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見楊鳳的時候，張鈺是以黃巾少帥的身份去見的。
    “張燕派你過來找本帥，所為何事？”張鈺端坐在大廳這邊，看向楊鳳詢問。
    后者不是第一次會見，只是和上一次見面比起來，這次那黃巾少帥的威懾力，比上次好像提升了一倍有余。站在他的對面，甚至連站著仿佛都很吃力。
    “楊某帶著誠意而來，少帥卻連真面目都沒有露出來，這樣是不是沒什么誠意？”楊鳳覺得，或許對方摘掉面具，可能會好點，否則說話都不利索。
    “就算是漢帝過來，本帥都不會為他取下面具！廢話少說，張燕到底有什么事情？”張鈺直接懟了回去。
    嚴格來說他以太平教教主的立場來說，對張燕沒什么好感。后者和太平教沒有任何關系，只是打出黃巾的名號造反，敗壞太平教的名頭，這點讓他很不舒服。
    就算張燕真是太平教徒，他那黃巾是真黃巾，那也是自己的部下，有什么好囂張的？
    “你……”楊鳳沒想到這個黃巾少帥如此囂張，差點打算撂擔子走人。
    黑山黃巾雖然以張燕為首，實則大家都有自己的地盤。
    大家在自己的地盤就是首領，只是聽從張燕的吩咐對外交戰，有那么點西周諸侯的意思。
    說是代表張燕過來，人家也是有脾氣的，被這樣一堵，自然很不痛快。
    “張燕在太行山活躍，我在泰山，兩者之間可不僅相隔一個黃河。應該說正因為沒什么利益沖突，所以有合作的可能性。問題是要不要合作，那也要看我的意思。”張鈺看向楊鳳，“也就是說，談判的主動性在我們這邊，希望你清楚這點！”
    “這……”楊鳳一愣，仔細想想發現的確如此，一時間有些喪氣。
    “所有事就快點說吧，耽誤大家的時間都不好。”張鈺沒好氣的說道。
    “這……”楊鳳就很堵，總有一股氣發泄不出來，最后一軟氣泄了人也慫了，“首領希望兩家能聯合起來，有什么事情可以互相照應。同時也希望，能互通有無。”
    太行山有藥材，有優秀的木材，當然也有商路可以買到馬匹。
    最缺的，反而是鐵錠和糧食，畢竟山里適合耕種的地方太少。
    和泰山郡不同，黑山軍的人數受到糧食的制約，一直沒辦法突破一萬人。
    畢竟要糧食的不僅是兵，下面的那些百姓也需要糧食。
    “通商可以有，可怎么運輸過去，你們不會認為，朝廷會允許我們這樣做吧？”張鈺反問，同時也好奇，張燕既然敢提出來，那應該有他們的手段。
    “首領在成為首領之前姓褚，雖是常山真定人，在河內卻有族親……”楊鳳也沒隱瞞。
    其實不僅是河內，褚氏其實分布很廣，徐州豫州揚州司州都有褚氏子弟分布。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大概是兩個地方，一個是河內那邊的褚氏，這也意味著河內是張燕的銷贓地。想想也是，漢末最長壽最大的反賊勢力，沒個銷贓地怎么保證發展？
    然后就是陽翟褚氏，對，潁川陽翟也有褚氏。唐朝宰相褚遂良，便是出身陽翟褚氏。
    好巧的是，陽翟褚氏……也就是褚遂良的老祖，基本被自己俘虜過來。
    說是基本，就是還有漏網之魚，畢竟這年頭學子出去游學，外出游歷太正常了。
    估計是有人找到張燕那邊，也有可能是找到河內或者洛陽褚氏那邊，最后找到張燕那邊。
    這里就不得不佩服張燕的情商和智商，人家根本不說什么釋放族人的話。
    主要就是說合作，尤其是交易，順便點出他在河內有個親族。
    陽翟褚氏，還有四成的族人在修路，有兩成在自己這里出仕。
    既然已經出仕，那么他們的直系親屬，也就是最后三成的族人放了出來，不過不能離開泰山郡。
    什么還有一成？這都能杠？那當然是當時不在陽翟，否則張燕怎么知道這事？！
    反正楊鳳那么一說。張鈺當然就想到陽翟褚氏。
    可能沒想到張燕的意圖，不過沒關系，只有正式交易的時候，自然會有人點出這層關系，一切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張燕最后沒有提出任何請求，不過為了后續的交易，自己不說放走這些族人，至少也會讓他們待遇好一些。問題張燕本身沒有欠張鈺什么，這就是他精明之處。
    “只是我們這邊需要的戰馬可不少……話說，你們不會打算用普通馬匹糊弄我吧？”張鈺看向楊鳳。
    “我們有并州和幽州的商路，能從鮮卑和匈奴那弄到大量的馬匹！”楊鳳當場反駁，“只是我們拿不出那么多錢去交易……所以每次交易，只能一兩百匹小規模的。”
    其實主要還是步度根和軻比能兩人正在打仗，打仗需要各種物資，這些都需要從大漢這邊采購，甚至是劫掠。
    東漢貫徹西漢對胡人政策，胡人對漢庭很忌憚，這個忌憚持續到桓帝時期，檀石槐出現為止。
    就算這樣，后來那種時不時南下打草谷，真就當漢地是跑馬場的情況，暫時還沒有出現。
    甚至于之后張純造反，劉虞出錢發個懸賞，就有烏桓人把張純的腦袋送過來。
    “沒關系，一次一兩百也沒什么，畢竟數量多了也顯眼。”張鈺有些意外，能弄到那么多戰馬，張燕的門路可以啊！
    頓了頓，正式表態：“合作可以合作，我們這邊有足夠的鐵錠，當然他若需要武器甲胄我們也能提供。另外食鹽和糧食，我們這邊也可以提供，大批量提供。”
    當然有個前提，那就是對方能有錢買下，順便能運回去。
    量到了一定程度，那么利益會吸引很多人的主意。
    “另外，商隊可能沒辦法運輸到泰山郡……首領說過，少帥應該有解決的辦法。”楊鳳說道，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或者說黑山和泰山的合作，在他看來都無所謂。
    若不是張燕拜托他走一趟，估計都懶得過來。
    “這次離開，你到附近幾個郡了解一下。有點江湖門路的話，你會知道周圍各郡都有‘鬼市’存在。商隊的東西，就運輸到鬼市那邊出售就好。”張鈺說道。
    通過鬼市，這太守和縣令可是被養得很肥。
    走正經的銷售通道，錢是官府的。走鬼市的話，那錢就是自己的，怎么選擇都清楚。
    “那楊某去了解一下……”楊鳳點頭，這也是張燕吩咐他留意的，看情況可以拿來用。
    合作就這樣定下來，哪怕是口頭約定。只要雙方利益不沖突，那就沒什么好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