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投井而亡,父親對他不聞不問,她哥覺得自己是被拋棄的那個,多余的那個。</br> 她哥其實是渴望親情的吧。</br> 所以,在認(rèn)她做妹妹的時候,才那么開心,傾盡全力對她好,便是覺得自己有親人了。</br> “哥,還有我在呢?!碧孽幍馈?lt;/br> 白沐陽的眼中閃過一抹暖光。</br> “其實,我有一件事想不通。”白沐陽聲音沙啞。</br> 棠鯉歪著腦袋看著他,等著他往下說。</br> “當(dāng)初我娘明明說她要為了我好好活下去,她說自己想通了,決定走出來,她換了衣服,梳好發(fā)髻……”那個時候,是年幼的白沐陽最開心的時候,他覺得熟悉的母親回來了,“然而,轉(zhuǎn)頭間,她就投了井。我再見到她的時候,便是冷冰冰的尸體了。她為了那個男人,居然拋棄了這個世界,拋棄了她的兒子!”</br> 白沐陽說著,便輕笑起來。</br> 字里行間,滿是怨氣。</br> 如何不怨?</br> 那個時候,她哥不過七八歲吧。</br> 七八歲的孩子,便要承受失去母親的打擊。</br> 失去母親庇佑的孩子,在這豪門后院活下去太難了。他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扛過多少暗害?</br> 棠鯉想著都有些心疼。</br> “罷了,其實這些都不重要了,再怎么說,她也是我娘,對我好過,我會幫她報仇?!卑足尻柕?。</br> 他才沒她那么懦弱,他要拿回白家的一切,讓他爹悔不當(dāng)初,讓丁氏得到報應(yīng)!</br> 白沐陽的眼中閃著冷光,那總是清俊溫柔的臉,此時看起來有些可怕。</br> “哥,仇該報,但是你還有親人,還有朋友呢,我和霍駒會一直支持你。還有福伯,福伯也很關(guān)心你。很多人關(guān)心你愛你,為了關(guān)心你愛你的人,好好活下去好嗎?”棠鯉站起,看著白沐陽,一臉認(rèn)真道。</br> 白沐陽滿心戾氣,在對上棠鯉擔(dān)憂的眼神時,那戾氣逐漸消散。</br> 是啊,他有妹妹,有兄弟,還有關(guān)心他的長輩。</br> 他要為了關(guān)心他愛他的人好好活著。</br> 陽光只是照得他身體暖,妹妹一番話,讓他的心也暖了起來。</br> 白沐陽看著棠鯉,笑得和煦:“好?!?lt;/br> 棠鯉也露出一個燦爛的笑。</br> “那哥,咱們吃東西吧?”棠鯉道。</br> 白沐陽點頭,剛想叫下人上吃的,福伯連忙蹦出來。</br> “飯菜來了?!?lt;/br> 他身后跟著兩個丫鬟,端著剛剛出鍋的飯菜,去了膳廳,將飯菜擺下。</br> 白沐陽坐下,吃飯,吃得很斯文。</br> 棠鯉和福伯就在外面曬著太陽。</br> 福伯高興得不得了。</br> 少爺肯吃飯了,說明這個心結(jié)已經(jīng)解開了!</br> 他時??粗贍攼瀽灢粯罚睦镆彩请y受得很。</br> 幸好有小姐……</br> 福伯朝著棠鯉豎起大拇指。</br> 白沐陽吃著飯,偶爾抬起頭,看向外面的兩人,也露出一抹笑。</br> 待到白沐陽吃完飯,棠鯉就和他提到遇到劫匪想要搶劫鐵礦,而那劫匪,實際上是丁氏的人。</br> 白沐陽的臉上泛起一層冷意。</br> “丁氏果然坐不住了?!?lt;/br> 白沐陽看向棠鯉,目光變得柔和:“小棠,幸虧有你。”</br> “剛好碰上了,算她倒霉。”