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飯人干飯魂，一年到頭想睡覺，一吃飯就來精神。

郁飛米苓第二天十點才起床。越野車油箱滿滿，金條滿滿，清點了武器。二人鎖上院門，就此離開丘城。米苓看著郁飛開車，哈欠連連，那哈欠打得下巴都快脫臼了。她說:“你怎么困成這樣？”

“飽了困，餓了呆，不飽不困精神不來。閑散時間長了，生物鐘掰不回來。”郁飛打哈欠打出了眼淚。

“郁，外面可是警笛人，你別這樣開車，我來開吧。”

“那好吧，我困這樣和酒駕也沒什么區別。你開——記得掛四檔踩下油門。這變速箱都快被你干壞了。”說著二人交換座椅。

一路飛馳出去，到了西城門，竟然有兩個人守在門口。一人背著把氣槍。米苓當時警覺心上來了，一腳油門轟過去。“別慌別慌，這兩個沒威脅。”郁飛說。這倆人看著越野車從遠處駛來，開到跟前，兩波人目光相遇時，又把頭轉向一旁，避免和米苓他們目光接觸。

“你認識？干什么的他們是。”米苓問。

“公學還有人您曉得吧。”郁飛說。“凈是些老弱病殘，昨天下午，我去公學找他們。說咱兩個要去兗城屯糧食，回來分給他們一些。”郁飛說。

“有這個必要么。”米苓脫口而出，她看到那兩個人正在開城門。成月不洗的黑衣服，像砧板一樣發亮。

“我們走了，是沒辦法鎖城門的，這城門只有內鎖。這車開出去，整個城墻就門戶洞開了，剩下這幾位擋不住的。我覺得這個謊撒得還有必要呢。”郁飛說。

郁飛踏實地靠在副駕駛上，點起一顆白將軍。路過二人時，郁飛掏出兩盒紅將，扔給外面兩人。

那兩個人接住煙，竟然點頭哈腰喊了聲“慢走您”，大嘴角快咧到耳朵根子了。郁飛伸出頭對他們哈哈一笑。

那么樸實無華的商業互捧現場，絲毫沒有半月前致對方于死地的緊張感。但米苓沒理他們，一腳油門轟出城門。

“郁你以后少和這些人走這么近。”米苓有些不悅。

“咱們還能見他們啊？只是出于好心而已。”郁飛不以為然。

“我是說，到了兗城，少和不三不四人交往，你實在，玩不過他們。”米苓專心開車，隨口說出這話。

這年頭，夸人實在和罵人憨貨沒什么區別。這就讓郁飛不舒服了。

明明是關心，唯獨那句“你實在，玩不過他們”郁飛聽了像咽了根魚刺。他一直以為自己聰明得一批阿，最起碼算蔫壞吧。

好心提醒別人關城門，被批評就算了，還被變相說小笨蛋...他別過頭去，按下車窗戶，一個勁抽煙。

米苓可沒這樣想，她心思純潔得很，起碼對郁飛是這樣。從不話里有話。

生著悶氣坐著車，丘城已在身后。郁飛一驚，他回頭望著，整個城墻的輪廓都顯示在眼里。他急忙抄起武器，打開天窗，尋找射擊視野。

“我天，這都開出去多少公里了。”郁飛頭搖像撥浪鼓，在天窗掃視周圍。公路還在，沒有絲毫受損，兩旁廣域的稻田，河網湖泊縱橫。

“給你科普個小知識，警笛人追不上我們的車。”米苓說。

“為何？這么確定么。”

“老顏活著時，我倆開車去兗城好多次了。剛才看你困那樣，想讓你睡會，沒叫醒你。”米苓說，她抿了下嘴唇，補充道:

“兗城捕捉了一個活體警笛人，解剖發現，它們肌肉骨骼和我們人沒多大區別，骨骼密度都一樣。相當于把人的身體結構放大近十倍，結構應力幾何式增長——這有很大缺陷。力量是相當大的，直線跑也不慢，唯獨跑步時一個急轉彎，自己就能把自己扭斷。”

“原來是這樣啊...”郁飛恍然大悟。

“所以，知道警笛人為什么不翻城墻了吧。他們翻不動。”米苓轉過頭說，詭異一笑。

“我天，你和老顏有多少故事。我都懷疑你是被他拐來的么？”郁飛怏怏地說。

“是呀，沒錯阿。可他挺聰明的。和他在一起不錯奧。就是這人神經病，不是罵他，是真的精神不好。”

“行，你自己去吧。金條現場平分，我走回去。”郁飛大吃其醋。

“唉唉？好了好了不說了。別生氣嘛，小郁。姐姐有口無心，你個小孩子怎么會吃40多歲老男人的醋呢。他想干掉你，被你反殺了，你看你多厲害是叭。”米苓笑著說。

郁飛氣消了，被米苓這么一說，有些不好意思，轉移話題說:“怎么算警笛人結構應力的呢？”

“老顏算的，算了一小時呢。”米苓笑著說。

這一路郁飛這個窩囊啊。

車開了十分鐘，泗江大橋就在眼前。一群四五米長的軀體，掛在橋上，呈倒掛蝙蝠的姿勢。烏泱泱掛出去幾十米。郁飛條件反射般拉開保險，拽動拉機柄。“快回去，調頭調頭！”他喊到。

“莫慌莫慌，你這和我第一次來時候一樣。天冷，江水比熱容大，江邊比較暖和，他們在曬太陽～并且，作為沒皮膚的生物，它們需要蒸騰的水汽濕潤表皮。這群東西現在和一群貓吸貓薄荷似的，威脅不大。”米苓依舊四檔開著，不時輕踩油門。

米苓話說完沒一會。越野車上了大橋。這個四車道的大橋，路中間破了個大洞，米苓也沒想到這里冒出個大洞，一把方向盤拐到另一車道，郁飛一聲“我勒個去”撲向副駕駛臺。

一群巨大的肉直接從橋舷跳上來，落得滿橋都是。

米苓清楚看到，最高的那個，沒有喇叭，脖子上一個人頭。人頭盯著越野車，嘴角逐漸咧開，露出瘆人的微笑。

實錘，經驗主義不管用。

“這就你說的莫慌啊，我勒個去！”郁飛叫得張牙舞爪，急忙從天窗探出頭，情急一頭撞在車頂。

撞頭的聲音傳到A柱，傳到B柱，傳到C柱。撞得不輕。

有頭的那位警笛人，看著車從身邊飛過，一直保持著笑容。

郁飛看到，這頭，冒著熱氣，沒有皮膚，沒有嘴唇，那所謂微笑，由牙齒括約肌組成。

這東西看著車過去，一低頭擺出100米沖刺預備的姿勢，撒丫子向車彈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