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鯉再見杜青魚的時候，問起這件事，杜青魚都選擇避而不談。</br> 因此她并不了解，杜青魚和她二哥的感情進展。</br> 她還是從她娘的口中得知，青魚和二哥在一起的事。</br> 這一日，她來到顧府，就被她娘拉進了房間。一進門，顧夫人臉上的端莊素雅不見了，布滿了八卦和喜悅。</br> “小鯉，你二哥和青魚姑娘在一起了。”</br> 棠鯉甚是驚訝：“您是如何知曉的？”</br> 顧夫人講述了自己得知這件事的經過。</br> 那次也是巧合，她去城郊賞花，竟看到兩道熟悉的身影。</br> “你二哥靠在樹上，青魚姑娘手撐在他的脖子邊，另一只手托著他的下巴，踮起腳親了他一下。”</br> 棠鯉從她娘的描述中，都能想像出這幅畫面。</br> 青魚真像個霸道總裁，她哥不行啊，也不知道主動一些。</br> 顧夫人像是看出她的想法，連忙繼續道：“不過，你二哥很快就掌控了主動權，兩人調換了位置，吻了起來。”</br> 棠鯉驚了一下：“娘，您看了那么久？”居然還記得這么多細節。</br> 顧夫人不太好意思，她實在是太高興了，都忘了非禮勿視。</br> “小鯉啊，你二哥的終身大事這是解決了，娘的一樁心事總算了了。”顧母感嘆道。</br> 她的女兒嫁了個那么好的男人，三個兒子又各自成家，這輩子算是圓滿了。</br> 唯一的所求，是她家老頭子，能多在家陪她。</br> 棠鯉也很高興。</br> 小說里，顧家家破人亡，每個人都不得好死，明明都是那么好的人……</br> 如今，他們的命運一個個被改變，都得到了好的結局。</br> 真好。</br> 棠鯉再見杜青魚的時候，就提起這個問題。</br> 向來風流肆意的杜青魚，竟有些不好意思。</br> “是啊。”杜青魚道。</br> 杜青魚覺得自己是喜歡顧懷玉的，既然喜歡，就及時行樂。</br> 顧懷玉的身材那么好，衣服下的肌肉線條那么漂亮，她自然要好好感受一下。</br> 該看就看，該摸就摸，該……</br> 但是，他們也說好了，不成親。</br> 若是哪天他們其中有一人變心了，就直接分開，瀟灑轉身，一別兩寬。</br> 棠鯉聽著杜青魚的話，覺得杜青魚對婚姻是有恐懼的，她和二哥之間，應該有著他們二人之間知道的秘密。</br> “小鯉兒，你說不成親這事，我是不是有點自私啊？”杜青魚道。</br> 她不想成親，卻也要顧懷玉陪著自己不成親，她覺得這對顧懷玉不公平。</br> “青魚，這是你情我愿的事，而且我覺得我二哥不會在意，甚至還欣之然之呢。”棠鯉道。</br> 杜青魚一把抱住了棠鯉：“小鯉兒，你怎么這么好呢？”</br> 她感覺，這輩子她有二幸，一是遇見棠鯉，二是遇見顧懷玉。</br> 她和顧懷玉親近還有個好處，顧懷玉是小鯉兒的二哥，她這樣和小鯉兒就是親上加親了。</br> 兩人聊了一會兒心事，一抹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院子里，含笑看著二人。</br> 棠鯉看著她二哥，覺得她二哥甚是黏人，就這么一會兒，就找上門來了。</br> 棠鯉推著杜青魚出了門，兩人剛確定心意，正是情意正濃的時候，她怎么能打擾？</br> 杜青魚也是欲拒還迎，說著要陪棠鯉，被棠鯉一推，就半推半就和顧懷玉走了。</br> 棠鯉看著兩抹身影走過門外的長廊，細碎的陽光落在兩人的身上，格外相配，也格外美好。</br> 希望他們一直這么下去，相伴到白頭。</br> 晚上，棠鯉就將這件事告訴衛擎。</br> “二舅哥終于修成成果，不容易啊。”</br> 衛擎感嘆道，也暗自竊喜，難怪這段時間，杜青魚纏著他媳婦的時間更短了。</br> 他二舅哥出息了，就該這么黏人，黏著她，讓她再沒時間黏自己媳婦。