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衛擎就扛著半只野豬去鎮上賣了。</br> 棠鯉在家帶三個小寶寶。</br> 她正和小寶寶們做著游戲，就發現外面伸著一個腦袋正往里看，好像是個姑娘。</br> 棠鯉起身，走到門口，看著她，那姑娘圓臉，皮膚比一般的村野姑娘細膩，身上的布料也不錯。但是氣質又不像有錢人家的小姐。</br> 棠鯉不認識她：“你找誰？”</br> 那姑娘瞪了她一眼，轉身就跑了，她跑得很快，落了一只鞋也不管，轉瞬就沒了影。</br> 棠鯉有些懵。</br> 這是什么情況？</br> 陳小翠一口氣跑回了家。</br> 陳小翠從來沒這么狼狽過。心中堵著，特別難受。</br> 她本來想著衛擎帶著三個娃，只有丑八怪愿意嫁給他，后來又聽村里人說，衛擎的媳婦漂亮又能干。</br> 她不信邪，偷偷跑來看了，結果沒想到對方這么漂亮，在她面前都自慚形穢！</br> 她本來還覺著，自己看上衛擎，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卻沒想到衛擎居然找到一個這么好的！</br> 陳小翠心里堵得難受。</br> 一下嫉妒那女人漂亮，一下又想，其實衛擎還是挺好的，那么壯碩，長得好看，又能干。這么能干的男人，現在已經是別人的人了。</br> 陳小翠更加酸了。</br> “妹子，想啥呢？”一只惡心的肥豬手摸著她的臉。</br> 陳小翠一腳踹了過去，那人跳著躲開。</br> “翠翠，我是你表哥啊，你咋連表哥都打呢？”</br> 她這個表哥叫李大柱，就是個混子，膽子特別大，見到漂亮的姑娘走不動路，平時沒少調戲陳小翠。</br> 陳小翠煩他，平日里都懶得理會他，但是，今天看著他色瞇瞇、像是八輩子沒見過女人的模樣，心里突然有了一個想法。</br> “表哥，衛擎娶了一個漂亮媳婦，你看著了嗎？”</br> ……</br> “衛擎家的，我剛在村口瞧著你家衛擎了，買了一大堆東西，正在往家里搬著呢，要不要去幫幫忙?。俊痹鹤油鈧鱽硪粋€聲音。</br> 衛擎回來了？</br> 這次帶了什么東西回來？</br> “大寶、二寶、三寶，娘去幫你爹爹拿東西，你們在家待著哈?！?lt;/br> 大寶拍了拍胸膛，小大人的模樣：“娘親放心，我會帶好弟弟妹妹的！”</br> 棠鯉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乖。”</br> 棠鯉出了門，往村口走去。</br> 她住在村北，村口在村西，要經過一片蘆葦蕩。</br> 棠鯉走著走著，突然，從蘆葦蕩里鉆出來一個人。</br> “大妹子，打哪去呀？”那是個矮壯的漢子，兩只小眼睛，笑起來色瞇瞇的。</br> 棠鯉看了他一眼，繞過他往前走：“往村口去接我男人呢，估摸著他也快到這里了。”</br> 那漢子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后，嘿嘿笑道：“大妹子，你男人沒那么快哦，這時間還夠咱們好好玩耍一通……”</br> 這漢子正是李大柱，他的眼睛黏在棠鯉身上下不來了。</br> 這娘們生得真好，那細膩的皮膚，漂亮的臉蛋，還有那纖細的腰身，玩起來肯定得勁。</br> 至于這是衛擎的媳婦……</br> 他本來還是有一點怕衛擎的，之前有人想占衛擎的便宜，被他一拳捶得躺床上幾個月下不來，那個蠻勁，忒嚇人！</br> 但是當看到這娘們的模樣時，色膽一起，什么怕啊，都飛到九霄云外去了！</br> 他先把這娘們睡了，這娘們定然不敢告訴衛擎，自己拿著她的把柄，她還得乖乖出來和自己偷情……</br> 到時候，這小娼婦就被自己拿捏在手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br> 衛擎兇悍有什么用？媳婦兒還不是得被自己睡！</br> 這種事李大柱不是第一次干了，他村里好幾個相好的就是這么來的。</br> 李大柱心里早已盤算好，直接朝著棠鯉撲去。</br> 棠鯉拔腿就跑！</br> 一邊跑還一邊喊‘救命’！</br> “小娼婦，叫什么叫！現在人都忙著，要么在山上，要么在地里，你怎么叫都叫不來人！”</br> “你給老子站??！”</br> “等老子逮住你，看老子怎么搞死你！”</br> 李大柱一邊追一邊罵罵咧咧道。