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的情況有些尷尬，原本雙方在晉陽相遇，于夫羅還在考慮要不要把這些賊人剿滅。
    受漢帝所托，羌渠單于任命他統兵出征，前往幽州平叛。
    不過大漢有一點不厚道，那就是并沒有給南匈奴提供軍糧補給，武器甲胄。
    沒有好處，南匈奴內部意見就分成兩個，一個是以羌渠為首的歸附派，一個是以長老為首的主戰派。他們覺得大漢已經衰弱到極限，匈奴沒必要繼續歸附下去。
    或者說，所有匈奴人心中，都有一個‘冒頓夢’吧？遺民嘛，有復國的想法也正常！
    主要是社會階級越是固化，上升渠道越少，這個想法就會越強烈。
    畢竟復國后按照他們的身份，什么都不干也能過得很舒服。
    可在現在，這些帶著幻想的家伙還在享受著996的福報。
    不，甚至有可能，連一份穩定的工作，都還沒有找到……
    為什么有段時間末世文會流行，其實不僅是生化危機熱，還有就是對社會洗牌的渴望。
    南匈奴這邊也是一樣，他們被限制在西河郡和上郡太久。
    河套的肥沃讓他們逐漸安定，可時間長了，其他地方的貧瘠還是讓他們心生不岔。
    尤其是新生代的匈奴人，他們分配到的往往是最貧瘠的地方，做最辛苦的工作，還沒有尊嚴。
    這其實是貴族把好的地方都占據完畢的關系，不過這些貴族長老們，把責任推給了大漢。
    也是，誰會閑著無聊承認是自己的問題？
    這次南匈奴被征調平叛，物資由汗庭出，汗庭只能按照慣例，讓貴族們準備好物資。
    貴族不想出物資，就剝削麾下的牧民，然后說是大漢要那么做的。
    而且這次平叛要人，這大漢到處都是叛亂，下次難道也要我們出人出錢出糧？
    于是從貴族在百姓，都不想繼續歸附大漢，羌渠鎮壓不住這種故意挑起來的叛亂。
    或者說，匈奴這種松散的社會體系，使得單于的權力往往兩極分化。
    好不巧，這次于夫羅等親信出征，羌渠身邊沒什么親信，于是他被殺了……
    長老們推舉須卜骨都侯為單于，掌控汗庭。
    自然而然的，一方面對外宣布斷絕和大漢的關系，一方面把欒提氏的草場和物資瓜分。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無家可歸了？”于夫羅只覺得天昏地暗，人差點暈厥過去。
    族人不是被殺，就是被貶為牧奴。族里面的女眷，估計要成為其他貴族的玩物。
    對于于夫羅他們來說，這數千匈奴精銳，現在是有家歸不得，物資糧草后續也不知道是否能得到補充。自己在南匈奴那邊，還成了叛軍？
    眼看下面人心惶惶，整支隊伍隨時分崩離析，右賢王呼廚泉出面。
    一方面穩定軍心，表示大漢不會坐視不理。一方面與并州刺史張懿接洽，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物資補給。
    至于幽州的叛軍，顯然是沒辦法過去了。就連眼前這支賊軍，要不要打都兩說的。
    于夫羅覺得，南匈奴已經歸附大漢，所以大漢皇帝的命令，他們需要服從。
    呼廚泉卻認為，如果他們自顧不暇，先看看情況。
    他們身邊這數千匈奴士卒，是他們最后的籌碼，也關系到他們是否能奪回汗庭。
    別說對方是賊軍，就說沒有賊軍，也不好隨便行動，應該最大限度保留實力。
    “對方是什么情況？要打不打的，就這樣和我們在這里耗著？”南匈奴不行動，一直戒備他們的郭太等人也疑惑。
    沒有人想到，居然會在這里遇到南匈奴的士卒。原本雙方劍拔弩張的，好像隨時會發生大戰，誰知道畫風一轉，對方的情況有些奇怪，遲遲沒有打過來。
    “是否有什么變故？”闞澤想了想，少不得看向楊俊這個學長。
    當然，嚴格來說兩人的年紀是一樣大，只是楊俊早他一屆。
    自從他過來之后，楊俊倒是依然兢兢業業做事。
    不過又開始變得沉默寡言起來，若非必要，他甚至不會主動說話。
    才能有，只是性格有些乖張，闞澤也不知道是否要繼續和他深入交流。
    說到底，這白波軍目前就他們兩個文士，下面雖然也有兩個學弟，水平卻沒有楊俊那么高的。
    “老師說過，讓我們和南匈奴搞好關系……他是不是提前收到了什么消息？”楊俊自然注意到闞澤的目光，想了想說道。
    大概一個月前，張鈺派人送來信函。當時主要的意思，就是讓他們和南匈奴搞好關系。
    當時他們以為，是張鈺打算通過南匈奴獲得馬匹和牲畜，現在看來不是。
    應該他收到了什么消息，南匈奴有變故。只是具體是什么變故，沒有說。
    不過沒關系，可以打探，派出去的探子兩天后回復，南匈奴發生叛亂。
    眼前這支軍隊，已經是孤軍在外。
    “原來如此，所謂的搞好關系是這樣！”郭太到這一步，自然也意識到張鈺的想法。
    教主真的有先見之明，意識到南匈奴內部出問題，這是要他們和這支孤軍接觸。
    說是搞好關系，可到底是要和對方結盟，還是招攬對方？
    把這個疑惑說出來，楊俊沒說話，闞澤則是認為應該招攬對方。
    畢竟自家老師一直很霸氣，除非是沒有利益沖突的，那么可以和平相處。
    問題是南匈奴都和他們面對面，那還同盟什么，直接招攬過來，這樣更好一些！
    至少，這是最符合張鈺性格的。
    其實若非提前來信交代，真正附和他性格的，應該是剿滅對方！
    （張鈺：我什么時候有這個性格來著？！）
    估計張鈺都不知道，自己以前對敵軍的態度，成為其弟子，甚至是下屬的對外態度。
    稍微不同的就是張賁，他已經有自己的思想。不過在很多方面，依然受到張鈺的影響。
    “要不，派人過去，邀請對方的首領過來見個面？”郭太有些糾結，主要是糾結對方是不是會官話，否則的話溝通都成問題。
    “先試試，反正我們也不吃虧。”闞澤點頭。
    管亥，杜遠和潘璋乖乖在一旁聽著，這種事情，他們就不要出面了，費腦子。
    使者過去，說要邀請對方首領過來見面。于夫羅有些奇怪，賊人為什么要見自己？
    “大概是希望和我們結盟……”呼廚泉想了想，“我們的情況，他們估計知道了。還有，并州刺史給出答復，要我們先剿滅這支賊軍，他們才給我們提供糧草。”
    “算了，安排一下，我去見見對方！”于夫羅搖頭，這刺史一點誠意都沒有，那就怪不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