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他書院的學生,他不希望這些學生走上歪路,而是要踏踏實實的。</br> 郭夫子道:“我看看。”</br> 兩個孩子恭敬地遞上了自己的文章。</br> 郭夫子先看的是大寶的文章,開始是眉頭緊皺,然后逐漸舒展開來……</br> 看到結尾的時候,他只能說,六七歲的孩子能寫出這樣的文章,簡直是奇跡!他這文章受困于學問有限,但是卻有罕見的靈性。若是他學四書五經,學識夠了,做出的文章可想而知有多優秀。</br> 郭夫子立即拿起另外一篇文章看起來,這一遍看過,最后只剩下震驚了。</br> 調理清晰,引經據典,像是上經學的學生做出來的!</br> 郭夫子看向眼前的倆孩子,有些激動:“這兩篇文章是你們二人做的?”</br> 兩人恭敬回答:“是的,夫子。”</br> “好,那我再考教考教你們幾個問題。”</br> 郭夫子的問題也是分層次的,他以經學的問題考教許玨,以蒙學的問題考教大寶,這一番考教下來,便發現這倆孩子確實有讀書的天賦!</br> 郭夫子更加激動了,這樣的好苗子,太罕見了!</br> “許玨,你七歲便涉獵四書五經,必定是出生書香門第,你的父親是何人?”</br> “秦州,許望山?!痹S玨恭敬道。</br> “許望山?!原來是望山兄!”郭夫子有些激動。</br> “您認識家父?”許玨躬身問道。</br> “當年上京趕考,我與你父親同是考生,也是忘年交,只是山高水遠,不便聯系,你父親現在如何了?”郭夫子問道。</br> “我父親……他去世了?!?lt;/br> 郭夫子愣了一下,有些難過,許久才輕嘆了一口氣:“可惜了可惜了?!?lt;/br> 他看向這倆孩子:“許玨,衛大寶,你們二人,可愿跟著老夫學習?”</br> 書院里三位夫子,趙夫子負責蒙學,茍夫子負責經學,郭夫子收學生的要求極為嚴格,只收才學極為出眾者,親自教導。</br> 在這個書院里,能得到郭夫子親自教導,十分難得!</br> 許玨和大寶眼睛頓時一亮,異口同聲道:“學生愿意!”</br> 兩人走出房間的時候,對視而笑。</br> 這其實就是兩人的目的,他們意識到趙夫子的針對,在趙夫子那里肯定學不到什么東西,所以兩人便盯上了郭夫子。</br> 郭夫子為人正直,只收有才學的學生,沒才學的,給再多的錢他都不會要。</br> 跟著郭夫子,肯定能學到很多東西,也可以擺脫趙夫子的針對。</br> 只是兩人沒想到這么順利,大寶開心得都要跳起來了!</br> 第二天,趙夫子完事,趕回了書院,就被告知,郭夫子把許玨和衛大寶收為學生了。</br> 趙夫子有些急:“郭老,那衛大寶天天偷懶,不好好學習,這樣的學生您收到身邊會打擾其他學生學習的。”</br> “叔文,我比你多活了二十個年頭,自然比你會看人。衛大寶那孩子有天賦,肯努力,是個好孩子?!惫蜃拥穆曇衾镉行┎粣偂?lt;/br> 衛大寶是他的學生了,郭夫子很護短,可不喜歡別人這么說他學生。</br> 趙夫子向來會討郭夫子喜歡,剛剛因為算盤要打空了,有些失態。</br> 他反應過來,連忙補救道:“郭老說的是,我不該這么武斷地評判一個學生?!?lt;/br> 他回到學堂,學堂里空著三個位置,分別是陳玉、許玨和衛大寶的。</br> 他告假,其實就是去看陳玉,畢竟陳家人給他塞了不少錢,現在出了這樣的事,他怕陳家人鬧事把他收錢的事抖出來,連忙去安撫。</br> 他真是倒霉,袒護著的陳玉現在躺在家,嚇得發高燒了,而那恨不得犯事的兩個孩子,不知怎么居然被郭老給看中了,收作了學生。</br> 趙夫子是書院里不舒坦,回到了書院旁租住的房子里,妖嬈又風騷的小婦人在那里等他了。</br> 趙夫子想發泄發泄自己的憤懣,抱著那小婦人要親,陳小翠又不讓了。</br> “你答應我把棠鯉的那倆孩子趕出書院,現在辦得怎么樣了?”</br> 趙夫子含糊過去,想要趕緊辦事,要扯陳小翠的衣服,陳小翠非要揪著他問到底。</br> 趙夫子頓時不耐煩起來:“他們倆現在是郭老的學生了,我能怎么辦?”</br> “他們倆成了郭老的學生?”陳小翠聽這話快氣死了。</br> 她弟陳楊在書院念經學,她嫁給白三爺后,本來想憑借著白三爺的關系,讓郭夫子收陳楊做學生,結果郭夫子完全不給面子,直接拒絕了,倔得很。</br> 現在這倔老頭居然收了這倆奶娃子。</br> 棠鯉究竟是什么命!</br> 她嫉妒得快要變形了!</br> 陳小翠氣得推開了趙夫子:“要你有什么用,這事我自己辦去?!?lt;/br> 她扭著妖嬈的腰邁過了門檻,出了門。</br> ……</br> 棠鯉這一個月都忙著藥囊廠的事。</br> 除去去鎮上采購原材料的時間,她就和蘇大夫一起處理藥材,順便跟著蘇大夫學一下藥。</br> 技多不壓身,多學一點東西總歸是好的。</br> 一個月時間,藥囊廠一共產出三百一十五只藥囊,結款九百十五兩銀子,除去給蘇大夫夫婦的提成二百八十四兩,再除掉原材料和工錢,棠鯉拿到手的錢有四百多兩!</br> 四百多兩有多少呢?一個壯漢忙碌一年可能掙不到四十兩,她一個月就掙到人家十年的錢了!</br> 棠鯉斬了十斤豬肉,買了衣服、豬油、鹽、果脯、糖果、紙筆、墨、筆洗,一大摞的東西,相應的分別給衛擎和書院里的兩個娃送去,然后回到家,給家里的兩個娃燒了一頓好吃的。</br> 棠鯉還給三寶買了一件帶兜的衣服,可以把果脯放在兜里,一掏就能吃,三寶十分喜歡,抱著棠鯉的脖子撒嬌。</br> 奶聲奶氣的,還用肥嘟嘟的臉蹭棠鯉的臉,可把棠鯉萌壞了。</br> 難怪大家喜歡生女兒,女寶寶真是貼心小棉襖,暖心又可愛!</br> 晚上,棠鯉帶著三寶,枕著四百兩銀子入睡。</br> 但是,這一晚,她卻睡得并不好。</br> 她做了一個夢,夢里,大寶的文章得到了書院的院長的認可,被院長收為學生,但是好景不長,他被人冤枉偷了東西……</br> 是陳小翠的弟弟陳楊故意冤枉大寶的。陳楊本來就有偷東西的習慣,他故意把自己偷的東西放在大寶的床底,然后告訴大家他看到大寶偷東西……</br> 人贓俱獲,大寶被趕出書院。陳楊和陳小翠洋洋得意,陳楊后來還在白三爺的關系下謀了一份差事,在遙水鎮混得風生水起。而大寶被趕出書院后,精神氣一下沒了,再也不想碰書,就這樣碌碌無為下去。</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