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掌握了西安,戴季良才頭疼的現,無論從文武兩方面來說現在的他都沒有足夠掌握一個省的力量,因此,他只能低下高傲的頭顱,主動要求陜西各界的幫助。快其中當其沖的就是前陜西省咨議局議長郭希仁。郭希仁也是西安光復的功臣之一,光復當日的布告就是出自他的手筆,不過因為參加國民黨和反對袁世凱復辟,被6建章下令通緝郭希仁,遂于1916年春避居山西。現在6建章在垮臺了,戴季良當然希望迎回這尊大佛。</br>
不過郭希仁也不是那么好請的,先他國民黨人的身份就是不可逾越的障礙,雖然戴季良并不在乎,但是對方會不會接納自己這個6建章的余孽卻是一個問題,因此戴季良必須迂回。</br>
“子逸先生,”看到穿著正規北洋將官服的戴季良,當面之人不由得就是一滯,想來對方肯定沒有想到,昨夜今晨的炮火方息,就有一位北洋的高級軍官來拜訪他。“恕志翔不請自來,怎么不歡迎嘛。”</br>
不歡迎,看到身后荷槍實彈的軍人,李元鼎即便不歡迎,也不能表現出來。“這位長官請進,不知長官有何見教。”</br>
“你們留在外面。”看到李家人驚恐的眼神,戴季良如是吩咐著,果然此言一出,李元鼎的臉色好看了許多。待到賓主落座,戴季良一揮手,一個禮盒送了上來。“一點糖果吃食,給孩子的,不成敬意。”</br>
“長官客氣了。”李元鼎原本想拒絕,但是東西的確不值幾錢,真的不接受也有些矯情,于是他點點頭,自然有家人出來收走禮盒。“請教長官是?”</br>
“在下戴季良,是陜西6軍第二混成旅旅長,”既然問起戴季良也就不客氣的自報家門。“今日之后,也許就是陜西將軍了,所以特請子逸先生,來重掌陜西教育。”</br>
“重新出山?長官說什么笑話,焉不知在下早就閉門讀書了。”李元鼎搖搖頭,理所當然的拒絕著。“這個官是不會再當了。”</br>
“子逸先生以為在下是請您出來當官不成。大謬,”戴季良自然知道請將不如激將的道理。“我是為了三秦的未來,倭國逼迫我國甚急,其憑證非其國內二十萬精兵矣,乃三千萬國民之教育,”戴季良此言一出,李元鼎的臉色頓時一變,就聽戴季良繼續說著。“我若不在少年身上圖強,則倭人日新,而我國日蹇,此乃亡國之路啊。”戴季良說到這,眼睛緊盯著對方。“子逸先生,昔日在秦,主掌教育,3000余銀不取一芥,故志翔才有心將全省之教育相托,但今日一見,先生卻讓志翔失望啊。”</br>
“我請教將軍兩個問題。”李元鼎什么人,戴季良的區區伎倆自然瞞不過他,不過戴季良說得也算誠懇,于是他動心了,不過之前他還是要問得清楚。“第一,請教戴將軍,您怎么肯定您一定會執掌陜西。”若是戴季良不能掌握陜西,那么自己何必趟這條渾水。</br>
“第一,目前陜西我的力量最大,”戴季良自傲的抬著頭,槍桿子出政權,雖然說這個話的人現在還在湖南第一師范學校求學,但是有槍就是草頭王,這句話已經膾炙人口了。“第二,我和現在的國務卿、6軍總長段祺瑞將軍的關系很好,由此我基本上可以肯定,這個陜西將軍非我莫屬。”當然若是段某人不同意,戴季良也不介意自己再次來一趟陜西獨立。</br>
“那么,戴將軍以為你執政以后的陜西教育將是怎么樣子的。”李元鼎點點頭,對于戴季良的自信表示認可,但他還是對戴季良剛才的信誓旦旦表示懷疑。</br>
“陜西底子薄,我們應該考慮到實際情況。”戴季良先抑后揚,差一點嚇到了對方。“我認為,目前的各道應該各有一所高小,一到兩所初小,而在全省范圍內應該至少有四至五所初中、二到三所高中,至少兩所師范學堂,至于大學,現在暫不考慮,等待財政健全之后,還是要做規劃的。”</br>
“將軍好氣魄。”要知道現在陜西全省的學校規模不到戴季良描繪的三分之二,現在戴季良這么一說,分明表示他將擴大對教育的投入,這不能不讓李元鼎為之動容了。“但是我怎么確信將軍沒有說空話。”</br>
“很簡單,等北京的任命下來了,我親自赴陜西咨議局做全省工作的報告。”戴季良微笑著回應著對方的疑問。“報告中關于教育的部分,還請子逸先生替我擬就。”</br>
“好。”李元鼎一下子站了起來。“我答應你,這個教育司長我做了。”</br>
既然雙方談妥了,那么在賓主具歡的情況下,戴季良的小小要求,李元鼎自然會當場滿足的,不但當場給郭希仁寫了邀請信,而且李儀祉、李約祉兩兄弟、韓望塵等原同盟會等干將,李元鼎也一一寫了信。若不是一夜未眠的戴季良實在撐不住了,兩個人甚至連吃午飯都忘了。</br>
