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擎心中暗爽，嘴角勾起，很快又壓了下去，輕哼一聲。</br> “就因為兇悍嗎？”</br> “當然不止如此，我那家室，長得俊，有才華，武功高，最重要的是，我心悅之。除了他，誰都入不了我的眼。”棠鯉絲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贊。</br> 衛擎的臉微微泛紅，暗爽的模樣完全藏不住。</br> “這般好，那你可得好好珍惜。”衛擎道。</br> “那是自然，視若珍寶。”棠鯉突然湊近道。</br> 衛擎被這般哄著，終于繃不住了，露出一個笑，笑得都快咧到耳朵邊去了。</br> 棠鯉看著她相公的模樣，快被逗死了，這男人怎么這么可愛呢？</br> 把人哄好了，便一起洗了一個澡，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br> 然后去用膳。</br> 兩人馬不停蹄地趕路，都沒歇過，如今住了客棧，自然要先休息一番。</br> 所以，用完膳，兩人相擁而眠。</br> 睡醒后，天已經黑了，兩人又去用了晚膳。</br> 吃完晚膳后，兩人便在街上逛了起來。</br> 蘭溪的夜比沂州郡還要熱鬧許多。</br> 街市兩旁掛著燈籠，商鋪都開著，街市上人很多，有成群結隊的姑娘，有大人帶著小孩，也有夫妻，許多商鋪前都圍滿了人。</br> 棠鯉和衛擎便手拉手，在熱鬧的街市上走著，偶爾見稀奇的玩意，總會停下來看上兩眼。</br> 兩人逛了一圈街市，便回了客棧。</br> “累嗎？”衛擎問道。</br> 棠鯉搖了搖頭：“不累。”</br> “那我再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衛擎道。</br> “在哪里？”棠鯉好奇。</br> “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人知道。”衛擎很是神秘。</br> 兩人進了客棧。</br> 衛擎找到客棧的掌柜。</br> “掌柜的，人生當行樂……”</br> 那掌柜的看了衛擎一眼，接道：“逍遙云霧間。”</br> 他又道：“銀窩銀窩……”</br> 衛擎接道：“英雄夢。”</br> 棠鯉看著兩人對暗號似的，對這好玩的地方更好奇了。</br> “兩位，跟我來吧。”掌柜的道。</br> 掌柜的帶著衛擎和棠鯉去了后院。</br> 上來兩個人，用黑布將兩人的眼睛蒙上。</br> 棠鯉的手被兩人牽著，一個陌生人，一個是她相公。</br> 衛擎緊緊握著她的手，棠鯉覺得格外有安全感。</br> 棠鯉被牽著，朝著一個方向走去。</br> 這客棧看似不大，其中暗藏乾坤。</br> 棠鯉走了許久，上下臺階，大概走了有半個時辰，才停下來。</br> 棠鯉擋著眼睛的黑布被揭開，睜開眼，便看到了她相公。</br> 棠鯉四處看去，便發現他們在一扇門前，有嘈雜的聲音，從門里傳來。</br> “這里面……”棠鯉道。</br> “進去看看。”衛擎道。</br> 衛擎拉著棠鯉的手，推門而入。</br> 里面是一條走廊，來往的人比肩繼踵，絡繹不絕。</br> 棠鯉差點被人撞到，被她相公的手一拉，就撞進了男人的懷里。</br> 衛擎將棠鯉護在懷里，朝著一個方向走去。</br> 走廊的盡頭，是一個大廳，大廳里，有許多桌子，每個桌子面前都圍了許多人。</br> 棠鯉這下看明白了，這里是地下賭場。</br> 原來，衛擎說的好玩的地方，就是賭場啊。</br> 棠鯉第一次來，甚是稀奇，眼睛不住地張望著。</br> 突然，她感覺到一股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不由得抬頭看去。</br> 第二層有走廊，人來人往，棠鯉抬頭看著走廊，卻并未見人看向自己。</br> 錯覺？</br> “媳……”衛擎下意識地想叫‘媳婦兒’，很快反應過來媳婦兒是男裝，立即改口，“弟弟？”</br> 棠鯉回神：“沒事。”</br> 兩人擠進了人群了。</br> 二樓走廊，一男人戴著面具，只能看到一雙眼睛，漂亮的桃花眼，帶著幾分風流的意味。</br>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棠鯉身上，想著他剛剛的回望，嘴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br> 還挺警覺的。</br> 棠鯉和衛擎擠進賭桌，觀察著大家是怎么玩的。</br> 這賭場中有許多玩法，每一桌的玩法都不一樣。</br> 棠鯉對那牌九很感興趣，便拉著衛擎在那一桌看著。</br> 棠鯉看了一會兒，便大致懂這牌九的玩法了。</br> 每人發四張牌，兩兩搭配，點數朝下，小的放在前面，大的放在后面。然后與莊家的兩組比大小，只有兩組勝過對方，才算贏。</br> 這種玩法，不僅靠運氣，還得猜測對方的心理，很有意思。</br> “哥，我們就玩這個吧。”棠鯉道。</br> “聽弟弟的。”衛擎道。</br> 兩人都生得特別好看，自然吸引了旁邊人的注意力，旁人總覺得這兩人有些怪異，那高大男人語氣寵溺，對著弟弟不像純粹的兄弟情。</br> 衛擎玩了兩把，都贏了。</br> 棠鯉在旁邊看著，她相公能贏，絕對不是因為運氣，而是四張牌分配得很好，她相公真聰明！</br> 衛擎又玩了好幾把，全部贏了，面前多了不少籌碼。</br> 圍觀者都一陣贊嘆。</br> “我來與你玩兩局。”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br> 棠鯉轉頭看去，便見說話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衣著華貴，他身邊帶著四個下人，那下人各個人高馬大，身手不凡。</br> 棠鯉看向那人的時候，那人的目光也落到了棠鯉的身上，色瞇瞇的。</br> 棠鯉眉頭皺起，那種眼神很惡心，她現在可是少年模樣，這人……斷袖？</br> 衛擎擋在了棠鯉的面前，擋住了那人的目光。</br> “楊公子來了！”</br> “楊公子可是推牌九的好手！”</br> “剛這位也是高手，楊公子也厲害，這下有好戲看了。”</br> “楊公子可從來沒輸過，這人怎么可能贏楊公子？！”</br> 那些人給楊公子讓出一條路，就連那莊家也離開了位置，將位置讓給了楊公子。</br> 楊公子便在那位置上坐了下來。</br> 所有人都奉承著那楊公子，很明顯，這楊公子的身份不簡單。</br> “涼州督軍的兒子。”衛擎湊到棠鯉的耳邊，低聲道。</br> 督軍，掌管涼州軍，這可是一方土皇帝，這楊公子的地位可想而知。</br> 楊公子的目光落在衛擎的身上。</br> “一局定勝負，要是本公子贏了，他歸我。”楊公子指向棠鯉，目露貪婪。</br> 旁人頓時明白楊公子為何要與他們比了，原來是看上這少年了。</br> 他們看向棠鯉的眼神都帶著幾分同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