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中,衛擎是反派,野心勃勃的攝政王,位高權重,手握幾十萬大軍。</br> 杜夜則效忠于小說的男主趙殊,乃是趙殊手下第一大將,勇猛非常。</br> 兩人站在對立面,幾番交戰,可謂旗鼓相當、各有勝負。</br> 衛擎一路攻至于京城,連勝杜夜,但是卻在京城那場大戰,敗于杜夜之手,被趙殊俘獲。</br> 棠鯉記得小說里有一段劇情,衛擎被俘虜后,杜夜還去大牢中看過他,陪他飲下最后一杯酒。</br> 兩人都是強者,惺惺相惜,若非站在對立面,或許可以成為朋友。</br> 幸好如今,杜夜不再效忠于趙殊,兩人不是站在對立面,有了成為朋友的機會。</br> “相公,這是杜夜,三寶的師父?!?lt;/br> 棠鯉看向杜夜:“這是我相公,三寶的爹,姓烏。”</br> 衛擎現在頂著烏煜的身份在京城立足。</br> 衛擎看著杜夜,這一眼看去,觀察他的氣息,便知道他的身手很厲害,深不可測。</br> 所以,剛第一眼見面的時候,他本能地產生警惕。</br> 如今,他媳婦兒說這是三寶的師父,便說明媳婦認可這個人,他便收起了警惕,露出一個笑。</br> “杜兄?!?lt;/br> 杜夜,這個名字他知道。</br> 六年前,他媳婦就跟他提過這個名字,媳婦兒救過他一命。媳婦還說過,那杜夜雖然是個殺手,但是本性并不壞,從不濫殺無辜。</br> 六年后,他手下有一支精銳的暗衛,玄影覆滅一事,自然傳到他耳里。</br> 他沒想到的是,那排行榜第一的玄僧杜夜居然還活著,而且還成了三寶的師父……</br> 這件事聽起來玄妙、難以置信,但是,只要他媳婦在,一切玄妙的事都顯得合理。</br> 他媳婦是能給人帶來福氣的錦鯉。</br> 杜夜遇著他媳婦是福氣,三寶有這么厲害的師父也是福氣。</br> 杜夜朝著衛擎點了點頭:“烏兄?!?lt;/br> 棠鯉和杜夜走進了書房,將事情的前因后果說了一遍。</br> “相公,玄影覆滅,玄僧不再,杜夜就是杜夜,就是三寶的師父。”棠鯉道。</br> 知道玄僧真面目的人都不知道了,最多知道玄僧叫杜夜,但是天下之大,同名同姓的人何其多?</br> 衛擎點頭,他媳婦說啥就是啥,他媳婦辦事,向來靠譜。</br> “三寶那孩子皮的很,杜兄多擔待?!?lt;/br> 杜夜笑著道:“她不敢皮?!?lt;/br> 一個小丫頭,他還制不了?</br> 他啊,要把那小丫頭培養成絕世高手,這就是他的目標。</br> 敲門聲響起,大夫來了。</br> 這大夫是剛剛進門的時候,棠鯉吩咐下人去找的,來給杜夜看手。</br> 這聊天一會兒的功夫,大夫也來了。</br> 大夫幫杜夜看了手。</br> 杜夜這手傷得太久了,大夫沒辦法看好,只能開些藥,緩解他的疼痛。</br> 大夫走后,棠鯉和衛擎都皺著眉看著杜夜。</br> 杜夜倒是渾不在意:“廢一只手而已,還有另一只手呢。”</br> 那場大戰,那些人,可是連命都沒了。</br> “待蘇大夫回來,肯定會有辦法的?!碧孽幍馈?lt;/br> 衛擎也道:“我再尋尋其他大夫,至少得維持原樣,蘇大夫回來前不能嚴重了去。”</br> 杜夜從他們身上感覺到關心,臉上那渾不在意的笑容也散去了。</br> 以前啊,再重的傷都受過,劍沒入胸口,生死一瞬的時候,也不覺得什么。</br> 現在被人關心著,怎么覺得手廢了都像是一件大事了呢?</br> 這種感覺很陌生,也讓他的心中流過一道暖流。</br> “好了,到晚膳時間了,先吃飯吧?!