拒絕了李元鼎的邀請,戴季良驅馬向自己下一個目標走去,一路上腦子里還在想在自己剛才的保證。雖然他在李家胸脯拍得山響,但是事實上現在第二旅卻是內憂外患。是的,西安拿下來了,陳樹藩活捉了,但是張賓南和何偶才怎么安置?雖然現在兩個人屈服在自己之下,但是該分骨頭的時候不給人好處,日后會不會有隱患呢,要知道6建章現在還逗留在陜縣不肯離開呢。再有就是胡景翼了,這個胡笠僧可是300人打下3000人的主,萬一張賓南這次不能消滅干凈,后患無窮啊。</br>
“旅長,電報局到了。”馬弁的話驚醒了戴季良,他抬頭眼前的建筑,翻身下了馬,把守在電報局門口的警備團的士兵雖然不認識戴季良,但是現在西安城里肩上有金星還有幾個?再聽得衛士們的稱呼,更是了然的站得筆直。</br>
“你們找地方自己搞點東西吃吧,給我帶點鍋盔和白切牛肉的就可以了。”戴季良把韁繩交給身邊的馬弁吩咐著,隨意的給門口的守衛回了一個軍禮,走了進去,早有聽到通報的軍官迎了出來。</br>
“報告長官,西安警備團三營三連一排奉命把守電報局,今日命令,只許收,不許。”軍官以為戴季良是來檢查的,故此軍人儀態是一絲不茍。</br>
“很好,少尉,麻煩你把收報員叫來,我要幾封電報。”中國人講究權大于法,戴季良現在就是陜西王,他的命令下面當然第一時間要執行。“我寫幾個地址,你幫一下。”戴季良看著在荷槍實彈的士兵面前畏畏縮縮的收報員,微笑的安慰著。</br>
“好,好的。”收報員拼命的點著頭,深怕得罪了眼前這位北洋軍的將官。</br>
不過戴季良的電文很是簡單,雖然接收的對象有三個,但是內容卻是一樣的“來陜。”倒不是戴季良心疼這一角二分錢一個字的電報費,而是相信這些人看到自己的電報之后,第二天就會在陜西的通電中明白到底生了什么。看著收報員手忙腳亂的著電報,戴季良滿意的從衣袋里掏出兩個袁大頭。</br>
“長官,用不著這么多。”收報員看著這兩塊錢老老實實的回應著。“您老等等,我讓賬房給您找開了。”</br>
“多下來算是賞你的。”戴季良笑了笑。“第二旅有軍規,不準強買強賣。我這當家人要是也不遵守,怎么約束下面的兄弟們呢。”說這話時,戴季良若有若無的掃了警備團那個少尉一眼,那少尉也是機靈人,頓時一副立得筆直,目不斜視的樣子。“對了,給我倒杯熱水吧,我借你這地方吃幾口東西。”接過剛剛進來的馬弁遞上來的吃食,戴季良隨手分了一半給那個少尉。“來陪我一起吃點。”</br>
“是。”少尉激動的面紅耳赤,對面是什么人啊,能讓自己陪餐簡直是自己八輩子修來的機會,不過這倒是他想差了,在第二旅任是一個大頭兵都有機會和戴季良用一個馬勺吃飯,表現好的下級軍官更有機會和戴季良一起開小灶。</br>
“走,去省第一模范監獄。”就著白開水,戴季良風卷殘云的將鍋盔和牛肉掃進了肚子,當然一邊吃一邊和少尉也聊了幾句警備團的事,這不,吃完了,掏出懷表一看,已經是下午兩點了,還要一個場子要趕,一刻不得閑啊。</br>
“你就是郭副局長吧。”看著被何偶才第一時間控制起來的6建章最毒辣的爪牙,戴季良揉了揉眉心,一夜未眠的后遺癥已經出現了,整個人恍恍惚惚的,是該決戰了。“6建章算是回不了西安了,今后有什么打算嘛。”</br>
“是戴旅長吧。”不愧是6建章這個大特務下面專司打探的特務頭子,郭司南第一時間就認出了對方是誰。“旅長抓我,現在又要見我,想必已經替我考慮好了今后的路了吧。”</br>
“聰明人呢。我喜歡聰明人。”戴季良拍拍手,獄警奉來兩杯熱茶。“一個政權,除了明面上的力量之外,若是沒有暗地里的實力,那就是殘缺的政權,遲早是要倒臺的。”戴季良溫和的看著這個消瘦的蒙城人。“我這個人主張海納百川的,你愿不愿意為我干呢。”</br>
“怎么干。”謝司南反問著。</br>
“你還當省城的警察局副局長,但是不要管治安什么的,另起個爐灶,就像日本人的特高科一樣。”戴季良不抽煙,但是他還是劃了一根火柴,或許淡淡的硫磺的味道能刺激他已經疲倦的神經。“替我干些錦衣衛的勾當,絕對不能讓其他的勢力滲透到陜西來。”</br>
“錦衣衛的勾當?戴旅長是怕其他人威脅到自己的位子吧。”</br>
“沒錯,我怕,所有上位者都怕有人背叛了自己,所以漢武帝有繡衣使者,唐太宗有神策密衛,朱家王朝有三廠一衛,雍正皇帝有粘桿處。”戴季良對郭某人的直白并不感到意外,任誰手里有著龐大的密探群,誰都有這個底氣。</br>
“明白了。再問一句,戴旅長就不怕我背叛了您嘛。”</br>
“怕,但是你認為我會直信任你一個人嘛。”戴季良毫不猶豫的回答著。</br>
“我猜就是這樣。”話雖如此,但郭司南還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戴季良一鞠躬。“職郭秉昌愿為長官效力。”</br>
“我說過,我喜歡聰明人。”戴季良點點頭,也站了起來。“跟我來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