</br> “媳婦兒，咱們身邊這些人，都成雙成對了，真好。”衛擎道。</br> 這也是棠鯉所想。</br> “我也得把手里的東西交出去，等卸任了攝政王，我們就能去找三寶了。”衛擎道。</br> 說到三寶，棠鯉就想得緊。</br> 那丫頭時常會出現在她夢里，有時候是小時候的團子樣，有時候是傾國傾城的少女……</br> 一年多沒見到三寶了，女大十八變，那丫頭不知何模樣了。</br> 不知道是否和她夢里的少女一樣。</br> 棠鯉心癢癢的，真想快點見到她。</br> 轉眼已到秋日。</br> 南面戰事起，顧懷玉受命出征。</br> 顧懷玉十幾歲上戰場，待在戰場上的時間，比待在家中的時間久很多。</br> 他是顧家人，是將門之后，守護大周是他當做之事。</br> 顧懷玉覺得理所當然，但是這一次，他覺得有些不舍。</br> 朦朧的月光下，他看著懷里的人，不舍得睡覺。</br> 杜青魚半夜醒來，看著一雙眼睛盯著自己，著實嚇了一跳。</br> “明日就要出征了，怎么還不睡……”她嘟囔著道。</br> “等我走了，你會想我嗎？”顧懷玉問道。</br> 明明是一戰場上冷酷的殺神，此時卻懷著一顆少男心，期待著心上人的回答。</br> “不想。”杜青魚道，“有什么好想的。你走了，就沒人煩我了。”</br> 顧懷玉滿心期待頓時被澆滅了，有些失望，有些難過。</br> 不過，又有什么難過的呢？</br> 他們早就說好了，情之所至如此，感情若是淡了，就分開。</br> 其實，這幾個月時間，是他最開心的時候了。</br> 他已經得到很多了，不能再奢望了。</br> 顧懷玉這般告訴自己，卻更舍不得睡覺了，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睡顏。</br> 他把這當作最后一次，她自在如風，說不定再回來，她就已經不見了。</br> 縱然再不舍，翌日一早，顧懷玉還是得起身，穿上戰甲，準備出門了。</br> 他轉頭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黑發披散，露出瑩白的小臉，雙眼緊閉，一動不動，還在沉睡中。</br> 他本來還想青魚能送送自己……</br> 顧懷玉返回房間，在熟睡的人額頭上落下一吻，轉身離去。</br> 顧懷玉和章昭明騎著馬，肩并肩出城的時候，章昭明絮絮叨叨的。</br> “顏顏舍不得我，抱著我哭了好久，難怪說溫柔鄉英雄冢。”章昭明感嘆道，覺得將軍最能理解自己，“將軍，您說對不對啊？青魚姑娘是不是也不舍得您走啊？”</br> 章昭明話音落，卻見將軍的臉冷了幾分，有些莫名。</br> 他說錯了什么嗎？</br> 兩人騎著馬，帶著幾騎親衛，朝著軍營駐地而去。</br> 突然聽得身后有飛奔而來的馬蹄聲，顧懷玉并未在意，章昭明卻轉頭看去。</br> 這一看，頓時驚了。</br> “將軍，那……那是青魚姑娘嗎？”</br> 顧懷玉下意識地勒住了馬，猛地轉頭，就看到兩匹馬飛奔而來，前面的人騎在馬上，英姿煞爽，正是杜青魚。</br> 顧懷玉的心臟猛跳，轉眼間，那兩匹馬便已經追上來了。</br> 杜青魚歪著腦袋看著他：“顧將軍，我和小白也欲往南方游歷，不如一起同行？”</br> 杜小白也騎在馬上，含笑看著顧懷玉。</br> 顧懷玉覺得喜悅從心底蔓延，擴至全身，連頭發絲都冒著喜悅。</br> 他臉上掛著一抹溫柔至極的笑，俊美的容顏，令那秋日的風光都黯然失色。</br> “幸甚至哉。”</br> 兩人對視著，含笑地看著對方。</br> 秋日的暖陽落在兩人身上，為二人鍍上了金色的光芒。</br> 那一瞬，時間仿佛停滯了一般，直至永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