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寶點了點頭。</br> 巫族，圣女和大巫其實是相輔相成的關系，共同治理、庇佑著巫族。</br> 很多時候，圣女是一吉祥物，大巫是實際掌權者。</br> 但是這吉祥物，又并非像一般的吉祥物那般，只能擺著看，而是整個巫族的信仰，圣女的權威在大巫之上，可冊封、罷免大巫。</br> 不過，圣女和大巫有莫名的契聯，向來一體，反目者甚少。</br> “那就定明日吧。”三寶道。</br> “圣女，這日子需吉日，巫離跟著巫末白學習數年，知曉如何卜算吉日。”月老太君道。</br> 三寶點了點頭：“我會告知他，待確定了時間再通知你。”</br> 月老太君似乎還有事，想了想，問道：“巫離的傷……”</br> “不重。”三寶道。</br> 月老太君松了一口氣：“那我先行退下，圣女您好好休息。”</br> ……</br> 月老太君退了出去，瑤盛低頭站在在門口，月老太君一出來，瑤盛便看向她。</br> 月老太君將圣女的決斷告訴他，瑤盛頓時松了一口氣。</br> “還請瑤家家主務必要肅清瑤氏。”</br> “我一定會給圣女一個滿意交代。”瑤盛連忙道，看向月老太君，“多謝月老太君了。”</br> “我并非為了你瑤家，而是為了巫族。”月老太君冷冷道，若是只站在自己的立場，她恨不得巫族再無瑤氏。</br> 月老太君拄著拐杖，瑤盛便陪著她一起，慢慢地走著。</br> “瑤家主，那兩個孩子……”月老太君突然道。</br> “瑤申的那兩個孩子？”</br> 瑤盛很快明白她說的是誰，瑤申是他的親弟，那兩個孩子是與月氏的血脈，他本來視為恥辱，如今月氏和瑤氏地位對調，那兩個孩子也頓時從恥辱變成倚仗。</br> “月老太君不是一直想將那倆孩子接回月氏嗎？我待會兒就派人將他們送回月家，那瑤申……”瑤盛道，借此給月家一個人情，月家若是要瑤申，他也愿意送去，任由月家處置。</br> “瑤申是你瑤家人，與我月氏無干。”月老太君的語氣冷了下去。</br> 短短的時間里，月城局面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br> 月家洗脫污名，那籠罩著的陰云終于消散，唯一的遺憾是逝者已去，再也回不來了。</br> 而那曾風頭無二的瑤家則從高處跌落，籠罩在陰云下，瑤家上下都是戰戰兢兢的。</br> “瑤桀怎么回事，居然敢對圣女和巫末白下手，瑤家被他害慘了！”</br> “神要是真怪罪下來，那瑤家上下都要給他陪葬！”</br> “瑤桀這人心思深，性子陰沉，我就知道瑤家早晚要受他連累！”</br> 一眾瑤家族老聚集在那里，議論紛紛道。</br> 可謂墻倒眾人推，當初瑤桀掌權，瑤家眾人對他頂禮膜拜，不敢有絲毫忤逆，如今瑤桀獲罪，瑤家人紛紛對他咬牙切齒，恨不得與他沒有絲毫關聯。</br> “家主回來了！”有人道。</br> 眾人紛紛迎了上去。</br> “家主，圣女怎么說？可有怪罪？”</br> 瑤盛將圣女的命令說了一遍，大部分人都松了一口氣。而之前與瑤桀走得近的，都有些惴惴不安。</br> 瑤盛讓族老們回去，待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瑤盛便坐在椅子上，面露疲憊。m.</br> “去把關在禁地的那兩個孩子帶出來。”瑤盛道。</br> “是。”</br> 仆從領命而去，卻又被瑤盛叫住。</br> “不用帶到我的面前，直接帶去月家。”瑤盛道。</br> ……</br> 瑤家禁地。</br> 阿花和阿木被關在這黑屋之中，想過許多法子想逃出去，最終都失敗了。</br> 吃喝拉撒都在一個屋子里，對外界發生的事一無所知，完全與世隔絕。</br> 就這樣日復一日。</br> 兄妹倆都被熬得有些絕望。</br> 難道他們這輩子都要被關在這里？</br> 再也見不到他們的父母了嗎？</br> 突然，外面傳來開門聲，兄妹倆立即站起，來到門口。</br> “跟我走。”</br> 能離開小黑屋，兄妹倆還是有一瞬欣喜，但是不知道被帶往何處，欣喜很快化為對未知的恐懼。</br> 兄妹倆被帶出禁地，離開瑤家，坐上一輛馬車。</br> 一路上，他們聽到外面的議論聲。</br> 從那些議論聲中，他們知道巫族發生了一件大事。</br> 瑤桀謀害巫末白和前任圣女，欺瞞巫族子民，真圣女歸來，揭穿了瑤桀的真面目！</br> 瑤月兩家處境對調！</br> 阿花聽著那些人描述圣女手執神杖、揭穿瑤桀的情景，心生向往，若是有機會，真想看看那位圣女是何模樣。</br> 那可是圣女啊。</br> 對他們而言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存在。</br> 可惜他們現在是牢中囚鳥，活著都成問題。</br> “哥，你說我們會被帶去哪里？”阿花忐忑不安地問道。</br> 阿木搖了搖頭，但是默默地攬著妹妹的肩，無聲地告訴她，無論發生什么，哥哥一直在。</br> “會不會被送去月家？”阿花繼續問道。</br> 阿木點了點頭，覺得有可能。</br> 他們并不覺得被送去月家是件好事，瑤月兩家積怨很深，瑤家待他們態度如此，月家待他們會好嗎？</br> 待馬車停在月家前，證實了他們的猜測。</br> 他們被領進月家，見到一個面容嚴肅的老太太。</br> 這老太太正是月老太君。</br> 月老太君的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最終停在阿花的臉上。</br> 少女柳眉杏眸，眉眼溫和，分外熟悉。</br> 老太太的目光很有壓迫性，阿花雖然有些害怕，但依舊抬著頭，直視著她。</br> 月老太君的眸光柔和了一些，不僅長得像，這種柔中帶剛的性子也像。</br> “你們是柔兒的孩子。”月老太君道。</br> 他們的母親，確實被村里人喚為‘阿柔’。</br> “您是？”阿花問道。</br> “我是月家家主，柔兒是我的大女兒。”月老太君道。</br> 阿花驚訝地瞪大眼睛：“您是外祖母！那我娘……我娘還活著嗎？”</br> 她有些期待地看著月老太君，希望月老太君給出好的答案，又害怕說她娘不在了，將她之前萌生的希望生生掐滅。</br> 月老太君點了點頭。</br> 狂喜將阿花淹沒。</br> “哥，娘還活著！你聽到了嗎？娘還活著！”阿花驚喜道。</br> 阿木的表情兇煞，眼神中卻涌動著激動，連連點頭。</br> 兄妹倆依偎在一起，胸腔中彌漫著難言的喜悅。</br> “外祖母，您能讓我們去見我們娘嗎？”阿花滿懷期待道。</br> “可以，”月老太君頓了頓，“但是，你的答應我一個要求。”</br> “您說。”阿花連忙道。</br> “繼承月家家主的位置。”月老太君道。</br> 阿花點頭，只要能見到娘，她什么都愿意！</br> 然而，她并沒有發現月老太君的欲言又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