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均認(rèn)真地點頭道：“嗯。”
    然后叔侄倆各自干各自的，直到臨睡之時，孟良人牽著孟均回他的房間。
    女傭人過來，要幫孟均刷牙洗臉。孟均拉拉孟良人的手，后者不明所以地彎下腰，孟均在他臉又“啾”了一下道：“小叔叔明天見。”
    幸好孟良人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次，小孩嘴唇軟軟的觸感還殘留著，他說：“這個你在哪學(xué)的？”
    孟均說：“電視里面，小叔叔你也親親我吧。”
    孟良人直起腰說：“我得回去了。”
    說完開門走了。孟均在女傭的服侍下上床睡覺，問她道：“小叔叔不喜歡我親他嗎？”
    女傭含笑說：“不是不喜歡，是不好意思了。”
    孟均點點頭：“哦。”像是懂又像是不懂。
    學(xué)校組織的期中考試，孟良人的成績單上，語數(shù)英物化，順著大小排下來，六十五十四十三十二十。
    比他的更一目了然的是潘陶的分?jǐn)?shù)，三個鴨蛋，據(jù)他解釋是因為考試前夜拼車賽，臨了卷子發(fā)下來就睡著了。
    這個解釋當(dāng)然不能對潘父用，于是第二天，潘少爺捂著他自認(rèn)英俊無匹的臉向孟良人控訴他爸：“打人就算了，怎么還打臉呢！”
    孟良人忍不住笑，看著手里的成績單，嘆了口氣。
    名列前茅不用，但也不能太難看吧。
    于是孟良人只能安排晚上補(bǔ)課，又找葉暉幫忙。孟均吃完晚飯就去敲他的門，他不理他也沒事，自己拿了一堆畫筆坐在地毯上涂鴉。
    孟哲晚上回來，不見孟均在客廳看動畫片，便問管家：“孟均呢？”
    老管家道：“小少爺在四少房里。”
    孟哲看了老管家一眼。索性上樓，來到孟良人的臥室門前，聽見微掩的門內(nèi)傳來對話：
    “小叔叔看我畫的畫。”
    “別拉我，字給你扯壞了。”
    “你看我畫的畫嘛。”
    “這是什么？這是我？”
    走廊的燈是暖黃顏色，照得孟哲的臉仿佛也柔和了幾分。
    回到書房，老管家端茶進(jìn)來，一邊放在書桌上一邊說：“老夫人的大壽，大少要讓四少見見三少嗎？”
    孟哲的筆尖頓了頓，道：“您是這么想的？”
    老管家說：“總是要見見的，再說四少從醫(yī)院回來之后，脾氣就變了很多。”
    孟哲端起茶喝了一口，沉吟了一會，說：“再看看吧。”
    葉暉管起人來很有一手。孟良人每天上課要記老師的板書，多少也聽了點課，雖然仍舊時不時就睡著了，這個時候就只能趁下課時間抄叢容的筆記，因為葉暉下午會問書，還要他解析給自己聽。
    陸瀟瀟連著幾次來找叢容，看見的都是這兩人一個說一個聽，彼此看著對方的畫面真是融洽得不得了，外人根本插不進(jìn)去。
    又一次看著小姑娘帶點幽怨委屈的背影，孟良人咬著筆桿揚(yáng)揚(yáng)下巴說：“你不跟過去聊幾句？”
    叢容說：“少爺?shù)膶W(xué)業(yè)要緊，等考了好成績，大少也會高興的。”
    孟良人合上筆蓋，他可真沒覺得。
    “管家說下午跟西裝店的人約好了，先過來接我們，再去市一小接小少爺。”
    孟良人點了點頭。
    尺寸早就由家里的女傭人量好，孟良人和孟均是去試穿裁好的款式的。
    白襯衫，黑外套，袖口露出一圈雪白的襯衫袖子，孟良人從試衣間出來，有些受不了這拘束，抬手扯了扯領(lǐng)結(jié)。
    叢容從沙發(fā)上站起來，看著他露出一抹笑。
    老管家的眉毛也舒展開來，點了點頭。
    孟均也穿好了，店員拿著相機(jī)過來，笑瞇瞇道：“叔侄倆拍個照吧。”
    店里有專用的布景板，兩人站上去，店員朝孟良人彎彎手說：“哎，同學(xué)，笑一下嘛。”
