭：“一切都是天意，若不是姝兒你給蕭師弟服用昊元丹，又來尋了我，后來又機緣巧合我們上了山頂，因著震懾魔物我又祭出了綬帶，不然根本不會找到封印之地，也不會讓空無大師同虞前輩見上最后一面。”
    聽起來，玄之又玄，幾率恐怕比中彩票還低的事情，就這么誤打誤撞的發生了。
    顏姝嘆了口氣：“世人都以為空無大師飛升了，卻沒有想到，他是隕落了。他將綬帶交給宇文一族，還留了殘魂在其中，恐怕也是預料到了會有今日相見。”
    宇文澈點了點頭：“進入封印之地，在感受到了熟悉的幻境之后，空無大師便為我做了指引，破除禁制放了虞前輩，也是空無大師的遺志。”
    難怪，他識破幻境，那么當機立斷的殺了‘她’。
    機緣，當真有些妙不可言。
    顏姝心頭有些難受，為虞蕓，也為空無。
    說不上來誰對誰錯，可最不該的是那妖王穆未離！
    顏姝有些氣憤道：“妖王可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聽得這話，宇文澈露了笑：“妖王也因為自己的多舌，受了牽連，他耗費了畢生修為，為梵天宗那些被廢修為的弟子重新筑基結丹，早早隕落了。如此，也算是償了因果。”
    顏姝聞言心頭更是復雜，這因果，委實讓所有人都吃夠了苦頭。
    也不知道，虞蕓和空無大師這最后一面如何了，她可曾徹底放下了。
    顏姝長長嘆了口氣，忍不住念了那首讓她一直悸動的詩：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
    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
    君應有語：渺萬里層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
    橫汾路，寂寞當年簫鼓，荒煙依舊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風雨。
    天也妒，未信與，鶯兒燕子俱黃土。
    千秋萬古，為留待騷人，狂歌痛飲，來訪雁丘處。”
    她低低的聲音山谷中回蕩，宇文澈和蕭寂寒，皆是抿了唇，看向前方郁郁蔥蔥。
    過了許久，蕭寂寒淡淡開口道：“現在，還是考慮如何離開吧。”
    一句話將顏姝拉回現實，她看了看腳下又抬眸朝上看了看，頓時苦了臉：“上下都有數十丈，摔下去鐵定粉身碎骨，而且即便下去了，也不知何年馬月才能走出群山，而往上，也不知有沒有順利攀爬的地方。”
    宇文澈和蕭寂寒也探出身子，細細觀察這懸崖。
    過了一會兒，蕭寂寒開口道：“往上爬，我們已經困在此處十多日，再過不到十日，秘境就要關閉，已經沒有時間，從山谷慢慢尋路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