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三初入軍營(下)</br> 孫屯長從地上爬起來,他鼻青臉腫的,但是渾不在意,而是走到了衛凝的面前,朝著她抱拳。</br> “女俠,你贏了,以后我老孫就聽你的了!”</br> 他看向衛凝的眼神,不再是蔑視,而是崇敬。</br> 衛凝看著眼前的漢子,其實這種人挺好相處的,喜怒都放在面上,比和京城的那些老狐貍相處輕松多了。</br> 那些人啊,明明討厭你討厭的要死,偏偏還要作出一副崇拜喜愛的模樣,讓人挑不出毛病來。</br> “我姓衛,叫衛凝。”少女道。</br> 這一場后,孫屯長就跟在衛凝的身后,‘衛小將、衛小將’的喊,天天喊著她切磋武藝。</br> 而每被衛凝揍一次,孫屯長就更服氣一分,后面完全成了她的跟腳狗。</br> 誰說一句‘衛小將’不好的,他立即上去揍人一頓。</br> 看著衛凝把孫大虎這么個刺兒頭都給收服了,其他人也不敢有怨言。</br> 而且這‘衛’姓,也讓人不由得聯想到一些什么。</br> 那位曾經的攝政王不就姓‘衛’嗎?</br> 前攝政王的王妃就是顧家的小姐啊。</br> 這么一聯想,這衛小將的身份昭然若揭了。</br> 是那位前攝政王的愛女啊!</br> 虎父無犬子,有那般厲害的父親,女兒又這么會差?</br> 自從這一場比武后,衛凝迅速在軍營站穩腳跟,成為所有人口中的衛小將。</br> 然而,又出現了另外一個問題。</br> 她長得太好看了。</br> 孫大虎粗神經,不把她當姑娘當兄弟,喊著她一塊喝酒,談天侃地聊女人。</br> 但是其他人不一樣啊,還有很多血氣方剛的小伙子,總偷偷地看她。</br> 這也就罷了,若是她上了戰場,也勢必會因為長相,被敵方輕視。</br> 進而提升敵人的士氣,滅了自己威風。</br> 衛凝想來想去,想到她娘講的一個故事,有個很厲害的將領,因為長得好看被人輕視,后來就打造了一個很恐怖的面具,每次出征的時候都戴著。</br> 衛凝有了這個想法,便向顧懷玉告了假,去了集市一趟。</br> 衛凝去集市的時候,下意識先去了之前和師父住的那一家客棧。</br> 衛凝仰頭看著師父住的那間房,門緊緊關著……</br> 師父會不會還在呢?</br> 要是師父還在就好了,她還挺想他的……</br> 隨即,又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很自私。</br> 既要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又要師父等著她……</br> 師父就是對她太好了,導致她恃寵而驕。</br> 衛凝在心里唾罵了自己一頓,便走進了客棧,問掌柜的那間房的客人是否還在。</br> “那位長得很好看的客人?幾天前走了。”掌柜的道。</br> 衛凝點了點頭,便往集市走去。</br> 她將諾大的集市走了一遍,只找到一家能做面具的兵器鋪,只是那做出來的面具,也不盡如人意。</br> 然而也找不到其他的了,她便讓掌柜的給她做一個。</br> “要做一個看起來很兇的。”衛凝提出了要求。</br> 掌柜的用她的臉做了個模具,收了定金,讓她半個月后來拿。</br> 衛凝走后,一抹身影出現在鋪子的門口。</br> 掌柜的看著那人,驚了一下,只因這人長得太好看,明明是男子,卻比女子還美,在這邊城的街上,格外與眾不同。</br> 剛見了個極美的小姑娘,如今又見一個極美的男子,美人都扎堆了?</br> “客人,要打什么兵器嗎?”鋪子的掌柜問道。</br> “剛那個姑娘的臉模給我。”男人道。</br> 掌柜的愣了一下:“客人,這不太好吧,我們不能隨便把客人的東西給其他人……”</br> 男人的目光掃了過來,明明是漂亮的桃花眼,卻帶著煞氣。