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氏心里其實是有一些難過和委屈的,她和曾祖文畢竟幾十年的感情了,這男人卻這般絕情。</br> 不過這幾天,丁氏已經調整過來了。</br> 丁氏很明白現在自己的處境。</br> 她已經是個死人,白家回不去,能倚靠的只有曾祖文。</br> 所以,她只得努力討好曾祖文,把曾祖文牢牢拿捏住。到時候,從曾祖文這里得到的,也未必比當白夫人差。</br> 曾祖文緊緊抱著丁氏。</br> “小蓮,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呢?只是這件事關系重大,所以我得好好安排,確保萬無一失。無論如何,我都會救你的。”曾祖文道。</br> 兩人都很有默契地沒有提,丁氏寫信威脅曾祖文的事。</br> 丁氏自然不會哪壺不開提哪壺。</br> 曾祖文則自然不會放任這種可能威脅自己的事存在,一定要弄清楚,但是他現在色令智昏,便想著不急于一時,待會兒再問。</br> 兩人都是一副掏心掏肺的恩愛模樣。</br> “那你怎么這么晚來看我?”</br> “還不是那母老虎,天天盯著我。”</br> “曾郎,我們什么時候才能永遠在一起啊?”</br> 曾祖文的目光閃了閃,幾句話糊弄過去。</br> 兩人好好地溫存了一番。</br> 突然,外面院子的大門被推開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響起,下一瞬,房門就被砸響了!</br> 那砸門聲嚇得曾祖文差點摔下床。</br> 他連忙起身穿衣服,過了一會兒,曾祖文正在套衣服的時候,那門徹底被撞開了。</br> 當看清門外的人時,曾祖文嚇得頭一昏,差點跌倒。</br> 正是陶氏帶著一堆家丁和丫鬟。</br> 她怎么會在這里?</br> 完了完了!</br> 陶氏看著眼前這一幕,氣得臉色青白,臉色難看極了。</br> 陶氏指著曾祖文:“曾祖文,你!”</br> “夫人,你聽我解釋!”曾祖文連忙道。</br> “你還有什么好解釋的?”陶氏道。</br> 這都捉奸在床了!</br> 只說她今日回公主府,卻突然收到消息,說曾祖文鬼鬼祟祟去了一個地方,疑似與人私會。</br> 曾祖文對她很好,不曾納妾,向來是她說什么,便是什么。她的一眾姐妹,都說她找了個好男人。所以,在聽到這個消息時,陶氏是不相信的。</br> 但是,縱然不信,還是要來看個究竟,誰知一來,居然是真的!</br> 曾祖文居然敢背叛她!</br> 他怎么敢?!</br> 陶氏難以置信,但是真相擺在面前,不由得她不信!</br> 陶氏氣昏了頭,走到曾祖文的面前,猛甩了他一巴掌!</br> “曾祖文,要不是我,你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br> “夫人,你聽我說,不是你看到這樣的,我心里只有夫人……是她,是她勾引我的!”曾祖文指向床上,連忙道。</br> 丁氏在床上縮成一團,用被子蓋著自己,臉上也是毫無血色。</br> 她暗地里罵陶氏死肥豬,看不上她,但是卻改變不了對方卻是長公主的義女,對自己有生殺予奪的權利的事實!</br> 丁氏很怕陶氏,恨不得鉆個洞躲下去。</br> 陶氏走了過去,拽著丁氏的頭發,將她從床上拉了下來,狠狠地踹了她兩腳。</br> 丁氏被踹得嗷嗷叫:“別打我!不是我!我沒勾引他!是他強迫我的!”</br> “賤人,明明是你勾引我的!”曾祖文聽她這般說,便過來給了丁氏一巴掌。</br> 然后,跪在陶氏的面前:“夫人,你聽我說,我就是一時糊涂,求夫人再給我一個機會!”</br> “都是這賤女人,我一時著了她的道!”</br> “夫人,只要你給我一個機會,我做什么都愿意!”</br> 曾祖文不停地哀求道。</br> 陶氏的目光陰瘆瘆的:“要你做什么都可以?”</br> 曾祖文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做什么都可以,夫人,只要你說!”</br> “拿匕首來。”陶氏道。</br> 很快有下人拿來了匕首,陶氏接過,扔在了曾祖文的面前。</br> “劃花她的臉。”陶氏道。</br> 曾祖文拿起匕首,沒有絲毫猶豫,便走到了丁氏的面前。</br> 丁氏滿臉驚恐:“不要……”</br> 她想要跑,就被兩個下人抓住了。</br> 丁氏盯著匕首,滿是恐懼:“曾郎,不要……”</br> 丁氏哀求。</br> 曾祖文手中的匕首,直接朝著丁氏的臉上劃去。</br> “啊!”丁氏發出痛苦的叫聲。</br> 曾祖文一刀一刀地劃下去,很快,丁氏面目全非。</br> 丁氏驚恐痛苦之下,將與曾祖文的往事全說了出來。</br> “我和曾祖文是同鄉,我們早就好上了,他說考上功名就娶我,我和他一起來的京城!”</br> “他娶你完全是因為你對他的官途有幫助!”</br> “住嘴!”曾祖文連忙道,要去捂住她的嘴。</br> “讓她說。”陶氏道。</br> 下一瞬,曾祖文就被拉開了。</br> “這么多年,我們一直在一起,就沒斷過!”</br> “你知道他說你是什么嗎?他說你是母老虎!是死肥豬!”</br> 丁氏全都說了出來。</br> 陶氏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br> 丁氏的臉被劃花后,陶氏并沒有放過她,而是將她打得半死不活。</br> 曾祖文看著模樣可怖的丁氏,嚇得渾身發抖,不停地朝著陶氏磕頭。</br> 然而,陶氏并沒有放過他,給了曾祖文一封休書,讓下人將他狠狠地打了一頓。</br> 然后著人將這對狗男女扒光了扔在大街上。</br> 這件事迅速在京城傳開,曾祖文頓時從高高在上的刑部尚書,淪為了笑話。</br> “曾祖文那駢頭好像是丁小蓮?”</br> “之前抓奸的時候,我跑去看熱鬧了,那人就是丁小蓮。”</br> “丁小蓮不是死了嗎?怎么還活著?”</br> “曾祖文原本是刑部尚書,莫不是丁小蓮根本沒死,被曾祖文救了?”</br> 很快,半死不活的曾祖文和丁小蓮便被刑部的人帶走了。</br> ……</br> 白府。</br> 白老爺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幾天幾夜了,他的消息還停留在幾天前,丁小蓮即將被處斬。</br> 他正在為此難過,不吃不喝。</br> 他自然不知道丁小蓮和曾祖文一起被抓奸的事。</br>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br> 一人走了進來,正是白沐陽。</br> 白老爺看了白沐陽一眼,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你來做什么?”</br> “絕食?你對丁小蓮還真是癡心一片。”白沐陽笑道。</br> 白老爺不說話,他的眼眶發紅,心里難過得很。</br> “我看你癡心一片,想帶你去見見丁小蓮。”白沐陽道。</br> 白老爺眼睛一亮,滿懷期待:“你有辦法讓我見到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