</br> 棠鯉跑了好長一段距離，都沒見著人，她的體力卻已耗盡，眼看就要被抓住了……</br> 絕對不能落在他手上！</br> 真遭了這人的手，被這種山野流氓纏上，那她就真完蛋了！</br> 棠鯉當機立斷，往那河里跳去！</br> 一入水，她就覺得自己得救了。</br> 她剛就聽著水聲來的，這河又大又深，那流氓肯定不敢下來。</br> 她只要藏在水里，等這流氓走了，再出來。</br> 撲通！</br> 一塊大石頭突然砸在她的腦袋上。</br> 這流氓見抓不著她，居然要弄死她？！</br> 她就算是死，也不會放過他！</br> 肺部灌滿了水，窒息的感覺十分難受，棠鯉的身體往水下沉去。</br> 她好歹是一只錦鯉，要真死在水里，同族的人知道，肯定會笑死！</br> 這是棠鯉暈死過去的最后一個想法。</br> 恍恍惚惚間，棠鯉感覺自己的腿變成了魚尾，她變回了錦鯉精，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著……</br> ……</br> “娘親，嗚嗚，娘親千萬別死啊?！?lt;/br> “娘不要三寶了嗎？娘親快醒來，三寶會更乖的?！?lt;/br> “娘，別拋下我們，嗚嗚嗚?！?lt;/br> “嗚嗚嗚，都怪我，是我沒保護好娘親！”</br> 抽泣聲在耳邊響起。</br> 棠鯉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三個寶寶站在床邊，每個寶寶的眼睛都哭得紅腫了，鼻涕淚水糊滿臉，可憐兮兮的。</br> 大寶最先發現棠鯉醒來，眼睛里冒出驚喜的光。</br> “娘活了！”</br> “爹，娘活過來了！”</br> “嗚嗚嗚，娘親活了?！?lt;/br> 三寶寶跟個炮彈似的，鉆進了棠鯉的懷里，緊緊地抱著她。</br> “娘親，我抓住你了，你再也不能跑了！”奶聲奶氣的聲音，還帶著哭腔。</br> 棠鯉好笑又心酸，虛弱地吐出一口氣，聲音嘶?。骸叭龑殞?，你把鼻涕都蹭娘親身上了?！?lt;/br> 小團子仰起頭，小臉一下紅了，特別不好意思，用毛茸茸的小腦袋去拱她。</br> 很快，衛擎大步走來。</br> 棠鯉看向男人。</br> 只見衛擎胡子拉渣，眼睛里滿是紅血絲，帶著濃濃的疲憊。</br> 衛擎走到床前，先把三寶提了起來，免得壓著她，長滿粗繭的手摸著她的臉，是熱的。</br> 棠鯉的頭還有點暈，看著他：“你救了我？”</br> “嗯，水里找到的?！?lt;/br> 水里飄著一只鞋，衛擎脫了衣服，一個猛扎進去，又出來，又猛扎進去，往上游去。</br> 村里人都說棠鯉兇多吉少，讓他別找了，但是他偏偏覺得那女人命硬，死不了。</br> 終于，他找著了人，把人撈了起來。</br> 撈起來的時候，她肚子很大，不知道灌了多少水進去。</br> 但，還是醒了過來。</br> “我睡了多久？”</br> “一天一夜?！?lt;/br> “你也沒睡？這么關心我？”</br> 衛擎輕哼一聲：“你沒了，我二十兩銀子就打水漂了?！?lt;/br> 棠鯉露出一個笑，這男人明明擔心她，還嘴硬。</br> 棠鯉的腦袋疼，剛要摸，就被男人抓住了：“上了藥?！?lt;/br> 棠鯉想到了那流氓，眼神一下冷了下去。</br> “那個，身材矮壯的中年男人，鼻子旁邊有一顆大痣，這眼睛下有一道疤的，你認識嗎？”</br> 棠鯉描述了一遍那流氓的長相。</br> 那個流氓明顯是盯上她了，故意說衛擎在村口，讓她去幫忙，然后在必經之路的蘆葦蕩里等著她。</br> 棠鯉這人特別記仇，她要是死了，那鬼魂也不會放過他，沒死的話，就更要報仇了。</br> “李大柱，他害你落河里的？”衛擎眼神冒著戾氣。</br> “嗯，他個色胚，想占我便宜?！?lt;/br> 棠鯉琢磨著報仇的法子。</br> 她這身體還是太弱了，要是強一些，和原來的身體一樣，直接閹了他，打得他半身不遂！</br> 棠鯉的身體弱，琢磨著琢磨著又睡了過去。</br> 衛擎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眼神里透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柔情。</br> 等他出門，神色頓時冷了下去，那雙眼睛里冒著戾氣，像個殺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