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確實是衛擎的目的之一。</br> 他如今是刑部侍郎,僅這個位置,就有很多人不服。</br> 再往上升遷很難,除非在這個位置熬個四五年。</br> 雖然說不可操之過急,但是衛擎沒那么有耐心。</br> 他需要坐到更高的位置,有更大的權利和權限,更好地調查當年蕭家之事。</br> “相公的目的不止于此吧?”棠鯉道。</br> 衛擎一笑,把人摟進了懷里,他身形高大,媳婦兒在他懷里顯得格外嬌小。</br> “媳婦兒,沂州過去是什么地方?”衛擎問道。</br> “涼州!”棠鯉道。</br> “當年,蕭家軍與大齊交戰于涼州,此役大敗,為后來的通敵叛國的罪行埋下因。”衛擎道。</br> “所以相公是想借此機會,也查一下蕭家的事?”棠鯉問道。</br> 衛擎點了點頭。</br> 衛擎那里并沒有當年蕭家通敵案的卷宗,他派人偷偷潛入大理寺和御史臺,都沒找到卷宗。那卷宗不知道是毀了,還是藏在更嚴密的地方——皇宮。</br> 所以,當初牽扯其中的大臣,他都沒有名單。</br> 他只能令人盯著趙殊,和宮中的王貴妃。</br> 這兩人位高權重,身邊高手如云,暗衛不敢時時刻刻跟著。</br> 至今,都沒什么消息。</br> 所以,衛擎想找其他突破口。</br> 這位涼州郡守,在涼州任職幾十年,或許能知曉當初的一些事。</br> 那郡守府中,說不定藏著什么線索。</br> 衛擎本來也打算親自走一趟,剛好趁這個機會……</br> “但是相公,大水無情……”棠鯉道。</br> 她知道她相公這個人,從來不是貪生怕死之人,身體里有一股韌勁。</br> 他本是書里的大反派,大反派怎么可能慫呢?就是瘋,什么都不怕,最喜歡鋌而走險,刀尖上舔血。</br> 縱然如今,他有了妻兒,沒那么瘋了,沒那么不惜命,但是要他貪生怕死,不可能。</br> 棠鯉了解他的秉性,這才是她男人。</br> 但是,她還是不免擔心。</br> 衛擎看著他媳婦兒擔憂的臉,在她臉上親了一下。</br> “別擔心,我一定會平安歸來。”</br> 棠鯉伸出手,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的胸膛上,不說話。</br> 衛擎則撫摸著她的頭發。</br> 他有這么好的媳婦,怎么舍得死呢?</br> 棠鯉靜靜地抱了他好一會兒,才松開了他,仰著頭看他。</br> “相公,你什么時候啟程?”棠鯉問道。</br> “明日一大早。”衛擎道,“水患之事,越早到越好。”</br> 明天一早就走啊。</br> 就在剛剛,棠鯉做了個決定。</br> “相公,我和你一塊去!”棠鯉道。</br> 棠鯉的腦海中又浮現出書里的一些內容。</br> 這次水患,是沂州最嚴重的一次水患,沂州郡十六縣盡數淹沒,無數生命喪生其中,幸存的百姓流離失所,慘不忍睹。</br> 既然決定要去,那就得將這次水患解決了,救下這些百姓蒼生!</br> 衛擎沒有說話。</br> 他媳婦想與他同甘共苦,他心中感動。但是太苦太危險了,他不想他媳婦兒冒這個險。</br> “相公,我是錦鯉,我去了,能逢兇化吉。”棠鯉道,“所以,你別擔心我的安危。”</br> “相公,我也能吃苦,而且,有你在呢。”</br> “相公,你了解我的秉性的。”棠鯉的眼中閃過一抹倔強。</br> 他們是夫妻,相互了解,相互包容,也有各自獨立的人格,相互尊重。</br> 他媳婦決定的事,也是很難更改的。</br> 衛擎終究還是點了點頭。</br> 棠鯉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br> “該用晚膳了,再向侯爺和侯夫人、孩子們說一下這件事。”棠鯉道。</br> 晚膳的時候,一大桌子的人,烏侯爺、烏夫人、阿雨、柳蘭,許玨、衛子昂、衛子熠,三寶和杜夜在軍營中,所以不在。</br> 衛擎說出他們夫妻二人要去沂州治理水患的事,大家的笑容都淡了下去。</br> “這水患之事,必須得去嗎?能不能不去啊?”烏夫人問道。</br> “婦人之言!陛下的話,能不聽嗎?”烏侯爺道。</br> 烏夫人便不問了,只吃完飯后,拉著棠鯉囑托了許多話。</br> 因為明日一早要走,棠鯉和衛擎便連夜去了將軍府,見了她娘和哥哥們。</br> 顧府,房間里,燈燭很亮。</br> 顧懷年自然是知道衛擎要去沂州之事,他沒想到妹妹要去……</br> 他用擔憂的眼神看著棠鯉。</br> 顧懷瑾更干脆:“我反正沒事,我一塊去!”</br> 棠鯉看著他:“三哥,你懂治水嗎?”</br> 顧懷瑾一下被梗住了。</br> 他就是個紈绔公子,上輩子努力過了,但是資質在那里,算不上多聰明。</br> “我……我力氣大,可以扛石頭!”顧懷瑾道。</br> 顧夫人看了他一眼:“別添亂。”</br> 顧懷瑾只得閉嘴。</br> “娘,別擔心,我和衛擎一定會平安歸來的。”棠鯉道。</br> 做娘的,怎么能不擔心呢?</br> 顧夫人看著女兒和女婿,目光定在衛擎身上。</br> “阿擎,你得帶著我女兒平安歸來。”</br> “娘,您放心。”衛擎的神色認真道。</br> “你大哥的婚事定在三個月后,你們倆得回來參加你大哥的婚宴。”顧夫人道。</br> “娘,這是肯定的,我還是媒人呢。”棠鯉保證道。</br> 顧夫人有說不完的話,想對女兒說。</br> 但是,明天一大早就要出發,之后肯定沒法好好睡,顧夫人心疼她,想讓她今晚好好睡一覺,便將那些話全部咽下去了。</br> “時間不早了,快點回侯府收拾一下,早點睡覺吧。”顧夫人道。</br> “好,那娘,我們先走了。”棠鯉道。</br> 顧夫人揮手:“回吧回吧,我也困了。”</br> 棠鯉和衛擎離去。</br> 顧懷年和顧懷瑾去送他們了。</br> 顧夫人突然起身,走到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遠去,擔憂完全流露在臉上。</br> 趙嬤嬤拿著衣服,替顧夫人披上。</br> “夫人,小姐和姑爺肯定吉人自有天相。”</br> “過兩天我去甘泉寺住上一段日子。”顧夫人道。</br> 她要祈求神佛,讓她女兒女婿平安歸來。</br> “奴婢明日就去安排。”趙嬤嬤道。</br> 棠鯉和衛擎回了家,便發現院子門口,站著三道身影。</br> 許玨、衛子昂、衛子熠并排站著,三個孩子都沒睡。</br> 棠鯉嚇唬他們:“怎么還不睡?你們都在長身體的年紀,這么晚不睡,小心長不高。”</br> 三個孩子都沒說話。</br> 衛子熠走了上來,直接抱住了棠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