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鯉正陪著兩個寶寶玩呢，衛(wèi)擎快步朝著她走來，滿臉笑容，像是有什么事急于和棠鯉分享。</br> 他給了兩個小家伙兩串糖葫蘆，把小寶寶們哄走了，就摟著棠鯉八卦了起來。</br> “媳婦兒，最近有個年輕人追著青魚，據(jù)說是青魚的愛慕者，你知道嗎？”衛(wèi)擎道。</br> 烏府發(fā)生的事，棠鯉自然知曉。</br> “那年輕人還追著青魚要負責呢，不知道青魚對人做了什么……”衛(wèi)擎拉長聲音，很樂意看這八卦。</br> 在這個朝代，男人三妻四妾逛青樓都很正常，女子調(diào)戲男子，雖然不至于問罪浸豬籠什么的，但是也夠驚世駭俗的了。所以在很多人眼里，杜青魚屬于出格的那種。</br> 但是，棠鯉并不這么認為。</br> 她在現(xiàn)代生活過，早就是現(xiàn)代人的思想，覺得男子能做，女子為何不能做？</br> 而且，她護短，只要不是什么傷天害理的，青魚做什么，她都支持。</br> 棠鯉瞇著眼睛，用危險的目光看著他：“相公，你看不慣？”</br> 衛(wèi)擎連忙搖頭，他怎么會看不慣？他恨不得多幾個人來纏著杜青魚，分散她的注意力，她就不會想方設法從自己媳婦兒這里搶關注和時間了。</br> 衛(wèi)擎抱住棠鯉，將腦袋擱在她肩膀上，像一只大狗一樣。</br> “媳婦兒，我怎么會看不慣青魚呢？這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方式，只要不傷害其他人就行了。青魚自在瀟灑，肆意妄為，比規(guī)規(guī)矩矩的人多了幾分樂趣。”衛(wèi)擎道。</br> 他雖然生在這個朝代，但是跟著棠鯉相處的時間長了，許多思想也向她靠攏。</br> 棠鯉聽聞他的話，頓時露出一個笑：“相公，你真好。”</br> 理解她，認同她。</br> “那親一個？”衛(wèi)擎低聲在她耳邊道。</br> 不等她回應，就在她綿軟的唇上落下一個吻。</br> 兩人親了一下，就分開了，一轉(zhuǎn)頭，就看到兩個小家伙仰著頭，兩雙純潔無暇的眼睛正盯著他們。</br> 棠鯉的臉一紅，老夫老妻了，被孩子們看著，還是覺得莫名羞恥。</br> 衛(wèi)擎倒是臉皮厚，沒覺得什么，而是湊到沐寶耳邊說了什么。</br> 沐寶的眼睛一亮，拉著糖寶的手走開了。</br> 衛(wèi)擎繼續(xù)摟著棠鯉：“媳婦兒，你說你二哥怎么還沒動靜？”</br> 棠鯉也好奇這個問題，這小奶狗都追上門了，她哥怎么一點危機感都沒？都兩天了，居然沒什么動靜。</br> “二舅哥沒追過女孩子，我得空給他傳授一點經(jīng)驗。”衛(wèi)擎道。</br> 棠鯉瞥他：“你有什么經(jīng)驗？”</br> “我媳婦兒不是我追到的嗎？”衛(wèi)擎道。</br> 他可是過來人！</br> 這倒是勾起了棠鯉的記憶。</br> 轉(zhuǎn)眼，她和衛(wèi)擎認識都十一年了。</br> 十一年，像是過去了很久，又像是發(fā)生在昨天。</br> 她對他的第一印象是野蠻不要臉，后來兩人在一起后，就覺得特別憨。</br> 至于所謂追她的方式，其實就是仗著棠鯉對他有好感，喜歡他，實在沒有借鑒意義……</br> “相公，你還是別說出去丟人了。”棠鯉真誠建議道。</br> 棠鯉這一提醒，衛(wèi)擎想起自己干的那些蠢事，臉埋在她脖頸間，撒嬌般地蹭了蹭。</br> “傳授經(jīng)驗就算了，那我推他一把。”衛(wèi)擎退而求其次道。</br> ……</br> 再說顧懷玉。</br> 顧懷玉這兩日一直沉浸在復雜的思緒中。