棠鯉道,“劫匪有活口,可以指證丁氏。”</br> 白沐陽微微一笑,露出沉思的表情。</br> 白沐陽雖然厭惡老東西,但是在白家,老東西還是有很大的話語權(quán)。</br> 當(dāng)著老東西的面,揭穿丁氏為了自己的利益,想要損害白家的利益?</br> 之前,他被丁氏下藥,他回到白家,都抓到了證據(jù),捅到那老東西面前的時候,老東西就拼命維護(hù)丁氏和白旭陽。</br> “你不是沒事嗎?干嘛做這種事來影響兄弟關(guān)系?!?lt;/br> 這是那老東西的原話,完全不在意他的死活,甚至覺得他此舉影響了家里人的關(guān)系。</br> 在他眼里,只有丁氏和白旭陽。</br> 說來也可笑,這對待發(fā)妻如此薄情寡義的男人,居然對那丁氏動了真心。</br> 所以,當(dāng)著老東西的面來揭穿丁氏想破壞白家的鐵礦生意,老東西依舊會護(hù)著丁氏。</br> 這件事,他得好好想想,怎么讓丁氏因為此次的所作所為,遭到反噬?</br> ……</br> 白家一院中。</br> 一保養(yǎng)甚好的婦人坐在那里,正由一少女給她按著肩。</br> “姑姑,你為什么要讓姐姐嫁給大表哥啊?”少女問道。</br> 這婦人正是丁氏,而這少女,便是丁氏二哥的女兒丁小月。</br> 丁小月臉上帶著羞澀:“我不好嗎?”</br> 白沐陽長得俊朗,溫文爾雅,丁小月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喜歡上他了。</br> “小月,姑姑可不舍得你嫁給他。”丁氏道。</br> 因為有她幫襯著,現(xiàn)在丁家在京城開了許多店鋪,也算小富。</br> 她的這幾個外甥女,都讓她哥好好養(yǎng)著,留著聯(lián)姻。</br> 就是這大外甥女,生得蠢蠢笨笨的,丁氏不喜歡她,才想著把她嫁給白沐陽,做自己的眼線。</br> 反正白家遲早都是她的,到時候白沐陽一無所有,她可不舍得小月這么機(jī)靈的外甥女嫁給他。</br> 不一會兒,一個下人進(jìn)了門。</br> “老爺把人叫來了?我這就去正廳?!倍∈系?。</br> “夫人,沒呢?!蹦窍氯说馈?lt;/br> “連老爺都叫不出來?白沐陽真是翅膀硬了。老爺就這么算了?”</br> “夫人,是顧家的小姐來看大少了,老爺就走了?!蹦窍氯说馈?lt;/br> 顧家小姐?</br> 丁氏的臉色不太好看。</br> 當(dāng)初,顧家小姐還是顧瑩,旭陽和顧瑩走得近,她心里還暗喜呢。</br> 那可是鎮(zhèn)國將軍的千金?。?lt;/br> 旭陽能得那小姐另眼相待,她在一眾貴婦面前,都很有面子。</br> 誰知道后來會出那樣的事,顧瑩根本不是顧家小姐,又冒出來一個真正的顧家小姐。</br> 而這真千金,居然還和白沐陽關(guān)系匪淺!</br> 若是這顧家小姐站在白沐陽那邊,就麻煩了。</br> 也不知道她派去劫鐵礦的人,情況如何了。</br> 不過,就這事,她有九成九的把握。</br> 如今,朝廷正等著白沐陽那批鐵礦鍛造武器呢,若是白沐陽沒法交差,肯定得罪朝廷。</br> 白沐陽沒了鐵礦做支撐,看他還有什么資格和自己叫板!</br> 顧家小姐雖是將軍千金,但是也沒權(quán)利插手他們白家的事!</br> 白家遲早是她的!</br> 丁氏眼中,是蓬勃的野心與貪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