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結束后，周一眉動作很快，兩周不到的時間就讓諾盛將短片弄出來，主題叫“要英姿也要柔情”。</br> 張霧善被這個主題雷到了，半天不說話。</br> 短片很快就在云城衛視播出，同時放在V雜志的官方網站上，一開始并沒有多少關注，可等到有人發現短片上的主角就是那個張霧善時就不一樣了。</br> 短片沒有進行特別說明，只是用鏡頭記錄著張霧善和其他人軍訓時的一些片段。訓練、吃飯、勞動、洗臉、休息，還有一些偷拍的鏡頭，反映了張霧善對攝影從一開始的抗拒到適應的歷程，這也是訓練生對軍訓的心理歷程。</br> 短片的成功在于沒有用任何旁白進行說明，而是讓觀眾自己從短片的記錄中自己體驗。</br> 但周一眉覺得讓這份成功實現的關鍵，就是張霧善本人。</br> 首先是她本人的形象，臉小，相當上鏡，平常就不溫婉的氣質配上綠軍裝真真合適，偏偏皮膚又很白，看起來很萌。</br> 其次是張霧善的態度，跟三年前真的是有相當大的區別，再苦再累也堅持下來，那副小身板硬是把動作做得很標準，讓人眼前大亮。</br> 第三，當然就不得不提到我們這位張大小姐的毒舌和做派了。</br> 片段一：集合的時候，喊口號的教官口音很重，很多人沒聽明白，教官就大大咧咧罵出來。</br> 結果他走到張霧善面前時，張霧善說了一句外語，教官便問她說了什么，張霧善又說了一次，教官還是沒明白，張霧善又說了一次。</br> 教官就火了，大罵“娘的，好好的中國人說什么鳥語，我聽不懂”，張霧善便閑閑的說“我剛才說，我聽不懂，麻煩你說漢語”。</br> 片段二：宿舍的女生在討論哪個班的的教官比較帥，張霧善坐在床上修指甲。</br> 有個女生問她意見，她掃了一眼，說：“我對弟弟級別的人免疫，他們在我眼里都一個樣，白開水一杯。”</br> 片段三：休息時間，整個連的人聚在一起，不少人主動上去表演，唱歌、跳舞，其余人會被教官點名上去表演。</br> 張霧善被點名后，站起來，說：“我會鋼琴，這里沒有”，教官就讓她唱歌，她不干。</br> 教官急了，她便說：“我說一道很簡單的算術題，教官你三分鐘答得出來，我就唱。”</br> 教官答應了，張霧善說了題目，然后五分鐘了教官還是沒答出來，現場很多人都沒答出來。</br> 題目是：三個人住旅館，30元一晚，三人各出10元，老板為了優惠顧客，收了他們25元，讓服務員退還了5元給他們，服務員私吞了2元，還了他們3元，也就是每人一元。為什么他們總數交了27元，加上服務員私吞的2元，才29元，還有一元哪去了？</br> 片段四：教官要演示防狼術，需要人配合，沒有女生愿意，張霧善主動上去。</br> 教官手剛比到張霧善的肩膀，還沒進行解說，張霧善突然就雙手抓住教官的手，手肘用力地往教官的腹部頂過去，腳上一絆，用力一扯，將教官來了個過肩摔，然后擰著他的手臂，用力一卡。</br> 全場靜默。</br> 張霧善這才放手，拉教官起來，教官臉都憋紅了，哪里敢伸手？自己起來了。</br> 然后張霧善就說：“剛才的關鍵就是手肘用力，還有，量力而行，教官你太重了，我差點摔不動。”</br> 片段五：二十天的軍訓日，有一天是休息日，張霧善穿的便裝，結果發現發型被軍帽壓沒了，周一眉便說讓店里的發型師過來修一下，便讓何隨楊過來。</br> 周一眉跟部隊的領導去溝通，然后打電話讓何隨楊過來。</br> 何隨楊大老遠地跑過來，心情不佳，一改往日的斟酌下刀，一上來就又快又狠。