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整整下了兩天才停,久違的太陽探出腦袋,高高地掛在天邊時,假期也正式結束。江眠回到了學校,夏覓則繼續忙碌著工作上的事情,轉眼間到了1月10號這一天。
夏覓處理完工作看了一眼時間,17:34分,起身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徐函敲門進來,提醒道:“老板,花籃都已經送過去了,一會兒您到學校聯系菲飛就行。”
“嗯,”夏覓應了一聲,拎起包下樓,獨自開車前往首都電影學院。
今天是江眠期末大戲上演的日子,夏覓把車停在學校東門,給菲飛打了通電話,不一會兒一人從東門的巷道里跑了過來,敲了敲車窗。
夏覓放下車窗看了一眼,來人是江眠的助理楊咚,楊咚是個男beta,身材魁梧,體校畢業做過兩年保鏢,后來受了傷便轉行做起了助理,楊咚沖夏覓笑了一下,“夏總,江老師正在化妝,您跟我來就行。”
夏覓應了一聲戴上口罩和墨鏡,抱起副駕包裝精美的向日葵下了車,跟著楊咚從后門走進了大禮堂。
夏覓看了眼手表,差7分鐘19:00,禮堂已經坐了不少人,大多數是電影學院的學生,也有前來尋星的經紀人或者演員親屬。
楊咚領著夏覓走到第二排靠過道一側的空位前,小聲說道,“夏總,這是江老師特地給您留的位置。”
夏覓點了點頭放下椅子坐下,撩起頭發看向舞臺。
表演即將開始,禮堂的燈光暗了下來,楊咚退到后臺,不一會兒又出現在夏覓旁邊,蹲下身遞了個保溫杯小聲提醒道:“夏總,江老師讓我給您的。”
夏覓接過保溫杯,借著過道微弱的光亮認出來是江眠的杯子,笑了笑卸下口罩和墨鏡打開杯蓋,誰曾想杯蓋彈開的瞬間,砰地一聲,大量液體呲了出來,澆了夏覓一臉,夏覓太陽穴猛地抽了抽,面無表情舔了下唇角的液體,皺起眉頭,“可樂?”
楊咚連忙掏出紙巾遞給夏覓,接過保溫杯看了一眼,“呀!對不起夏總,我拿錯了,這是江先生的,他讓我拿的是另一個.....”
夏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淡定,嘴角扯了扯,心里悶笑一聲默默感慨,保溫杯裝可樂,還真是....有個性。
暗紅色的幕布緩緩拉開,大戲即將開始,夏覓不再糾結,擦了擦臉看向舞臺。
江眠班級的期末大戲排演的是《羅密歐與朱麗葉》,夏覓專心盯著舞臺,首先出場的是羅密歐,夏覓記得江眠說過自己是主演,仔細辨認了一番,發現那人不是江眠,緊接著又有幾個重要角色出場,還不是江眠,夏覓有些納悶,剩下的就只有朱麗葉了.....正想著,就到了舞會一幕。
朱麗葉穿著華麗的裙裝舉著面具出場,夏覓看著朱麗葉高大的身型,沒忍住咧嘴笑了一下,只見朱麗葉走到舞臺邊緣,緩緩放下面具開始一段獨白。
夏覓看著舞臺上的江眠,江眠戴著金色的假發,臉上上了妝,嘴唇涂得鮮艷欲滴。夏覓下意識做了個吞咽的動作,看著江眠舔了舔唇。
舞臺上江眠獨白間捕捉到夏覓的身影,只見夏覓穿著灰色的呢子西裝,長發攏在腦后,正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視線與夏覓短暫相觸,心跳不由得快了幾拍。
夏覓視線緊隨著江眠,好像舞臺上的其他人都不復存在,目光所及,只能看到江眠一人。
直到羅密歐舉劍自刎,躺在朱麗葉身旁,夏覓還沉淪在江眠女裝的美貌中無法自拔,甚至忘了鼓掌。
謝幕時不少觀眾對著舞臺吹口哨,還有人呼喊,“朱麗葉太美了!我愛你朱麗葉!”
夏覓皺了下眉,清了清嗓子用更高的聲音喊道:“江屬夏!我最愛你!”
