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br> 許玨和衛子昂入翰林已經一年半了。</br> 兩人都生得格外清俊,常常同進同出,走到哪里都是一道風景線,大家都忍不住多看幾眼。</br> 甚至有一段時間,翰林院前常常等著一些姑娘,就為了看這兩個少年一眼。</br> 翰林院的眾人都不住得感慨,這多好的孩子啊,生得好看,又特別聰明,還努力,辦事辦得很漂亮,將來前途無量,唯一的缺點就是別人家的孩子,不是自家的。</br> 這兩個少年,居然罕見地告了一日的假。</br> 就連他們的上峰都有些詫異。</br> “明日是小妹妹和小弟弟的周歲宴。”衛子昂道。</br> “我們告一日假給弟弟妹妹慶祝生日。”許玨道。</br> 衛子昂、許玨,從姓氏看,便知道不是那烏家的親生兒子。</br> 但是這不是親生的,勝似親生的,都聽聞他們一家感情好,果然不假。</br> 說到弟弟妹妹的時候,兩個人臉上都掛著溫柔的笑,顯然很疼弟弟妹妹。</br> 上峰自然應允,批下一日的假期。</br> “謝大人。”兩個少年作揖感謝。</br> 書局中。</br> 衛子熠將一本封面裝裱的很好看的書拿在手里。</br> 他翻開,那書其實每一頁都裝裱過了,畫著畫,畫的內容卻是一些可愛的小動物。</br> 這本書是他打算送給小弟弟和小妹妹的。</br> 這本書里的內容并非他一人之功,還有他那位筆友的功勞。</br> 起初,他的那位友人,似生活有困難,便編寫了一些志怪小說給他的書局,換取銀錢。</br> 衛子熠對他寫得內容很感興趣,一來二去,兩人便成了好友。</br> 衛子熠本來想見一面,他那位好友似乎有難言之隱,不便見面,說做個筆友便好。</br> 衛子熠也不強求,兩人便一直書信往來。</br> 除了交流故事外,兩人還會交流一些心情,或煩惱,或開心的事。</br> 對方的故事光怪陸離,筆鋒遒勁有力,衛子熠的腦海中勾勒出一個放蕩不羈、走南闖北的硬漢形象。</br> 然而,直到衛子熠想給小弟弟小妹妹準備抓周禮物,正為此事困擾的時候,對方便提出編寫一本圖畫書。</br> 衛子熠覺得這個主意很好,只是定下的時候,時間不夠畫一本了,對方便說要幫他一起。</br> 他本來覺得對方畫的必定是雄鷹、這等猛獸,卻不想畫的小動物都十分可愛,呈現出來的故事也帶著童趣。</br> 衛子熠覺得,對方肯定是個有童心的硬漢。</br> 衛子熠笑了笑,便將圖畫書小心翼翼地收在自己的布袋里,然后寫下一張紙條,夾在窗臺上的花盆底下,然后離開了書局。</br> 衛子熠離開書局后不久,天空中便下起了小雨。</br> 一道纖細的身影舉著傘,來到窗戶外,取走了花盆下的紙。</br> 紙攤開,上書‘替小妹妹、小弟弟謝謝你’。</br> 上面的字娟秀整齊,那人只露出下半張臉,很精致,勾起一抹笑。</br> 烏府。</br> 三寶從袖子里掏出兩把小刀,讓忘憂看。</br> “是不是很好看?”</br> 忘憂認真地看了看,然后點頭。</br> “給糖寶沐寶準備的,花光了我所有的私房錢呢。”三寶道,“一個月不能吃零食了。”</br> 三寶嘟囔著,不過是給糖寶沐寶花的,她還是很開心的。</br> 就在這時,忘憂將一錠銀子遞給三寶。</br> 他是家奴,每個月都有月例。</br> “買糖吃。”忘憂道。</br> 轉眼便到了第二日。</br> 棠鯉和衛擎早早地起床。</br> 整個烏府也忙了起來。</br> 顧府的人來的最早。</br> 顧夫人領著大兒媳方妙一起來的,顧懷年也難得休了假,懷里抱著一個胖娃娃。</br> 那胖娃娃是顧懷年和方妙的兒子,才四五個月,不怕生,眼睛咕嚕咕嚕地轉著。</br> 棠鯉聽聞他們來了,便趕緊來迎,與她娘和方妙說了幾句話,又去抱小侄子。</br> 棠鯉天生吸引小孩子似的,小侄子窩在她懷里不舍得下去,顧懷年一抱,他就哭,最后還是被方妙抱了回去,哄了哄,才止住了哭。</br> 不一會兒,顧懷瑾和靜淑公主夫妻倆也來了。</br> 靜淑公主對烏府熟得很,一來就跑去后院找沐寶和糖寶耍去了。</br> 靜淑公主的惡趣味就是用好吃的逗沐寶,逗著他做出很多蠢蠢的動作來。</br> 靜淑公主逗完沐寶,又去逗糖寶,結果小家伙根本不上當,轉了一下小身子,用屁股對著她。</br> “鬼精靈。”靜淑公主哈哈大笑。</br> 白沐陽和檀娘也來了,送了一箱子小孩的衣物,都是她親手做的。</br> 霍駒姍姍來遲,別人都是成雙成對,唯有他可憐巴巴的一個人,一來就和衛子昂、許玨湊做一堆,顯得沒那么突兀。</br> 棠鯉和衛擎,給兩個小家伙洗了澡,換上了新衣服,便一人抱著一個去了前廳。</br> 前廳許多人。</br> 沐寶好奇地看著大家,他很喜歡熱鬧,看著這么多人就很興奮,烏黑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br> 衛擎教他叫人,他都甜甜地叫一聲,那小奶音萌化了許多人。</br> 糖寶則懶洋洋地靠在棠鯉的懷里。</br> 棠鯉讓她叫人的時候,小家伙倒是乖巧,一個個地叫了。</br> 她的發音比沐寶標準多了,大家都聽得嘖嘖稱奇。</br> 叫完之后,就眼皮耷拉下來,一副要睡覺的模樣。</br> “剛剛在房間里可精神了,她就是不想我們逗她,裝睡覺的。”靜淑公主無情地拆穿了她,“糖糖,糖寶真像你,鬼精靈。”</br> 棠鯉笑著道:“那我就當作你在夸我和糖寶了。”</br> 棠鯉看著四周圍著的眾人:“我們糖寶和沐寶真幸福,這么多人疼你呢。”</br> 歡聲笑語,鬧作一團。</br> 大廳中,放著一張巨大的桌子,桌子上擺放著許多東西,有筆墨,有刀劍,有算盤,有針線,有印章……</br> 兩個寶寶被放在了桌子上。</br> “糖寶、沐寶,挑一樣你們喜歡的東西,抓起來。”棠鯉道。</br> 糖寶坐在原地,沒動,沐寶則爬了起來,拿起一樣,又放下一樣。</br> 眾人都目光緊張地追隨著兩個小家伙。</br> 雖然說抓周這種事,并不是抓到什么,就能做成什么。</br> 但是畢竟是一個兆頭,自然希望是個好兆頭。</br> 棠鯉也跟著緊張起來,更多的是好奇,好奇兩個小家伙會抓到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