</br> 張霧善翻著新一期的《V雜志》，慢悠悠地問：“何隨楊，你知不知道我有幾根頭發？”</br> 何隨楊沒說話。</br> 張霧善又說：“要是我待會兒發現有哪些地方剪錯了，你今天不把地上掉了幾根頭發數清楚，我就把你押在這兒了。”</br> 何隨楊一頓，往鏡子里一瞪，手上沒有減慢，反而更快了，沒兩三下就把剪刀一啪，圍布一掀，讓張霧善檢查。</br> “張霧善，你的發型師好有個性哦。”一個室友眼睛冒泡道。</br> 張霧善輕輕一瞟，說：“我也很有個性啊。”</br> 周一眉的預期效果也達到了，因為對比軍訓前和軍訓后的卸妝照，張霧善的膚色幾乎可以說上沒什么變化，可同一個寢室的女生多少都變黑了點，不少人開始打聽張霧善用的是什么護膚品和彩妝。</br> 云大方面也覺得滿意，因為張霧善的軍訓成績是90分，達到游戲之列，還是整個軍訓營的軍體操標兵……</br> 林月桐從網絡上看到了那個視頻，打電話過來：“善善，那個一塊錢的事是怎么算的？”</br> 張霧善給她分析了一次，然后說：“網上有答案，你自己找找看。”</br> 林月桐哦了一聲，又問：“善善，真的有旅館一個晚上只收25塊？”</br> 張霧善沉默。</br> 那天早上江宿叫她起床，送她回去的時候，張霧善覺得挺尷尬的，江宿便問了她那個問題，結果她第一個反應就跟林月桐是一樣的。</br> “啊？25塊錢一個晚上的旅館？還三個人住？可能嗎？”</br> 江宿立刻一愣，說：“為什么不可能？”</br> “水費、電費、一次性用品的消費、床單的清潔費，人工服務費，這些加起來就不只25塊了吧。”張霧善一邊計算，一邊覺得很不可思議。</br> “你知道，有些地方的條件是沒有那么好的。”江宿解釋道。</br> 張霧善看著江宿，然后驚慌道：“你不要告訴我昨晚住那家也是才收30塊！”那樣的話，那個床單，那個浴室，那個洗手臺，干不干凈？</br> 結果被江宿狠狠笑了一場，想想就覺得丟臉。</br> 經過了這么長時間的醞釀，“原蕾”的知名度和關注度都上了一個臺階，張霧善的計算也漸漸實現了。</br> “原蕾”的固定會員已經達到了80個，不少都是云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口碑已經建起來了。李瑞和Mike經過這么長時間的磨練之后都有了很大的進步，李瑞已經脫離了一個實習生的身份，而Mike經過這么長時間的地獄式磨練，技術算不上爐火純青，可放在云城來說也是排得上號的了。</br> 一開始張霧善就只是想把店面建起來，到一定規模之后就做甩手掌柜，現在覺得差不多是時候了，便跟李瑞打了一聲招呼，把店里的事甩給李瑞去了。</br> 然后，張霧善又陷入了迷茫期，她又不知道去干嘛了，特別是前段時間這么忙，突然閑下來，她心里悶得慌。</br> 周一眉聽說了之后，便問她有沒有興趣做雜志這一塊。</br> 張霧善不了解雜志是怎么做的，跟著周一眉跑了幾天，覺得沒什么興趣。周一眉覺得惋惜，沒有勉強。</br> 今天周一眉帶張霧善來的是云城的電視臺，張霧善自己先回去，走到大門發現落了手機和皮夾，又折了回去，結果周一眉已經不再那個會議室，她問了工作人員，工作人員說去幫她聯系，讓她在會議室等一下。</br> 張霧善便坐在會議室等著，等了好一會兒，她無聊到發呆，所以大門被猛然推開又轟然關上的時候，她嚇了一跳。