江眠聽到夏覓的聲音笑了笑,對著夏覓的方向做了個飛吻,夏覓心滿意足地戴上墨鏡,拉起口罩抱著花起身。
謝幕結束,觀眾開始有秩序的退場,舞臺上演員們合照的合照,交談的交談,江眠被同學們拉著爭相合影,夏覓就站在舞臺下抱著花靜靜等著,當江眠的同學合影間肢體觸碰到江眠時,立刻一記眼刀甩過去。
江眠見差不多了,跟同學們說了一聲,從舞臺上跳了下來走近夏覓,提了提裙子問道:“姐姐!怎么樣?”
夏覓面色淡然把花遞給江眠,“不錯。”
江眠笑笑,雙手叉在肋側拖了一下胸,擺出一副傲嬌的表情看著夏覓挑了下眉,“姐姐說的是什么不錯?”
“都不錯,”夏覓看著江眠的小動作抿了抿唇。
江眠垂眸笑笑,跟夏覓一起往后臺走去,菲飛和楊咚等在后臺,見夏覓進來,連忙叫道:“夏總。”
夏覓點頭示意,拉過一旁的凳子坐下,等著江眠換衣服,期間陸續有同學走進來,眾人看到夏覓有些好奇。夏覓戴著墨鏡和口罩,雖然看不清長相,但強大的氣場著實讓人感覺難以接近。
江眠換好衣服剛走出更衣室,就有大著膽子的同學上前小聲問道,“眠哥,那位是?”
江眠接過楊咚遞來的羽絨外套拿在手上,看了一眼夏覓笑著回答道,“我太太。”
同學們紛紛起哄發出一陣嬉笑,夏覓微微蹙眉回頭朝聲音發出的方向看了一眼,江眠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跟眾人說道:“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有人等就是不一樣!”
江眠笑笑走到夏覓跟前,“姐姐,走吧~”
楊咚和菲飛拿著江眠的東西跟在后面。
剛走出禮堂正門,江眠便被過道兩邊堆積如山的立式花籃震驚到,花籃一個挨一個整整擺了四排,江眠隨意瞟了一眼,花籃上都架著“祝江演員期末大戲順利”的賀卡,下意識轉頭看向夏覓,“姐姐,你做的?”
夏覓有些心虛,讓徐函準備些排面,沒想到竟然這么夸張,連忙解釋道:“儀式感!”
江眠笑笑不再糾結,“對了姐姐,今天就放假了,我得回宿舍拿趟東西,外面太冷了,你回車里等我吧。”
“不用我幫你嗎?”夏覓有些疑惑問道。
“不用,東西不多,”江眠笑笑,隨后看向楊咚,“咚咚,你下班吧。”
楊咚離開后,江眠和菲飛一起回到宿舍,行李早在之前就已經收拾好,一個黑色的24寸行李箱剛好裝下,江眠合上行李箱爬上床把自己的充電器和泰迪熊拿了下來,隨后看向菲飛,“飛,明年見!”
菲飛笑了下,“用不了明年,海島游咱兩還能見。”
“誒,你不回家嗎?”江眠把充電器塞進背包里問道。
“先不回,我想趁這段時間在公司跟著房哥好好學一學,年跟前再回家,”菲飛拉出凳子喝了口水說道。
“那你媽能同意嗎?”
“已經同意了,自從那時候聽了你說的我跟她好好聊了一次,我媽現在已經不怎么干預我的事情了,而且她全程追了it\'s mine,現在特別喜歡你和嚴棟,老吵著讓我帶你倆回家,”菲飛說著笑了笑。
江眠撓了撓頭有些意外,“啊?阿姨喜歡我什么啊?”
“她說你傻得可愛哈哈哈。”
江眠笑笑,背起背包看了眼時間,“我過兩天就跟姐姐回A市了,海島游我應該不會去,你在首都要是有什么事情,找房哥或者找董磊都可以。”
“啊?為什么啊?這次年底夏氏的海島游是M3和mine一起的,華定下周殺青,嚴棟到時候也會去,咱四個好久沒聚到一起了。”菲飛有些疑惑看向江眠。
江眠笑笑解釋道,“嘿嘿,姐姐說她在的話員工們會不自在,玩不好,她還有別的安排。”
“懂了懂了,二人世界!”菲飛笑著起身去幫江眠拉行李箱。
江眠連忙伸手攔了一下,“沒事兒,不重,我自己來。”
菲飛不再客套,目送江眠離開。
江眠背著包,一手抱著泰迪熊一手提著行李箱下了樓,剛到宿舍樓下,低頭拉出行李箱拉桿就看到一只纖細的手伸了過來,無名指上熟悉的對戒十分醒目,江眠抬眼看向夏覓,“姐姐,你怎么在這兒等?”
