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身上的毒很復雜,很難診斷出來,醫術稍微差點,就發現不了。</br> 王孝之說之前有個太醫給太后看病,然后就死了。</br> 蘇太遠覺得,那不只是嚇唬他,應該是真的,估計就是診出了太后身上的毒。</br> 所以,長公主剛在試探他,想知道他有沒有發現太后身上的毒。</br> 幸好他反應快,只作不知。</br> 若是他如實說,現在應該沒命了。</br> 所以,這毒和長公主脫不了關系……</br> 太后身上的毒,長公主的表現,這些都要告訴衛擎和棠鯉,商量具體的對策。</br> 太醫院的太醫是可以出宮回家的,待不是他值夜的時候,和首席醫士說一聲,有了首席醫士的應準,便可出去。</br> 然而,蘇太遠一直沒等到這機會,因為王孝之一直安排他值夜。</br> “太遠啊,你剛來太醫院,有很多要學的,多值夜,學到的多,我這是為你好。”</br> 哪里是為他好?分明是給他小鞋穿!</br> 蘇太遠已經好幾個夜晚沒睡了。</br> 首席醫士看他可憐,但也不敢和王孝之做對,只能一直排著他值夜。</br> 蘇太遠再好的脾氣,也有些忍不住了。</br> 一直值夜倒還好,但是太后這事,他得盡快告知衛擎和棠鯉!</br> 他進了屋,關上門,干著急,生悶氣。</br> 真恨不得給王孝之一針,讓他躺個十天半個月。</br> 這時,麥冬摸了進來。</br> “師父,別急。”麥冬仰著小腦袋看蘇太遠。</br> 他人小小的,神色卻跟大人一樣,認真可靠,有種小大人的感覺。</br> “恩,不急。”蘇太遠道。</br> 罷了,他得冷靜,他也不算完全被困住,這幾天,他又去給太后施針一次,趁機仔細診了太后的毒,然后閑暇時間就琢磨著怎么解毒。</br> “王孝之的問題交給我和芍藥。”麥冬說著,朝著蘇太遠眨了眨眼,很調皮。</br> 晚上的時候,王孝之也值夜。</br> 他的肚子有些疼,起身去茅廁。</br> 芍藥和麥冬對視一眼,機會來了!</br> 兩道小身影跟了出去。</br> 王孝之和芍藥撞了一下,王孝之氣得怒罵了芍藥幾句,耽誤了點時間。</br> 而麥冬已經鉆進第一個茅廁,茅廁釘著板子,他之前上茅廁的時候,偷偷把板子弄得松動了,此時直接將兩塊板子拿起,放在一旁,然后靈活閃身,離開了茅廁。</br> 不一會兒,王孝之就來了,茅廁的門開著,此時是夜里,他沒仔細看,直接踏了進去……</br> “啊!”一聲嚎叫聲響起。</br> 一股惡臭將他淹沒!</br> 翌日。</br> “聽說了嗎?昨天王孝之踩空了,摔進了茅廁!”</br> “對啊,聽說撈起來的時候,人已經暈了,滿身污穢,那個惡心啊……”</br> “你們說,這是不是報應啊。他活該!”</br> “他被侍衛抬回了家?這不得躺個十天半個月……”</br> “最好別來了,看到他我就想到那個……”</br> “嘔!”</br> 一大早,幾個醫士就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br> 醫士們就沒有不討厭王孝之的,見他掉茅坑,都是幸災樂禍,高興得很。</br> 沒人針對蘇太遠,首席醫士立即給他安排了休息,讓他回去見家人。</br> 蘇太遠也得以出宮,回了侯府。</br> 一到侯府門口,就看到一人站在那里,正是他夫人!</br> 蘇夫人看到蘇太遠,眼睛一亮,連忙走上來。</br> 將他渾身上下看了一遍,見他瘦了一些,眉眼疲憊,有些心疼。</br> 兩人相攜著進了侯府。</br> 棠鯉聽說蘇大夫回來了,也趕緊來了。</br> “怎么知道我回來?”蘇太遠問了心里一直好奇的事。</br> 他回來的事,并沒有提前寫信告知。他夫人怎么知道他要回來,就在門口等著?</br> “嫂子經常往門口跑,當然容易撞上。”棠鯉道。</br> 蘇太遠聽聞,心里甜甜的,顧不上一大把年紀了:“原來夫人這么想我啊?”</br> 蘇夫人的臉發紅,都老夫老妻十幾年了,還這般膩歪,被點出來,真害臊!</br> 蘇太遠抓著蘇夫人的手,看向棠鯉,臉色卻嚴肅下來。</br> “衛擎回來了嗎?”他低聲問道。</br> 棠鯉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蘇大夫肯定查到什么了。</br> 棠鯉看了看天色:“還沒,快了。”</br> 今日的衛擎放衙挺早的,等了一會兒,就回來了。</br> 幾個人就門一關,開始商量事了。</br> “中毒?”衛擎的眉頭皺起,手不禁握成了拳。</br> 原來太后是中了毒,才變成那般模樣!</br> 棠鯉握住衛擎的手,無聲地安撫著。</br> 衛擎反手握緊了她的手,朝著她露出一抹笑。</br> “蘇大夫,這毒能解嗎?”衛擎問道。</br> “這毒長年累月,侵蝕根本,有些復雜。”蘇太遠道,“我再看看醫書,想想辦法,應當能解。即使不能完全解,也能讓太后好一點。”</br> 衛擎頷首:“辛苦蘇大夫了。”</br> “這毒是誰下的?”棠鯉問道。</br> “跟長公主有關。”蘇太遠道,“那一日,我幫太后把脈之后,長公主試探了我。”</br> “長公主為什么給太后下毒?這毒能讓人瘋癲,莫不是太后知道了什么秘密,怕她說出去?太后知道的秘密是什么?太后中毒,皇帝知道嗎?”棠鯉問了一連串的問題,都很關鍵。</br> “皇帝應當知道。”衛擎道,“那是在皇宮,什么能瞞得過他的眼睛?”</br> “長公主下毒,皇帝默許,還是皇帝下令,長公主下毒?”棠鯉再次問出一個關鍵問題。</br> 所有人都沉默了。</br> 若真是皇帝下令……要通過給太后下毒,讓太后瘋癲,來隱藏的秘密……</br> 這件事比他們想象的還嚴重復雜許多。</br> 衛擎先回過神來,冷沉著聲音道:“蘇大夫,你在宮中,一定要小心謹慎。”</br> 蘇太遠點了點頭。</br> “放心吧,我會小心的。”</br> 幾個人商量了一下,吃過飯,衛擎便讓蘇大夫去休息了。</br> 棠鯉看著衛擎,有些擔心他:“相公……”</br> 衛擎露出一個笑:“媳婦,沒事啦~蘇大夫會看好太后的,都會好的~”</br> 他擔心太后,想太后好起來,但是最重要的還是他媳婦,不想她擔心。</br> 衛擎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媳婦兒,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倚,這看起來是壞事,說不定暗藏著好事。太后知道的事,或許于我們有利呢。”</br> 衛擎抱著人哄著,將人哄開心了,才松了一口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