</br> 進來的男人也嚇了一跳，然后急促地說道：“不好意思，我看外面寫著閑置……”</br> “哦。”張霧善點點頭，沒說什么。</br> 外面一陣嘈雜，男人臉色有點緊張，等外面沒動靜之后，他等了一下打開門看了看，確定沒人了有關上門，走過來拉開一張椅子坐下，順手扯掉領口的蝴蝶結，長長地吁了一口氣。</br> 張霧善看了看，開口問道：“先生，你遇到什么麻煩了嗎？”</br> 男人一愣，立刻搖頭：“沒有沒有。”</br> “既然這樣，”張霧善往門外挑挑眉，“可以不以麻煩你出去？這里，我先占的。”她可不想跟一個陌生男人共處在一個封閉的空間，雖然這個男人看著不知道為什么這么眼熟。</br> 男人一陣尷尬，更多的是不好意思，他想了想，開口說：“你覺得我穿得丑嗎？剛才……”他張張嘴，沒法說下去。</br> “剛才什么？”張霧善不喜歡別人說話只說一半，眼神有些兇。</br> “沒什么……”男人沒說完就看到那個眼神，立刻改口說，“剛才我在后面，他們幾個人說我今天的穿著很丑。當然我介意的不是這個，如果有什么意見當面說就好了，可早上見面的時候他們還是說我看起來很精神……我不想再回那個節目了。”</br> “你在做節目？”張霧善好奇道。</br> “一個訪談節目，訪問一個明星，我作為嘉賓出場。”男人無奈地說道，“這可是我參考了很多人意見選的搭配，很差嗎？”</br> “不差。”張霧善直接說道，“一個字，俗。”</br> 男人臉紅了，訕訕道：“你說話真直接……”</br> “一向如此。”張霧善點頭，“給你意見的人不是瞎子，就是跟你有愁，讓你穿成這樣上節目，還有明星在旁邊襯托，所有人只會認為你是個表里如一的暴發戶。”</br> 男人怔了怔，說：“是……是嗎？怪不得……”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想起來，說道，“不好意思，我、我叫辛琛，辛苦的辛，斜王旁加深深的一邊的那個琛。”</br> 辛琛！</br> 諾盛的第二代總裁，就是那個2011年與諸葛宛墨還有另外一個富二代發生全國知名的三角戀事件的男主角之一，她重生時三角戀還是三角戀，沒有出結果。</br> “雖然你很土，但是我一直很看好你。”張霧善表明立場。</br> “什么？”辛琛有點不明白，摸了摸剪得很厚的頭發。</br> “你為什么那么喜歡諸葛宛墨？”張霧善突然問道。</br> 辛琛猛地站起來，臉上紅云遍布，驚訝又羞怯道：“你胡說什么？”他從來沒對別人說過這件事，這個女孩子怎么會知道？</br> 張霧善輕輕一笑，問：“節目休息多久？”</br> “半個小時。”辛琛又被她問得很糊涂，還是老實回答。</br> “對陌生人這么好，你真是好人。”張霧善哼了一聲，說，“可是女人第一眼喜歡上的大部分都不是好人啊，辛苦的辛先生。”說著，站起來往外走。</br> “還愣著干嘛？”</br> 辛琛不解地看著張霧善。</br> 張霧善挑眉：“不是還有二十多分鐘？你開了車吧？現在去挑其他衣服還來得及吧？”</br> “現在？”辛琛驚訝道。</br> “不是現在，難道等你把比原來胖了一公分的腰圍減下來再去？”</br> 辛琛低頭看著自己的腰，更加驚訝了，她怎么知道他變胖了？只是胖了一點點，衣服穿著有點緊，連他的裁縫都不知道……</br> 他既驚訝又好奇，還有幾分敬佩地跟上去，發現那個女孩走路……看起來挺優雅的，他跟著居然有點吃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