夏覓笑笑,看了一眼江眠懷里抱著的泰迪熊挑了下眉,“這樣就可以跟你多走一段路了。”
江眠拉過行李箱把泰迪熊遞給夏覓,“姐姐,你幫我拿這個,其他我自己來。”
夏覓接過泰迪熊捏了一下,笑著問道,“你還留著啊?”
江眠一只手拖著行李箱,一只手拉起夏覓的手塞進自己羽絨服的口袋里,“當然了,這可是姐姐成人禮當天送我的。”
夏覓垂眸看了一眼懷里的泰迪熊,雖然已經很多年過去了,但這只小熊依舊保存完好,足以見得主人對它的愛惜程度,夏覓笑了笑沒有說話。
江眠看了一眼夏覓問道:“姐姐,其實我一直很好奇,為什么當年明明是你生日,你卻要送我禮物?”
夏覓笑笑,捏了捏泰迪熊的肚子看向江眠,“你真的不知道嗎?”
江眠點了點頭,“我都想了八年了,一直沒想明白。”
“你怎么跟小時候一樣笨啊,”夏覓說著擰了一下泰迪熊的耳朵。
江眠笑了一下眨眨眼看向夏覓,“姐姐,你就告訴我嘛~”
夏覓沖江眠神秘一笑,“一會兒上車告訴你。”
江眠心里惦記著事兒,腳下步子便不自覺加快,把行李箱放進后備箱后,迫不及待地坐進副駕,系好安全帶看向夏覓,“姐姐~”
夏覓笑笑,再次問道:“真的想知道嗎?”
江眠拿起泰迪熊遞給夏覓,“嗯,真的很想知道。”
夏覓笑了一下,從儲物盒里掏出一把瑞士軍刀,順著泰迪熊的肚子割開一道口子,將食指和中指探進棉絮中掏了掏。
江眠一臉震驚看著這殘暴的場面,嘴唇張了張說不出話來,蹙起眉頭看向夏覓,有些難以理解,直到看到夏覓從泰迪熊的肚子里掏出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串數字。
江眠驚訝的嘴巴半張著完全合不住,“這....”
“股票代碼,”夏覓笑了一下,看著江眠懵逼的表情補充道:“不過.....我覺得用另一個詞,你會更好理解一些。”
“什么?”
“聘禮,”夏覓勾起一邊唇角沖江眠挑了下眉。
江眠看著被開膛破肚的泰迪熊,眨了眨眼,努力消化著這兩個字。
夏覓笑笑揉了揉江眠的腦袋繼續說道:“我高中時候和董韶一起創業你是知道的,由他出面,我在背后運營,18歲前夕我們賣掉了項目。我賺了400萬,這是我人生中不依靠家里,賺到的第一桶金。于是我買了這只泰迪熊,剩下的錢全都買了這支股。”
江眠知道夏覓商業頭腦發達,很會賺錢,但還是沒明白這和聘禮有什么關系,“這....”
“起先我是想等你嫁給我的那一天告訴你的,只是后來你也知道,我一直在占有和理智之間糾結,當時我的想法是,如果這不能作為聘禮,那它會成為你的嫁妝。”
江眠有些震驚,看著夏覓說不出話來。
夏覓笑笑繼續說道:“后來我們結婚了,我本打算婚禮當天告訴你的,不過既然你想知道,現在告訴你也是一樣的。”
“整整8年,這支股票我沒有交易過,你想知道現在它值多少錢嗎?”夏覓勾起半邊唇角掏出手機調到股票賬戶界面,把手機遞給江眠。
江眠看著彎彎曲曲的折線瞬間覺得頭大,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夏覓笑笑,提醒道,“右下角。”
江眠看著一連串的零皺了下眉頭,心里默默數著,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億...億...“億!!!”
江眠驚恐地睜大眼睛看著夏覓,仿佛此刻的夏覓并不是夏覓,而是一臺會說話的ATM機,每一次張嘴都能吐出錢來。
江眠咽了下唾沫,知道夏覓素有股市風向標之稱,但沒想到,做散戶竟然也這么牛,不禁感慨道:“姐姐....八年,四百萬變一億八千萬,你就是華國股神吧!”
夏覓沒忍住笑出聲來,清了清嗓子看著江眠,“怎么樣江先生,為了娶你我從18歲就開始攢老公本了,一億八千萬,夠誠意嗎?”
