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益州那邊真的送來了大量的軍備和糧草！”隴西這邊，馬超一溜煙跑向自己的父親，馬騰所在的軍營。
    “朝廷既然任命為父鎮西將軍一職，給予補給也是正常的。”馬騰平淡的回道，內心其實還是很激動。
    扶風馬氏，因為犯了錯誤而沒落的他這一脈子弟，終于又重新站起來了！
    最重要的是，并不是以反賊的身份！
    事情大概是三個月前，當時有人找到他，以天使的身份，任命他為鎮西將軍，扶風亭侯。
    言益州會負責他這邊的武備和軍糧支援，讓他擴大地盤，牽制最好是能擊敗董卓。
    這個圣旨當然朝廷這邊發布的，‘陳留王’可看不上馬騰和韓遂這兩支‘反賊’。
    尤其董卓本身就是他們的人，割據隴西的馬騰，和割據金城郡的韓遂，才是應該消滅的那邊。
    馬騰得到旨意，立刻通過交好的羌族部落，從羌人那邊打通到益州的道路，這才有現在物資順利運輸過來。否則僅僅武都郡，就有得打，那邊可都是山！
    路上肯定有損耗，不過比走武都郡已經好許多，最重要的是，免費的物資為啥不要？
    “說到底，他們給我們那么多物資，還不是要我們去為他們拼命？”馬超不屑的說道。
    這熊孩子大概是從小缺乏管教，又在羌人那邊變野了，本身又有四分之三羌人的血統，是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蒼天老大他老二，若非不會飛，也要和蒼天爭一爭老大的性格。
    于是更早一些的時候，和韓遂麾下的閻行比斗，差點就被其殺死。
    自此稍微明白，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只是囂張的性格，已經差不多是本能。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那是臣子的本分！”馬騰當即訓斥，對這個長子也是頭痛。自己年輕艱苦，大部分時間從軍，沒什么時間管他。
    當時他和其母的部族混在一起，時間久了，行為作風更像是一個羌人。
    后來稍微糾正了一些，但本質上還是沒有改變。
    這也沒辦法，馬援其孫，馬騰之曾祖馬康，被竇憲案牽扯被殺，同時削去爵位，是以這一脈開始落魄。到馬騰父親這一代，已經窮困潦倒，只能娶羌女為妻。
    馬騰也好不到哪里去，從小也是窮困潦倒，最后也被迫娶羌女為妻。是以真要算，馬超體內有四分之三的羌人血統。再加上從小在羌人部族長大，已經約等于個羌人了。
    “若非父親割據這隴西郡，是不是漢臣還兩說的……”馬超不以為然。
    他一直都認為強者為尊。昔日父親在涼州當軍從事，后續提升為軍司馬，遷偏將軍的時候，朝廷誰知道有那么個偏將馬騰？
    后來上官李相如殺死耿鄙造反，馬騰作為下屬基本是被裹挾起來造反的。
    從此當了反賊，也因此慢慢坐大，到如今已經割據隴西郡。
    曾經的名士韓遂，也已經坐穩金城郡，當了所謂的‘金城太守’。
    麾下有‘八健將’，本身與馬騰也是結義兄弟。兩個來自不同階級的人，想要組成攻守同盟，結義顯然是最好的手段。歷史上沒這事，不過既然劉關張三結義都有，馬騰和韓遂結義也不奇怪。
    “孟起，這個世界并不是就武力之上。不錯，這個世道的確是強者為尊，你我手里有兵權，有地盤，這才被看重。不過這并不意味著，你就能放肆……要說兵力，要說影響力，要說地盤，那黃巾少帥，如今的丞相張鈺，他可比我們強大好多倍！”馬騰看向馬超，趁著還沒開戰這段時間，打算履行一下父親的職責。
    頓了頓，繼續說道：“他完全可以取天子而代之，自己當皇帝，到時候我們這邊他聯不聯系完全沒有關系。可他那么強大，都沒有說要當皇帝，反正認真輔佐皇帝！”
    “就說，那張鈺是不是傻……”馬超聞言嘀咕道。那是皇帝，這年頭誰不想要當皇帝，一個距離皇位最近的人，居然放棄當皇帝，這不是傻是什么？
    “你說什么？”馬騰有些惱怒，這娃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
    “孩兒是想說，坊間不是有傳聞，那張鈺是打算走禪讓的道路么？先幫大漢一統天下，然后再來個禪讓什么的，當初王莽就這樣搞的。”馬超反駁，這也是他道聽途說。
    就算這樣，他也覺得這是最接近真相的。同時也吐槽，這讀書人就是矯情！
    真就當了皇帝，誰不服的就殺了，那么簡單的事情非要搞得那么復雜干什么？！
    “你從哪里聽來的胡話？”馬騰不滿，“你難道忘記，那張鈺是太平教張角的兒子，當初張角造反，朝廷夷其三族。為父問你，若是為父被朝廷殺了，還把你弟弟都殺了，你找機會重振旗鼓，然后找機會殺入洛陽，你第一時間會做什么？”
    “所以說，那張鈺是不是傻……連殺父之仇，都這樣磨磨蹭蹭的。”馬超吐槽道。剛剛還是低聲嘀咕，現在是光明正大的鄙視。
    “你這個蠢貨！”馬騰也坐不住，直接給了馬超一拳頭，他也不是什么文化人。那些復雜的大道理，他不太會說，能動拳頭還是習慣用拳頭。
    頓了頓，繼續說道：“他的身份，就算禪讓也只會被當成篡位。既然如此，他為什么不一開始就篡位？當時太平教被徹底打散鎮壓，他能以一己之力站穩腳跟，然后迅速擴張，最后甚至能殺入洛陽，他會是個傻子？”
    “那又是為什么？”馬超還是有些不服氣，尤其因為那個家伙自己還挨了打。
    “這就是他真正強大的地方！”馬騰感慨，“天下大亂，苦的還是天下百姓。太平教為父聽說過，施符治病十多年。當初也奇怪他們為什么造反，最近明白了，原來一切都是一場陰謀……張鈺作為太平教新任教主，沒有讓天下變得更亂，這個覺悟多么難下，你可明白？咬牙放下殺父殺叔之仇，只求朝廷給予平反，僅僅是這份為了天下黎明百姓，拋棄個人恩怨的覺悟，就值得你我敬佩！”
    “不過是一群百姓而已……”馬超還是有些不屑，管它天下多亂，百姓死傷多少。到時候一統天下，給個十年二十年，人口又上去了。
    “有空好好看看書，你可知道先賢說過‘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皇帝或者說皇室是船，而百姓是水，水可以載舟，也可以覆舟！”馬騰教導道。
    “哦……”馬超懵懂的回了句，顯然沒聽進去。
    他只知道羌人那邊，草原之上，都是強者為尊，而那些戰敗被俘的，就是部族的奴隸，誰管過他們的生死？一群失敗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