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擎給了十四一個眼神,十四便消失不見了。</br> 衛擎拉住棠鯉的小手:“媳婦兒,睡吧。”</br> 棠鯉點了點頭,如今已經很晚了,是該睡了。</br> 兩人相攜,一起上了床。</br> 卻沒有立即入睡。</br> 棠鯉的眼睛睜得圓溜溜的,看著衛擎。</br> “相公,顧瑩真是狠啊。”</br> 狠得讓人心驚,那可是至親的爹娘啊。</br> 顧家錯認了顧瑩這個女兒后,一家子淪為她的工具,被她害得家破人亡,但那畢竟沒有血緣關系,若是不站在棠鯉的角度,其他人看來只能說陰毒。</br> 殺害自己的親生父母,那真該天打雷劈了。</br> 縱然朱家那一家子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在村子里囂張得狠,干了不少缺德事,害了不少人,對顧瑩這個女兒也很刻薄,但是那畢竟也有血緣親情在,居然也能做到說殺就殺。</br> 不過想想,也確實在預料之中。</br> 因為那是顧瑩。</br> 顧瑩的第一世,嫁給了世家子,做了妾室,她的親身父母便是各種吸血,最后顧瑩死的時候,第一反應居然是富貴日子沒了,完全沒有為她的死傷心。</br> 顧瑩重生后,以她的狠毒性子,殺了他們保住自己的身份,完全做得出來。</br> 只能說自私無情的一家人,才養出顧瑩這樣的女兒。</br> 顧瑩根本不在意血緣親情。</br> 顧瑩更狠,更有野心,更有手段。</br> “若是他們不來京城,顧瑩也會派人去朱家村殺人滅口。”</br> 棠鯉點了點頭,在見到她臉的那一刻,顧瑩就意識到朱家村是個巨大的隱患,肯定早就派人去了。</br> “她就是個瘋子。”衛擎道。</br> 對衛擎來說,顧瑩怎么瘋他不管,他只想他媳婦兒平平安安的。</br> “對啊,她就是個瘋子。”棠鯉道。</br> 按照小說的劇情,她男人這個大反派,最終也是敗給了顧瑩和三皇子,下場凄慘,棠鯉簡直不敢想。</br> 衛擎感覺到媳婦兒抖了一下,連忙將她抱進了懷里。</br> “她這么狠毒,遲早會遭報應的。”衛擎道,“睡吧。”</br> 他將棠鯉完全摟進了懷里,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低聲哼著歌謠,哄著她入睡。</br> 這輩子她和她相公都會好好的。</br> 棠鯉窩在他的懷里,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陷入了安眠中。</br> ……</br> 大理寺。</br> 那躺在大理寺門口的人被值夜的官差帶了進去。</br> 只見他渾身是血,鞋子跑掉了一只,頭發和衣服都很凌亂,身上有奇怪的味道,顯然是經歷了一次追殺。</br> 官差們探了他的呼吸,只是嚇暈了過去,人沒事。</br> 官差們掐了他的人中,他便悠悠轉醒過來。</br> 他的臉上滿是驚恐,一把抓住了官差:“救命!求求你們救我!有人要殺我!”</br> “這里是大理寺,你別怕。”官差道。</br> “大理寺?”朱老二并不知道大理寺是什么,不過看著他們穿的官府的衣服,他現在在官府?</br> 在官府肯定安全了。</br> 朱老二稍稍松了一口氣。</br> “怎么回事?你是誰?誰要殺你?”</br> “我叫朱二根,是顧瑩,顧瑩要殺我!她殺了我爹娘,我大哥、嫂子,還有我媳婦!”朱二根大聲道。</br> 顧瑩?</br> 那兩個官差的目光對視了一眼。</br> 他們大人的寶貝妹妹不就叫顧瑩嗎?</br> “你說的顧瑩是顧將軍府的顧瑩小姐嗎?”官差問道。</br> “對,就是她!她居然連爹娘親哥哥都殺!”朱二根說著,又大哭了起來。</br> 那兩個官差明顯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br> 兩人走到了一邊,其中一人道:“你去稟報大人,我在這守著。”</br> 另外一人點了點頭,轉身去了顧將軍府。</br> 深夜,顧懷年迅速起身,聽聞下屬稟報后,迅速去了大理寺。</br> 他聽到的第一反應就是荒唐。</br> 他妹妹怎么可能殺人?</br> 不過探案,最忌諱的便是感情用事,要查探之后,在證據面前,才能下論斷。</br> 顧懷年進了大理寺,讓下屬將朱二根帶到了面前。</br> 朱二根還在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br> “別哭了,究竟怎么回事?”顧懷年問道。</br> 顧懷年渾身散發著一股威嚴,冷聲之下是冰冷的氣勢。</br> 朱二根怕他,嚇得止住了哭,抽噎著將事情說了出來。</br> “我爹娘都被殺了,還有我哥我嫂子,我媳婦!一家都沒了!”</br> “他們在何處?”顧懷年問道。</br> “城東……”朱二根指了一個方向,“很偏,沒住多少人,我跑進了巷子里……”</br> 就在這時,一個官差匆匆走了進來,朝著顧懷年行禮。</br> 顧懷年看著那官差,知道他有事要稟報,點了點頭。</br> “大人,剛接到打更人的報案,城東發生了命案。”</br> 顧懷年看了朱二根一眼,然后對那官差道:“帶幾個人去查看現場。”</br> “是,大人。”那官差領命后,便匆匆離去了。</br> 顧懷年看向朱二根:“你說要殺你的是顧瑩?”</br> “對,就是她,太毒了,她怎么能連爹娘都下手,她不是人,她是畜生!”朱二根瘋狂地罵著。</br> 顧懷年眉頭皺著,聽著自己的妹妹被這般罵,心里有些不舒服,但還是壓了下去。</br> 他看著朱二根的臉,想起了他的身份,便是那一日在門口,認親誤認到他妹妹頭上來的那一家人中的一個,死的便是那一家人?</br> “顧瑩為什么會殺你們?她和你們有什么關系?”顧懷年繼續問道,“你的一字一句,都必須是真話,否則就是污蔑,污蔑是要判刑的,知道嗎?”</br> 朱二根的眼睛發紅,看著顧懷年:“大人,我絕對實話實說,要是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br> “我們一家本來是河東縣朱家村人,本來有個妹妹,在十四歲的時候失蹤了,前一段時間,聽說妹妹在京城,我們就來認親了。”</br> “我們也見到了妹妹,妹妹現在叫顧瑩,她原來叫朱春嬌,不管她叫什么,都是我們妹妹。”</br> “妹妹成了將軍府小姐,還要嫁給三皇子,我們以為好日子來了。但是妹妹卻根本不認我們,還把我們安置在偏僻的院子里。”</br> “她是故意的,就是為了殺我們滅口,因為我們會暴露她的真實身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