江眠把手機還給夏覓后還感覺有一連串的0在眼前轉圈,愣了片刻才回過神來,看向夏覓驚訝道,“所以....姐姐那時候就想娶我了!”
夏覓看著江眠的眼睛笑了一下說道,“所以說你笨,我對你早有預謀這件事,我媽,我爺爺,你爸媽和爺爺乃至宋倩董磊他們都知道,就只有你這個小笨蛋到了20歲才明白,”夏覓說著抬手刮了一下江眠的鼻子。
江眠有些臉紅舔了下唇,“那....”
夏覓突然收起笑容,捏住江眠的下巴,“你知道為了等你長大,我忍得有多辛苦嗎?”
莫名有股燥熱從心間燃起,江眠看著夏覓眨了眨眼。
夏覓笑了一下偏頭靠近江眠的腺體嗅了嗅,“無數次,看到你的腺體我都抑制不住很想咬下去,同居那一年是最痛苦的,即使打了抑制劑,可聞到你的味道還是會很沖動....”
“所以姐姐就天天加班到十一二點才回家?偶爾早回家的話,也都把自己關在書房或者臥室里?避免跟我待在同一空間?”同居那一年的點滴迅速在腦海閃過,江眠笑了一下問道。
夏覓笑著松開江眠的下巴,在人臉上親了一下,指尖劃過江眠側臉,“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突然開始盤核桃,讀《心經》?”
江眠笑了笑看向夏覓,“可是....姐姐那時候的行為確實很難讓人聯想到,你是喜歡我的啊...”
“那你呢?同居那一年你從來都是叫我大名!每天對我就只有那么幾句話,‘想吃什么?’‘怎么又不吃飯’‘別在這里抽煙’‘鞋子衣服怎么又亂丟’還有‘下班沒?’每次還都是那種公事公辦的語氣,我感覺自己不是找了個老公,而是找了個助理,”夏覓說著從鼻尖發出一聲悶哼。
江眠不好意思笑笑,“我那不是害怕你覺得我煩嘛,那樣說話就...看起來稍微成熟一些....而且,我想說的都寫到日記里了!你不是看過了嘛。”
“那我想說的想做的還都印在腦子里呢,”夏覓偏過頭故作傲嬌。
江眠笑出聲來抬手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狀問道,“誒?姐姐想做什么?”
夏覓突然來了興致抬眸看向江眠,“你想我在這里演示嗎?”
“嘿嘿,”江眠裝傻憨笑,看向車窗,試圖轉移注意,突然想起什么表情漸漸認真起來看回夏覓,“姐姐,我還有一個問題。”
“嗯?”
“如果你18歲生日后沒有發生那件事,兩年前大江的資金也沒出問題,我們還會是現在這樣嗎?”江眠眼底涌現出一絲不確定的神色。
夏覓笑笑,“大江的資金本來就沒出問題,你不是知道嗎?”
“不是,我的意思...我就是.......”江眠突然覺得心里有些亂,語無倫次道。
夏覓豎起一根手指搭在江眠唇上,“我知道你的意思,那我問你,你喜歡現在嗎?”
江眠點了點頭,夏覓笑笑繼續問道:“那你對我的愛會因為媽媽那件事而改變嗎?”
江眠搖了搖頭,夏覓笑了笑,“我一直相信所有的事情,好的壞的,都有它發生的意義。你應該知道的是,不管有沒有媽媽那件事,不管我是否在你身邊,這些年,我始終都是愛你的。”
“或許你聽過一句話,喜歡是想占有,而愛是克制,那你知道深愛要怎么形容嗎?”