碧孽幍?。</br> 這頓飯,多了一個人。</br> 三寶坐在杜夜身邊。</br> 烏侯爺立即占據了三寶另一邊的位置。</br> 三寶小腦瓜子機靈著呢,給杜夜夾完菜,勢必給烏侯爺也夾上一筷子,把烏侯爺哄得樂呵呵的。</br> 晚上,杜夜躺在床上,還是覺得跟做夢似的。</br> 他不再是漂泊無依之人了,他好像真有家了。</br> 他好像明白怎么好好活下去了。</br> 他閉上眼睛,嘴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br> 另一個院子中,棠鯉和衛擎卻沒有睡。</br> 白日里提到蘇大夫,吃完飯后,還真收到蘇大夫的來信。</br> 蘇大夫的來信和蕭三郎的來信是一起的。</br> 夫妻倆先看了蘇大夫的信,因為蘇大夫的信上會提及他們最關心的事——蕭三郎的身體。</br> 蘇大夫說,蕭三郎的身體好了許多,精神越來越好,沒有性命之危了。</br> 再過半年,大概就能穩定下來,身體恢復正常。</br> 蘇大夫如今在在找治療蕭三郎腿的辦法,希望能治好他的腿。</br> 不過,蕭三郎的腿比較麻煩,他也是嘗試著,不一定能治好。</br> 夫妻倆看著這些消息,都高興得不得了。</br> “太好了,舅舅很快就好起來了?!毙l擎道。</br> 這是衛擎最在意的事,他希望舅舅能好好的,看著他為蕭家平反!</br> 棠鯉也高興:“下次再見舅舅的時候,說不定舅舅能站起來了?!?lt;/br> 想象著那一幕,兩人都不由得笑了。</br> 說起來,蕭三郎也曾經是縱橫沙場的猛將啊,如今只能坐在輪椅上……</br> 所以,他的腿要是能好,就太好了。</br> 衛擎看著她,將她抱了起來,坐在自己的腿上,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br> “媳婦兒,謝謝你。”</br> 這些好運都是他媳婦兒帶給他的。</br> 他得再感嘆一句,究竟是幾世修來的福分,才能遇到他媳婦兒。</br> “相公,快看舅舅的信?!?lt;/br> 兩人一起看著蕭三郎的信。</br> “舅舅的筆勁比上個月的強了許多?!毙l擎道。</br> 從這筆勁就看出蕭三郎身體的變化。</br> 蕭三郎的信里都是一些尋常叮囑的話,沒什么信息,但是這信里透著蕭三郎對他們的關心,格外暖心。</br> 衛擎和棠鯉把那信讀了兩三遍。</br> “舅舅還沒見過幾個寶寶呢?!碧孽幍馈?lt;/br> 若是有一日,事情都解決,蕭家得到平反,衛擎不用再假以其他人身份生活,蕭三郎能和他們作為一家人,光明正大的生活在一起,就好了。</br> 衛擎看著棠鯉的表情,便猜到她在想什么:“會有那么一天的?!?lt;/br> 棠鯉的腦袋靠在衛擎胸膛上:“嗯。”</br> 只是,這條路不好走啊。</br> 多年前的事太難調查了,若真是王氏,單說趙殊,便是皇位最有力的競爭者,又是小說男主,有男主光環,對付起來就很難。</br> 若是還有其他人……</br> 前路艱險,不知何日才能撥云見日。</br> 衛擎盯著棠鯉。</br> 媳婦兒還是有些傷感呢。</br> 得做點讓他媳婦兒高興的事。</br> “媳婦兒,咱們睡覺吧。”衛擎眨巴著眼睛道。</br> 棠鯉點了點頭。</br> 衛擎抱著人,把兩封信都燒了,然后吹滅了蠟燭,把人放在了床上。</br> 黑暗中,男人尋著她的唇吻了下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