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鯉正在焦急的時候,院子的門突然打開了,身著黑衣、頭戴斗篷的高大男人從外面走了進來。</br> 棠鯉頓時一喜,迎了上去。</br> 衛擎關上院子的門,轉過頭來看著棠鯉,然后點了點頭。</br> 成了!</br> 趙端被說服了!</br> 她相公真厲害!</br> “相公,我剛做了個夢……”情況急切,棠鯉直接將夢境的內容說了。</br> 衛擎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br> 她媳婦夢里的情景發生的話,只能說明趙殊的私兵已到京城,趙殊有足夠的底氣,所以直接殺了皇帝登基!</br> “此時宮中怕是有不少趙殊的人了。事不宜遲,我們得馬上動手了。”衛擎當機立斷道。</br> 棠鯉點了點頭。</br> 絕不能讓夢里的事發生!</br> “媳婦兒,我們兵分兩路,你去找趙景煊,讓他帶著他的人攻入宮中。我借助趙端之力,趁機救出皇帝。”衛擎道。</br> 他相公雖然說服了趙端,但是趙端最多只能管控皇宮的那兩千禁軍,還剩八千禁軍。</br> 所以,說服趙端,并不能讓禁軍倒戈,只能給衛擎一個機會,讓他救出皇帝。</br> 她相公讓趙景煊帶人殺進去,其實也是為了轉移趙殊的注意力,讓趙殊的人去對付趙景煊,他們最終目的是要救出皇帝。</br> 只要皇帝當著禁軍和朝臣的面說趙殊謀害自己,那趙殊就是亂臣賊子!</br> 棠鯉點了點頭:“好。”</br> 衛擎突然握住了棠鯉的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媳婦兒,萬事小心。”</br> 棠鯉仰著頭看他,眼神描摹著他的臉,眼中是抑制不住地擔憂。</br> “相公,你也小心。”棠鯉道。</br> 此去危險重重,任何一個環節出了錯,都可能有性命之危。</br> “待這件事結束,我們便隱居山林,煮酒烹茶。”棠鯉繼續道。</br> 衛擎在棠鯉嘴唇落下一個吻,她的唇很涼,他卻舍不得移開。</br> 好想一直這樣親著她啊,抱著她,一直不分開。</br> 衛擎站直了身體,深吸了一口氣。</br> “媳婦兒,給我使個障眼法吧。”衛擎道。</br> 衛擎說著,便拿出一張畫像遞給棠鯉。</br> 他要入宮,不能以他本來的面貌,否則太容易被趙殊發現了。</br> 這畫像是趙端給他的,是個禁軍,能接近皇帝的人。</br> 棠鯉給衛擎使了個障眼法,衛擎當即變了個模樣。</br> 兩人深深看了對方一眼,一起出了院子。</br> 棠鯉上了馬車,衛擎上了馬,兩人朝著不同的方向而去。</br> 棠鯉乘著馬車前往梁府。</br> 一路上,她心中都很擔憂。</br> 擔憂她相公,擔憂子昂和許玨,擔憂家中的幾個孩子……</br> 她是錦鯉,一定能給她和相公帶來好運的。</br> 棠鯉不停地安慰自己,才讓自己的心稍安一些。</br> 兩刻鐘過去,馬車停在梁府外。</br> 梁府一片肅殺之氣,門緊緊關著,棠鯉敲門,敲了好一會兒,門才打開。</br> 里面站著好幾個護衛,警惕地看著棠鯉。</br> “你是何人?有什么事?”</br> “我找六殿下,請轉達一句,我帶了六殿下最愛吃的三春糕來,親手做的。”棠鯉道。</br> 這三春糕并非京城的糕點,而是棠鯉自己發明的,趙景煊最愛吃。</br> “六殿下等了許久的,請務必轉達。”棠鯉強調道。</br> 那些護衛將門關上,其中一護衛跑去向趙景煊稟報此事。</br> “三春糕?親手做的?”趙景煊心念一閃,難道是她?</br> 趙景煊連忙站起,“讓她進來。”</br> 很快,棠鯉就進了梁府。</br> 趙景煊在看到棠鯉的時候,只見她長相普通,身材也有些臃腫,愣了一下。</br> 棠鯉看著趙景煊,上一次,在巫族見到趙景煊的時候,她就覺得這孩子變了,沉穩了,長大了,如今再見,較上次,氣質更沉穩了一些,又長大了。</br> 只是這成長的代價太過于慘烈。</br> 趙景煊這幾月遭受了他這十幾年加起來都比不上的苦難和變故。</br> 棠鯉拍了一下趙景煊的腦袋:“臭小子,我易了一個容,你就不認識我了?”</br>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動作!</br> 趙景煊那小苦瓜臉上頓時有了笑意。</br> 真是棠鯉。</br> “棠姐!”趙景煊高興道。</br> 這一段時間,他二舅被殺,母妃又被抓了,備受打擊,如今,終于有一件開心的事了。</br> 棠鯉已經不理會他的稱呼了。</br> 這孩子和子昂、許玨差不多大,子昂喊他娘,趙景煊卻喊他姐……不過,真論起來,衛擎是他大哥,趙景煊與她是一輩的,喊姐也行。</br> “陛下被趙殊控制了。”棠鯉道。</br> 趙殊其實已經猜到了。</br> “我想帶人殺進皇宮,把父皇和母妃救出來。”趙景煊道。</br> “你有多少人?”棠鯉問道。</br> “不足五百。”趙景煊道。</br> 他的人太少了,真殺進皇宮,就是螳臂當車,不僅不能替二舅報仇,不能救出母妃,還得把自己搭進去。</br> 所以,他只能壓抑著自己的沖動。</br> 他都快苦悶死了。</br> 這一直等,也不是事兒啊,再等下去,他父皇和母妃都快沒命了。</br> “那就殺進去。”棠鯉道。</br> 趙景煊愣了一下,眼中閃耀著渴望,真的可以嗎?</br> “你的目的是吸引趙殊的注意力,拖時間就行,我相公會去救陛下。”棠鯉道,“我們兵分兩路。”m.</br> 趙景煊點了點頭,他不去想這件事成功的概率,他相信棠鯉。</br> 是她把他從巫族救出來的,要是沒有她,自己早就掛了。</br> “我這就去召集人馬。”趙景煊道。</br> 他心中悶著一口氣,早就想發泄了,此時棠鯉給了他一個發泄的口子,他自然是高興和興奮的。</br> 趙景煊換上了戰甲,召集了自己的人,以‘皇帝被挾、救君’的名義,攻進了皇宮。</br> 趙殊在王府中,聽聞此事的匯報,并未慌張,反而一副在喜聞樂見的姿態。</br> 趙景煊憋了這么久,就憋了這么一個大招?</br> 趙殊差點忍不住笑出聲。</br> “終于忍不住了?來了剛好,一網打盡!”趙殊道。</br> 他本來就打算殺皇帝了,趙景煊此舉,簡直就是給他瞌睡了給他送枕頭來的。</br> 趙景煊攻進來,他先給扣個謀反的罪名,再殺了皇帝,把弒君的罪名加到趙景煊的身上,然后以謀反的罪名誅了梁家滿門。</br> 一舉解決了趙景煊、皇帝、梁家,一箭三雕。</br> 這樣,他就能安穩坐上皇帝的位置了。</br> 真是老天都在幫他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