</br> 真的如章昭明說的，他動心了，喜歡上杜青魚了嗎？</br> 他怎么會喜歡她？</br> 這也太離譜了吧？</br> 顧懷玉之前就覺得，他對誰動心，那人都不可能是杜青魚。</br> 他娶誰，那人不可能是杜青魚。</br> 顧懷玉想了兩日，都沒理清頭緒。</br> 章昭明也調(diào)查了一下曹景愿，將調(diào)查到的整理成冊，交給顧懷玉。</br> 顧懷玉隨意地扔到桌子上，過了片刻，又將那冊子拿起來看。</br> 這曹景愿出自蘭溪一書香門第，他爹在蘭溪很有威望，可惜生得兒子有些不學無術。</br> 他是蘭溪城有名的花花公子，有許多香艷的傳聞，不知怎么的，居然傾心于杜青魚。</br> 他提出要提親后，他爹娘本來很樂意，希望他成親后收心，卻不想被提親的姑娘跑了……</br> 他爹娘很疼他，他以絕食威脅，他爹娘不得不全力幫他找杜青魚的下落。</br> 也因為家中的關系，曹景愿才查到杜青魚的真實身份和去向。</br> “二世祖，不學無術。”顧懷玉嗤之以鼻。</br> 他覺得杜青魚是絕對不可能看上曹景愿這種空屋皮囊的草包的。</br> 翌日，一封書信送到顧懷玉的手里。</br> 那封信是他妹夫送來的，很簡短，只說杜青魚和曹景愿約了賞月，地點在何處。還附加一句，曹景愿死纏爛打，這樣下去恐怕要抱得美人歸了。</br> 他本來覺得杜青魚不可能喜歡曹景愿，但是這答應賞月，就關系不一般了。</br> 莫不是，一個登徒女，一個浪蕩子，趣味相投，看對眼了？</br> 顧懷玉頓時坐不住了。</br> 一想到杜青魚可能會與曹景愿在一起，顧懷玉心情就很微妙，幾分酸，幾分澀，還有幾分怕，悶悶的，很難受。</br> 他深吸一口氣，手輕撫著胸口，不得不承認，他真的動心了。</br> ……</br> 杜青魚答應曹景愿賞月，實則無奈之舉。</br> 她被曹景愿纏得沒辦法，說她若是不答應他賞月，他就要告訴全京城的人，她是個負心女。</br> 到時候，九亭先生玩弄人家感情的事在京城傳開，她師父估計得氣得從棺材里跳出來。</br> 杜青魚怕她師父入夢戳著她腦袋說她有辱師門，只得答應。</br> 經(jīng)歷顧懷玉和曹景愿的事后，杜青魚是吃到教訓了。她以后再也不貪圖人美色了，不隨便招惹人了……最多就多看兩眼，否則真后患無窮。</br> 到了傍晚，杜青魚才慢慢吞吞地出門。</br> 她依舊是一身男裝，束著發(fā)，不施粉黛。</br> 她一出門，曹景愿就等在那里了，年輕的臉上露出一個笑，眼巴巴地看著她。</br> 杜青魚被他炙熱的眼神看得很不自在，輕聲咳了咳：“走吧。”</br> 兩人朝著賞月的地點走去，曹景愿緊緊地跟在杜青魚的身后，跟一只小狗似的。</br> 賞月的地點在京城南市，那里有一長橋，時常有有情人結(jié)伴而去，是男女密會之地。</br> 兩人朝著南市走去，越靠近賞月地點，那男女結(jié)伴而行的越多。</br> 那些人的目光都落在杜青魚和曹景愿的身上。</br> 因為杜青魚穿的是男裝，別人眼里便是兩男子結(jié)伴同行……</br> 走著走著，杜青魚突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橋頭，正負手而立，看著月亮。</br> 聽到腳步聲，才轉(zhuǎn)過頭來看他們。</br> 顧懷玉的臉上掛著一貫溫和的笑：“好巧，你們也來賞月？”</br> 杜青魚被曹景愿纏怕了，看著顧懷玉都覺得親切幾分，回以一笑：“好巧。”</br> 曹景愿的眼睛瞪圓了，他怎么覺得不是很巧，而是顧懷玉故意的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