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家下聘后,又挑了一個宜嫁娶的良辰吉日,將棠鯉娶進了門。</br> 烏家對這場親事極其重視,一切適宜都是由烏夫人親手操辦,算不上極致的奢華,但是每一樣安排都盡力做到了最好。</br> 烏家以八抬大轎將棠鯉迎進了門,這場婚事極其風光,在清河郡可謂空前絕后,驚艷了那一日圍觀的眾人,也成為眾人津津樂道的一樁美事。</br> 棠鯉嫁入烏家,四個孩子也以養子的身份,一起住進了烏家。</br> 衛擎終于得償所愿,不用再偷偷摸摸的跑去棠鯉的宅子里,過上了每天摟著媳婦兒睡覺的日子。</br> 衛擎一回家就樂呵呵的,和府衙、下屬面前的他,是截然相反的一副面孔。</br> 當初,烏侯爺和烏夫人還擔心這孩子太過冷情冷心、沉默寡言、不近女色,怕他會獨孤一生,現在看來,他們真的想太多了!</br> 與此同時,京城。</br> 先是皇帝一道圣旨,封顧家小姐顧瑩為安樂郡主,讓顧瑩成為京城達官顯貴們話題的中心。</br> 然后,便是三皇子向顧府提親。要知道,三皇子殿下不僅身份尊貴,還豐神俊朗,溫文爾雅,更是文武雙全,不知道是多少京城貴女們的春閨夢里人。這般出色的三皇子居然向顧瑩提親,自然是羨煞了無數人。</br> 京城,顧府,庭院中。</br> 一高大青年和一女子并肩而立。</br> “阿瑩,你想嫁給三皇子嗎?若是不想,我便讓爹娘回絕了他。”高大青年道。</br> 這高大青年,便是顧家老大,顧瑩的大哥,顧懷年,而那女子,自然便是顧瑩。</br> 顧懷年看向顧瑩的眼神,滿是寵溺。</br> “大哥,那可是三皇子殿下啊,這也能拒絕嗎?”顧瑩歪著腦袋問道,漂亮的臉上透出一抹嬌憨。</br> “阿瑩,你不愿意的,誰都不能強迫你,爹娘也一定會支持你的。別說三皇子了,就是陛下賜婚,你要是不愿意,爹都會去懇求陛下收回成命。”顧懷年道。</br> 這些年來,其實來顧家提親的人不少,但是顧家上下都覺得那些人配不上顧瑩,顧瑩也不喜歡他們,所以全部一一回絕了。</br> 顧瑩今年十九歲了,放在貴女圈里,年紀算大了,背后偷偷議論的人也有。</br> 但是,他們顧家才不在乎呢,阿瑩喜歡才最重要。</br> 阿瑩若是不愿意嫁人,那他們顧家就養她一輩子!</br> 阿瑩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他們好不容易找回阿瑩,肯定要把世上最好的給她。</br> 顧瑩摟住了他的手臂:“我才不要爹爹去忤逆陛下呢,我也不想將軍府因為我為難。”</br> 顧懷年的臉上露出一抹笑,阿瑩真是孝順又貼心,這世上怎么有這么好的姑娘呢?</br> 顧懷年剛想讓她不用顧慮那么多,便見顧瑩的臉上露出一抹嬌羞。</br> “大哥,其實我挺喜歡三皇子的,我想嫁給他。”</br> 顧懷年看著她,見她雙目含春,很是嬌羞,看來是真喜歡三皇子。</br> 既然阿瑩喜歡,那就便宜三皇子了。</br> 若是以后三皇子敢欺負阿瑩,那他肯定不會輕饒他!</br> “好,那哥知道了。”顧懷年寵溺地揉了揉顧瑩的腦袋,便轉身離去了。</br> 他行事向來風風火火的,腳下生風,轉瞬身影就不見了。</br> 顧懷年一走,顧瑩便收起嬌憨天真的表情,臉色變得嚴肅起來。</br> “小姐真要嫁給三皇子?”說話的是逐月,顧瑩的心腹丫鬟。</br> 顧瑩點了點頭:“趙殊是最好的選擇。”</br> 上輩子,她含恨而終,臨死的時候,便悟了,情愛是最沒用的東西。重活一世,她只要權勢,她要成為這世間至高無上的女人,掌控其他人的生死命運。</br> 她選的男人,必須助她登上后路。所以,必須是皇子,最有希望榮登大寶之人。</br> 這些年,她一直在幾個皇子之間選擇,最終選定三皇子。</br> 三皇子母族強大,自身又文武全才,有野心,而且,還對她癡心一片,為了她,至今未娶,身邊連一個侍妾都沒有。</br> 顧瑩雖然打定主意自己這輩子不會喜歡上任何人,但是被人喜歡,這感覺不錯。而且這份喜歡,也會成為自己的倚仗。</br> 顧府答應了三皇子的求親,三皇子欣喜若狂,很快著人選定了定親的日子。</br> 幾個月后,顧家小姐和三皇子定親,這場定親宴也很是風光,人人都贊嘆顧家小姐的命好。</br> 既得皇帝寵愛,又與三皇子定親,一時間,顧瑩在京城可謂風頭無二,人人艷羨。</br> ……</br> 時間流逝,自烏家向棠鯉下聘那一日起,一年時間匆匆而過。</br> 這一年時間,發生了不少事。</br> 先是花掌柜的孩子出生了,是個大胖小子,像曹疾,生得虎頭虎腦的,可愛極了。</br> 這可把衛擎給饞壞了,每次探望完回去,都會纏著他媳婦,恨不得生一窩出來。</br> 棠鯉真是又好氣又好笑。</br> 現在,她還有個宿敵顧瑩,他的大仇還未報,還有一場硬戰要打,日子還沒安穩下來,還不到生孩子的時候。</br> 棠鯉瞪他一眼,他就委屈巴巴地縮到角落,不敢動了。</br> 棠鯉看著他可憐巴巴的模樣,又心疼了,湊上去好一頓安撫,男人頓時化身一只大狗,將她撲倒。</br> 棠鯉這才明白,她是中計了!</br> 這憨憨變壞了!</br> 衛擎在家憨憨的、壞壞的,在外面可一點不一樣,辦事特別靠譜。</br> 這一年時間,他幫文郡守解決了好幾件難事,深得文郡守賞識和喜愛。</br> 文郡守知道衛擎想回京城,于是,在京城有合適的職位時,立即向老師寫信舉薦了衛擎。</br> 刑部侍郎,正三品的官職,對比他此時的官階,升了許多。</br> 衛擎看重的并非升官,他之所以要入刑部,便是想調查蕭家被陷害通敵叛國的真相。</br> 當年這一件事盤根錯節,多方勢力混戰其中,他舅舅調查多年,也沒調查清楚。</br> 他的目標便是調查出背后之人,給蕭家正名、報仇,還他的娘親、外祖、舅舅們一個公道!</br> 他們一生為國,戰場殺敵,浴血奮戰,不該背負著一個通敵賣國的罵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