江眠看著夏覓眼里流露出迷茫的神情。
夏覓捧起江眠的臉笑了一下,“深愛是占有欲到達極點化身猛獸恨不得將對方咬碎了吞下去,但在最后一刻卻收起利爪拔掉獠牙,把自己碾碎了去鋪就對方腳下的路。我用了整整八年,才明白。”
“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我們還是會結婚,我還是會愛著你,給你我所擁有的一切,但或許我會為你戴上鐐銬,把你圈在我的身邊,成為一個徹徹底底只屬于我的小煮夫,”夏覓說著捏了捏江眠的臉。
江眠抿唇看著夏覓笑了笑,這確實是以前的夏覓會做出的事情。
夏覓對江眠的占有欲和管控欲從小便表現的很明顯。
那時候,江眠的父母工作繁忙,并沒有太多精力照顧孩子,江眠的爺爺又要忙著打理公司,所以江眠大多數時候都是由保姆照顧,獨自待在冷冷清清的別墅里,由于缺少陪伴,那時候的江眠性格內向有些沉默寡言,只有在看到夏覓時臉上才會綻放出笑容。
夏覓時常會帶著好吃的零食和好玩的玩具,有意思的繪本去到江家,和江眠一起,一待就是一整天。跟江眠分享零食,一起搭積木,一起讀繪本。而那時候夏覓的身上就已經初見如今霸道的端倪。
夏覓會堅決地告訴江眠,不能叫別人姐姐,只能叫她姐姐,在幼兒園里也不能跟別的孩子牽手,不能在玩過家家的時候叫別人老公老婆或者daddy、mommy。
夏覓還會在講完故事后親親江眠的臉,告訴江眠,以后不可以嫁給別人,要等著她,只能做她的新郎,如果幼兒園有小朋友在放學的時候試圖去拉江眠的手,夏覓就會眼神兇狠的瞪著人家,直到把人家瞪哭。
后來江眠小學時,和夏覓進入同一所學校,只不過,江眠一年級,夏覓六年級,但這并不影響夏覓對江眠的管控,年紀并不大的夏覓,就像是江眠的另一個監護人。
每天兩人都會在夏家司機的接送下,一起上下學,那時起江眠便時常留宿夏家,為此,夏冉特地把夏覓的書房重新裝修一番,加了一張兩人并排的書桌,好讓江眠和夏覓可以一起寫作業。
江眠的功課不太好,夏覓就承擔起幫江眠輔導的工作,在江眠連基礎的加減都算不好的時候,夏覓逐漸暴走,會一邊罵著江眠是笨蛋,一邊又不厭其煩地重復解題步驟,等到江眠終于可以做出題目了,夏覓會捏捏江眠的臉笑著說道,“你這樣,以后只能靠我養了。”
后來夏覓上了初中,放學時間不同,夏覓便讓夏家的司機先接江眠放學,而江眠會在夏家寫著作業等夏覓回家,一起吃過晚飯后,夏覓會檢查江眠的作業,如果完成的很好,夏覓會在睡前給江眠講雙語故事,如果做得不好,等待江眠的就是額外的試卷和批評。
夏覓高中時本來有機會去更好的學校或者直接出國,但為了江眠選擇留在本部繼續讀下去,只因為小學部和高中部僅一墻之隔。
夏覓一直都是學校的風云人物,是老師同學口中神一般的存在。打架斗毆有她,遲到早退有她,翹課上網還有她,然而,令許多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年級第一也永遠是她,所有人都感慨夏覓是天才,但只有江眠清楚,在夏寒近乎魔鬼的訓練下,夏覓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
夏覓強大的S級信息素和絕美的外表,以及超強的能力,使得她成為學校里無數omega的理想情緣,風靡小學部和初高中部,甚至吸引了很多隔壁學校的omega。然而夏覓永遠癱著一張臉,拒絕所有人的示愛,一條毒舌能讓每一個跟她表白的omega哭著跑開,學校論壇帖里被夏覓傷過心的omega可以蓋樓100+,外界紛紛流傳,沒有一個omega能笑著從夏覓面前離開。
那時候通過學校的教育課已經對性別有了初步認識的江眠,心里還暗自得瑟過,“我就可以笑著離開!”
小朋友在形成自己價值觀之前很容易受環境影響產生攀比心理,江眠也不例外,學校里到處都流傳著夏覓的神話,江眠在那段時間里時常會編造一些蹩腳的理由,諸如沒有帶水杯,鉛筆斷掉了,書丟了等等,刻意讓夏覓來班里找自己,然后看似不經意地告訴同學們,“她是我姐姐哦。”“我姐姐又來找我啦。”
夏覓雖然清楚江眠的意圖,但還是一次又一次地縱容著江眠,有求必應。后來在一次江眠借口沒有戴紅領巾的時候,夏覓特地在升旗儀式前當著所有人的面,幫江眠系上紅領巾,并且湊到江眠耳邊小聲說道:“姐姐幫了你那么多次,眠眠要不要幫姐姐一次呢?”