</br> 掌柜的嚇得抖了一下,仍強撐著問道:“客人……要……要那位姑娘的臉模做什么?”</br> “她是我的徒弟。你們這店里做的面具太丑了。”男人冷冰冰道。</br> 很明顯,就是他們店里的面具配不上那姑娘。</br> 杜夜確實是這么想的,他的徒兒,值得這世上最好的東西。</br> “待我做好面具,給你,你再給她。”杜夜又補充了一句。</br> 店掌柜在他的威懾下,乖乖將臉模交給了男人。</br> 杜夜的身影很快消失。</br> 掌柜的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糊涂。</br> 這也真是個怪人,既然要給徒弟做面具,直接說就行啊,為何要通過他呢?</br> 衛凝在軍營里度過了忙碌的十五日。</br> 操練,排陣法,忙碌而充實。</br> 她太累了,連夢都很少做。</br> 偶爾,半夜入睡前,看著漫天的星光,會想著師父現在在何地。</br> 如話本里的俠客一般,一人一劍一馬,走天涯嗎?</br> 師父此行,會不會給她找個師娘回來呢?</br> 在衛凝心中,她的師父近乎完美,要怎樣的姑娘,才能配得上她的師父呢?</br> 胡思亂想中,陷入了沉睡中。</br> 等到了和那兵器鋪子約定好的時間,衛凝便又告假去了集市一趟。</br> 她來到兵器鋪前,還沒開口,那店掌柜就認出了她。</br> “姑娘,來了啊,你的面具已經做好了。”</br> 店掌柜說著,就拿出一個盒子,遞給衛凝。</br> 那是一個鐵盒,很精致,和這粗糙的兵器鋪有些格格不入。</br> 衛凝迫不及待地打開了盒子,頓時驚呆了。</br> 這面具,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她原來以為是鐵的,掛在臉上,會有些重。</br> 她想著,不影響她上陣殺敵就行。</br> 但是,手里的面具完全超出她的想象。</br> 不知是何材質,很輕盈。</br> 她戴在臉上,那面具便吸在臉上,很貼合。</br> 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映照出一張兇煞之氣的臉,一看就威懾力十足。</br> 這戴在臉上,沒什么感覺,仿佛沒戴東西一般,很舒適。</br> 她看著這兵器鋪,覺得真是鋪子不可面相,誰能想到居然有這等手藝呢?</br> “客人,喜歡嗎?”店掌柜問道。</br> 他問這話的時候,下意識看向某個方向,似乎在替別人問的。</br> “很喜歡。”衛凝聲音里透著歡喜。</br> 而掌柜的剛看的那個方向,有一道暗影站著,聽聞后,也勾起一抹笑。</br> “掌柜的,我還得給你多少錢?”</br> “呃……一兩銀子?”</br> “這么便宜嗎?”衛凝很驚詫。</br> “那十兩銀子吧。”掌柜的道。</br> 衛凝覺得掌柜的有些奇怪,做個面具,怎么報價還變來變去的呢?</br> 衛凝把十兩銀子,給掌柜的,就走了。</br> 她離開后,一抹身影就出現在她剛剛站立的地方。</br> “你那面具,是魚月村那位大師打造的吧?”掌柜的道。</br> 他們這一行,都知道那位大師,乃是他們這一行的翹楚,大師級人物。</br> 只是魚月村距離這里挺遠的,而且那位大師輕易不會出手。</br> 能在這么短的時日,趕到魚月村,還請得那位大師出手,趕工出這么一副面具,可知這位爺真是廢了很大一番功夫啊。</br> “你對徒兒這番用心,為何不告訴她呢?”掌柜的忍不住道。</br> “她無需知曉。”杜夜道。</br> 他只是想對她好,她知不知道不重要。</br> 杜夜的身影很快消失了。</br> 掌柜的搖了搖頭,真是個怪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