    越叫他笑他就越不知道怎么笑，糾結(jié)了半天，孟均忽然拉拉孟良人的手，指著自己的蝴蝶領(lǐng)結(jié)說：“小叔叔，它怎么歪了。”
    孟良人說：“叫你不要亂扯。”說著單膝跪下來替他擺正，店員眼疾手快地按了快門，咔嚓一下照好了。
    快月底的時候，葉暉終于拿到了醫(yī)生許可，準(zhǔn)備出院，葉爸爸已經(jīng)替他辦好轉(zhuǎn)學(xué)手續(xù)，轉(zhuǎn)到孟良人所在的市一中的高中部。
    病房里忙著收拾葉暉的東西，傭人說：“少爺跟小孟少爺去下面的花園走走吧，我們收拾好了就下來。”
    于是兩人去了醫(yī)院的小花園，找了個角落坐著。葉暉的身體還沒好全，陽光照在臉上，俞顯得臉頰蒼白。
    四周靜靜的，縱使有人走近，也只能聽見兩人模糊的說話聲。
    孟良人說：“況且你差一點就……”
    “對啊。”葉暉看著搖曳的微風(fēng)搖曳的樹枝，“只差了一點。”
    他臉上顯出些許戾氣，但很快又沉淀在溫和的表情里：“人死燈滅，司機(jī)身上是查不出什么了，想來他們敢做，就有辦法脫身。”
    孟良人想了想道：“他家里人？”
    葉暉搖頭道：“我那些叔伯們都不作聲。想必是一點破綻都沒找到吧。”他露出似諷非諷的笑，“也真是難為那些人了，花了這么大的力氣。既然下了手，將來要怎樣，就不是他們說了算了。”
    送葉暉出了院，回到家，草草吃過晚飯，孟良人上樓，臥室門緊閉。
    孟哲夾著菜，抬頭看了一眼，管家說：“四少最近用功了不少，大概是累著了。”
    “明年中考。”孟哲想起來，“他有說要考什么學(xué)校？”
    叢容說：“沒聽少爺提起過，不過應(yīng)該是留在一中，跟葉家少爺一起吧。”
    老管家說：“一中是老學(xué)校了，我記得他們的老校長和老爺是舊友。”
    孟選道：“那感情好，校長金口一開，老四也不用這么拼死拼活的。”
    孟哲道：“數(shù)你嘴快。”
    孟選撇撇嘴，放下碗筷道：“我也飽了。”正巧女傭人過來說：“小姐，您的電話響了。”
    “好。”孟選拿手巾擦了擦嘴，上樓接電話去了。
    手機(jī)放在臥室的茶幾上，葉嬋打來的，孟選拿起來，靠在躺椅上接通了：“葉嬋姐，對啊，我剛吃完飯。”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都是些女人時裝八卦的話題，過了一會，葉嬋像是不經(jīng)意道：“下個月不是周老夫人大壽嗎，我特地去店里找人新做了禮服，改天給你看看。”
    “好啊，我懶得再做了，還是穿舊的吧。”孟選被她這么一提，想起來，笑道：“對了，我問了我哥那事，看他的意思這次你只代葉老夫人去就行了，畢竟還沒訂婚，以后名正言順了，這種時候多得是。”
    葉嬋語氣一頓，才又笑道：“說得也是。”
    葉暉這幾天在家休養(yǎng)，孟良人也不用每天去報到了，潘陶攬著他的脖子很是不悅：“哎我呢？下午別回家了，跟哥玩去。”
    孟良人說：“去哪？”
    潘陶朝他擠擠眼：“好地方。”
    直到站在娛樂會所的大門前孟良人才反應(yīng)過來，他當(dāng)年就是把這種地方當(dāng)窩的人，跟他一塊的潘陶能好到哪去？
    叢容已經(jīng)被他們找借口調(diào)回家了。潘陶笑嘻嘻道：“包廂都訂好了，就等著孟少大駕。”
    到都到了，也不能轉(zhuǎn)頭就走，孟良人跟著潘陶進(jìn)了一個大包廂，里面三四個富家子弟，都跟他差不多大的模樣，還有幾個女孩子，有陪在人身邊，也有拿著話筒唱歌的。
    坐在靠門的小沙發(fā)上的女孩，看輪廓是幾個里面最漂亮的，正懶懶地修理指甲，聽見響動，眼睛一亮，撲過來摟著潘陶的脖子甜甜地喊了一聲：“潘少。”
    潘陶壞壞地一笑，摟著她的腰在她嘴唇上親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