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鯉替三寶脫去外衫,露出白色的里衣。</br> 小家伙真的瘦了許多,腰身纖細了許多,一張小臉還帶著嬰兒肥,肉的可愛。</br> 再過幾年,就要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棠鯉既舍不得,又有些期待。</br> 小家伙脫完衣服后,便鉆進了被窩里,只露出一顆小腦袋,眼巴巴地看著棠鯉。</br> 她好久沒和娘親一起睡覺了,當然開心。</br> 棠鯉也脫掉了衣服,鉆進了被窩里。</br> 小家伙真是個小暖爐,一下就把被窩捂熱了。</br> 小家伙往棠鯉的懷里鉆,鼻翼翕動,吸了一口氣,娘親好香。</br> “三寶想要什么樣的師父?”棠鯉問道。</br> “要厲害的,絕世高手,咻咻咻~”三寶伸出小手,比劃了一下。</br> 人都是崇拜強者的,她希望她的師父,咻咻幾下,就能飛好遠,來無影,去無蹤,是個絕世高手。</br> “還有呢?”棠鯉問道。</br> 三寶水潤的眼眸盯著棠鯉。</br> “還要……長得好看。”三寶說著,有些害羞,用兩只小手捂住了臉。</br> 她家三寶果然是個顏控,其實棠鯉早就發現了,喜歡和長得好看的小朋友玩。</br> “好看到什么程度呢?”棠鯉故意逗她。</br> 三寶捂住臉的兩只小爪子移開,烏黑的眼眸看著棠鯉:“沒法和爹爹娘親比,至少要有沐陽舅舅和二舅舅那么好看。”</br> 嗯,這個要求就高了。</br> 要知道白沐陽和顧懷玉這類長相,在京城算是頂級了。</br> 尤其是顧懷玉,那就是潘安、衛玠類型的美男,一出門,都引得無數姑娘圍觀的那種。</br> 說起絕世高手和長得好看,棠鯉想到了一個人。</br> 那人和三寶有淵源,小說中,兩人之間有傳承,現實中,兩人也有短暫的交集。</br> 只是六年過去了,那人此時也不知道在何處了。</br> 看來是有緣無分了。</br> “還有什么要求嗎?性格和脾性上呢?”棠鯉繼續問道。</br> 性格上?</br> 三寶趴著,托著腮,小臉上露出認真的神情。</br> “要好玩的,我喜歡的。”三寶道。</br> 三寶猜到娘親問她這些是為什么。</br> “娘親,我想自己找師父。”三寶道。</br> 三寶說這句話的時候,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但是她已經記不清了。</br> 棠鯉微微一笑,面露寵溺:“好,那我們三寶自己找。”</br> 三寶在棠鯉的臉上親了一下:“娘親最好了。”</br> 母女倆說著悄悄話,三寶的小嘴叭叭個不停。</br> 然而說著說著,三寶的聲音越來越小,很快傳來小聲的呼嚕聲。</br> 棠鯉低頭一看,便發現小家伙在自己的懷里,閉上眼睛,已經睡著了。</br> 她的睫毛很長,跟小扇子似的,精巧的鼻翼翕動著,很是可愛,小嘴微張,像一只乖巧的小豬豬。</br> 棠鯉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后吹滅了燈燭,也睡了。</br> 翌日。</br> 三寶洗漱、早膳的時候,一直黏著棠鯉,她想吃什么,娘親就會夾到她的碗里。</br> 三寶感覺到一股怨念的不可忽視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她轉頭,便看到爹爹滿臉怨念的表情。</br> 昨晚霸占了娘親一晚上,爹爹吃醋呢。</br> 她再這樣黏下去,爹爹會不會打她屁股呀?</br> 三寶小腦袋歪著,有些好奇。</br> 算了,她還是不‘以身試法’,去驗證這件事了~</br> 三寶眼珠轉了轉,跑到了二哥的身邊坐著。</br> 她爹那龐大的身形,就順勢蹭到了她娘親的身邊,貼著她娘親了。</br> 三寶吃完早膳,剛出膳房的門,就遇上提著鳥籠的烏侯爺。</br> 三寶蹬蹬蹬地跑了上去,揪住了他的衣角:“阿爺。”</br> 烏侯爺空著的那只手,摸了摸三寶的腦袋:“走,陪阿爺去走走。”</br> 三寶的小腦袋點了點。</br> 一老一少,朝著侯府大門走去。</br> 兩人就在街上溜達著。</br> 以前,就烏侯爺一個人溜達,有了這小家伙后,就有人陪著他了。</br> 小家伙眼睛滴溜溜地轉著,聰明又可愛,還會說一些有趣的話,逗得烏侯爺樂呵呵的。</br> 偶爾遇到熟人,烏侯爺都要炫耀一番,這是他的小孫孫,熟人看著甚是嫉妒,一副恨不得偷走他小孫孫的模樣,他心里都特特別爽。</br> 然而,今日溜達了好一會兒,烏侯爺都沒碰到熟人,只得往回走。</br> 兩人走著走著,便見到四五個乞丐,在欺負一個乞丐。</br> “這是我們的地盤,你滾遠點。”</br> “不滾是吧?給我打!”</br> 那幾個乞丐對著那個乞丐拳打腳踢,那乞丐完全不反抗,而是去撿自己那破爛的酒壺。</br> 那些拳腳落在他身上,像是不會疼似的。</br> 烏侯爺盯著那臟兮兮的乞丐,眉頭一皺,剛想說什么,三寶就跟小彈球似的蹦了上去。</br> “住手!”三寶雙手叉腰,兇巴巴地制止那幾個乞丐。</br> 那幾個乞丐見她不過一個小姑娘,并沒有放在眼里,繼續毆打著那乞丐。</br> 那乞丐渾身臟兮兮的,胡子拉渣,一頭亂發,就跟死狗似的,趴著任由他們打。</br> 三寶秀氣的眉頭一皺,隨手拿起墻上靠著的一根棍子,便朝著那幾個乞丐揮去。</br> 三寶年紀雖小,個子也不高,但是特別有力,一棍子下去,便將那乞丐打趴了。</br> 其他幾個乞丐見狀,朝著三寶圍了過來。</br> 三寶馬步一扎,棍子一揮,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氣勢十足。</br> 烏侯爺也走到了三寶的身后。</br> 那些乞丐見烏侯爺衣著華貴,想來是什么富貴人家,不敢得罪,扶起地上躺著的同伴,一溜煙跑了。</br> 三寶看著地上躺著的乞丐,小臉上帶著擔憂。</br> “你沒事吧?”</br> 那人翻了個身躺著,一張臉胡子拉渣,只見一雙眼睛盯著三寶。</br> 這人看起來臟兮兮的,渾身散發著一股惡臭味,卻生著一雙漂亮的桃花眼。</br> 只是桃花眼晦暗一片,沒有光澤。</br> “餓。”他道。</br> 三寶將自己兜里的糕點遞給了那人。</br> 那人一把搶過三寶手里的糕點,往嘴里塞,猛地吞咽,三兩口就吃完了。</br> “還有嗎?”那人問道。</br> 三寶把自己兜里全掏光,都給了他,那人也沒客氣,全吃光了。</br> 那人打了一個飽嗝,撿起腳邊的酒壺,往三寶的腳邊一扔,大爺似的。</br> “小丫頭,去給我弄點酒來。”</br> 烏侯爺的眉頭皺得緊緊的,明明是小孫孫救了他,這人不懂感恩,還一副大爺模樣。</br> 他家小孫孫這是遇上無賴了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