說罷還不待江眠反應,夏覓便親昵地在江眠額頭上落下一吻,就好像每次講完睡前故事都會做的那樣。
一時間學校論壇內討論紛紛,夏覓就是在那時親自終結了自己的告白貼,一句“名A有O”至今在眾人心里都留有深刻的印象。也正是因為夏覓那一句幫忙的請求,很多年以后江眠回憶起來,才會覺得夏覓并不是真的喜歡自己,只是借用自己去阻絕那些桃花而已。
江眠長得很快,五年級時已經出落的很漂亮,吸引了不少alpha,然而因為之前的事情,學校里幾乎人人都知道,這個小家伙有A罩,可還是會又不長眼的alpha試圖挑釁,時常打擾江眠。
夏覓得知后便提取自己的信息素,做了一條墜鏈,命令江眠每天都要貼身戴著,即使沒有標記,江眠的身上也會被alpha強大的玫瑰信息素籠罩,確實免去了不少麻煩。
那時候夏覓創業進入關鍵時期,很多時候沒法陪江眠一起上下學,因此便安排夏家的司機每天準時接送江眠。
一次下雨天,司機堵在路上晚了十幾分鐘,江眠在學校門口躲雨時被學校里幾個不知好歹的alpha騷擾,拉扯間江眠摔倒扭傷了腳。
夏覓得知此事后,連夜帶著趙墨和董磊找到那幾人。第二天,那幾人臉上掛著彩,腿上打著石膏,一臉虔誠地站在江眠面前使勁道歉,祈求江眠原諒,而夏家的那位司機也因此被開除。
自那之后,夏覓買了輛自行車,每天江眠放學時夏覓會先放下手頭的事情送江眠回家,再去忙自己的事情。
江眠到現在都還記得,那時候,自己坐在夏覓的自行車后座翹著腳,滿足地吃著夏覓買給自己的奶油甜筒,鼻尖充盈著玫瑰香,天邊還掛著粉色的云朵,夏覓淡淡說道:“眠眠,要快快長大哦。”
那時,少年的情愫或許已經悄悄種下.....
成年后江眠再想起自己和夏覓一起成長的點點滴滴,總覺得如夢似幻,也懷疑過夏覓是否喜歡自己,但最終以年少無知說服自己,覺得那只是天真的游戲,夏覓本人或許都已經忘記。
彼時,夏覓已經成長為一個優秀強大的alpha,她可以接觸到許多同樣優秀又漂亮的omega,再加之夏覓對自己的態度轉變,江眠便時常覺得,夏覓不會喜歡自己這樣連數學都考不及格的omega....
但此時此刻再度想起從前種種,其實夏覓已經早早表明過心意,只是自己身在其中不自知而已。
看江眠又發呆,夏覓又捏了一下江眠的臉,“想什么呢,又愣神?”
“在想....我太笨了...”江眠垂下睫毛說道。
“你今天才知道?”夏覓笑笑。
江眠笑了一下,眼底涌現出自責的神色,“姐姐早就表明過愛意,可我到現在才明白你的那些話是什么意思,如果我不那么笨能再勇敢一些,或許就可以更早和姐姐在一起了。”
夏覓笑笑用拇指摩挲著江眠的臉,“寶貝,你不必為此感到抱歉。人類在尋找真愛的旅途中總會經受到各種磨難,以考驗其心志是否足以匹配真愛,多數人窮其一生都在苦苦尋找,而你和我無疑是幸運的,在我們人生的開端,就遇到了彼此。”
“你可以當這是一場修煉,這所有的一切,誤會也好糾結也罷,都是為了讓我們更加珍視對方,學會如何更好的去愛。”
“那時候我對你的愛,控制太強,總是將你當成我的附屬,安排著你的一切,這其實并不是一種良性的關系,就好像你在片場說過的,沒有人希望活在別人的陰影下,你先是江眠,然后才是我的江眠。過強的控制欲如果不加克制,很容易灼燒對方。”
夏覓從兜里掏出銀色的打火機,笑了一下,“如果從前我是一團火,那現在,我就好比這個打火機,還是會有火,但是被控制在安全的范圍內,畢竟,我不想我的小梔子因為我受到任何傷害。”
“姐姐....”江眠看著夏覓突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我....我也不好,我...我那時候太笨了...而且只會一味的索取,享受著姐姐帶來的溫暖和安全....”
“現在就不笨了嗎?”夏覓說著笑笑,將江眠擁入懷里,“所以寶貝,沒有什么早或是晚,過去的已經過去,未來的還沒有來,最好的,是你和我在一起當下。”
鼻尖縈繞著沁人的玫瑰香,江眠心底最后一絲不安也被夏覓溫柔的語調驅散,心口暖暖的,覺得十分踏實,只是當視線落在泰迪熊的殘尸上,瞬間委屈起來,“可是....我的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