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爹爹好多好多次。”三寶奶聲奶氣道。</br> “好多次是多少次？”衛擎捏了捏她的小臉，問道。</br> 三寶掰著手指算了起來。</br> “早上想，下午想，晚上想～”三寶比劃著三個手指，“三次。”</br> 衛擎被逗得大笑出聲。</br> 小家伙真是太可愛了，還是和小時候一般，一個動作幾句話就讓人萌化了。</br> 三寶仰著小腦袋看著他，爹爹好像變了一些，更高大了，但是還是熟悉的爹爹。</br> 爹爹的懷抱，依舊像小時候那么溫暖可靠。</br> 爹爹的味道，也沒有變，她聞著就覺得安心。</br> 三寶就黏著衛擎，在他懷里不肯出來。</br> 等到爹爹要走的時候，她才意識到爹爹一直抱著她，都沒抱娘親，有些不好意思，稚嫩的小臉微微發紅。</br> 三寶從衛擎的懷里鉆了出來，顛顛地跑到棠鯉的面前，抱住了她的腰。</br> “三寶，你在做什么？”棠鯉疑惑。</br> “爹爹抱了三寶，三寶抱娘親，就等于爹爹抱娘親了。”</br> “噗嗤。”棠鯉被逗得笑出聲。</br> 小家伙真是太可愛了，有趣又貼心，就算真要天上的月亮，都讓人想摘給她。</br> 衛擎看著母女倆，滿臉不舍，但是他不得不走了。</br> “媳婦兒，那我走了。”衛擎道。</br> 棠鯉點了點頭，將他送到了門口。</br> 棠鯉關上門，回頭，就見三寶抱著柱子，嘟著嘴、滿臉不舍的模樣。</br> 棠鯉捏了捏她的小臉：“別難過，過兩天就可以再看到你爹爹了。”</br> 三寶重重地點頭，又開心了起來。</br> 晚上，幾個孩子回來，棠鯉便告訴他們衛擎回來這件事，并交代了不能暴露衛擎的身份。</br> 幾個孩子都高興得不得了，心里恨不得立馬見到他。</br> 但是幾個孩子都很懂事，并沒有沖動，乖乖等著棠鯉的安排。</br> 翌日。</br> 衛擎一大早就去了府衙。</br> 衛擎一到，就把孫槐叫來了。</br> 孫槐頂著兩個黑眼圈，無精打采的模樣。</br> 他昨天被訓話后，生怕丟了官職，便跑來和主簿們一起修兵冊。</br> 他之前沒做事，還真不知道修兵冊這么難，忙了一整夜，才修了一半。現在是真嘗到苦頭了。</br> 他現在后悔極了，早知道這般結果，就不撕了那本兵冊了……</br> 孫槐戰戰兢兢的：“大人，兵冊還有一點沒修完，明日一定修好。”</br> 衛擎若有所思地看了孫槐一會兒，看得他滿頭大汗，才道：“好，明日交給我。”</br> 孫槐松了一口氣，又跑去忙活了。</br> 又是一天一夜沒睡，他和兩個主簿一起，終于把兵冊修好了，然后交給了衛擎。</br> 孫槐本來覺得自己可以好好睡一覺了，卻沒想到，衛擎勃然大怒，說他的兵冊有誤，讓他再核對一遍，第二天就要給他完全無誤的兵冊。</br> 孫槐只得和兩個主簿一起熬夜核對。</br> 他真想把事情交給兩個主簿，但是郡丞大人一直盯著他，他不想丟官職，只能咬牙堅持。</br> 孫槐簡直苦不堪言。</br> 好不容易，第二天核對完，又交給衛擎一份新的兵冊。</br> 孫槐想，這下終于可以了吧？</br> 衛擎翻看著那兵冊，看完后，放在了一邊。</br> 孫槐偷偷觀察著他的臉色，見他臉上沒有怒氣，松了一口氣。</br> “大人，這兵冊沒問題了吧？”</br> “兵冊是沒問題了。”衛擎頓了一下，“孫槐，明日你不用來府衙了，就在家待著吧。”</br> 孫槐：“？？？”</br> 孫槐驚呆了：“大人，下官已經把兵冊修好了啊，您怎么……”</br> 衛擎拿起一本書冊，打開：“孫槐，任職期間玩忽職守，收受賄賂……”</br> 衛擎手里的那本書冊上，記錄的全都是孫槐任職期間的罪行。</br> 這罪行是衛擎讓曹疾搜集的，其實他早就拿到了，他拿到后沒有立即免職，還讓孫槐去修兵冊，就是故意折磨他的。</br> 誰讓他帶著女兒在他面前晃，害得他差點被媳婦兒誤會！</br> 衛擎心里記著呢。</br> 衛擎狠狠地折騰了孫槐一頓，再摘了他頭頂的帽子，心里那口怒氣才算消了。</br> 衛擎手下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問題，但是水至清則無魚，衛擎需要人干事，所以就拿孫槐開刀，殺雞儆猴。他就要這些人看到孫槐的下場，好好給他干事。</br> 衛擎處置了孫槐，并沒有提拔人上來頂孫槐的位置，而是讓曹疾總領了兵長史的位置。</br> 這樣一來，他手下的風氣便好了許多，都老老實實地干起事來。</br> 這件事自然傳到了文郡守的耳里。</br> 文郡守正在看文書，聽完后，便放下了文書。</br> “殺雞儆猴，這新任的郡丞，倒是有點意思。”</br> 他本來以為這烏小侯爺是不干事的，沒想到一來，就干了這么一件大事。</br> 他很清楚，孫槐就是個阿諛奉承之輩，曹疾才是個會干事的。</br> 文郡守之所以把曹疾放在那個位置，便是為了防止前任郡丞亂搞。曹疾其實是他放在那里的一根定海神針。</br> 前任郡丞和孫槐拼命想把曹疾搞走都搞不掉，也是因為他在背后撐腰。</br> 這新郡守一來就重用曹疾，可見是個有腦子的。</br> “且再看看吧。”</br> ……</br> 衛擎一邊忙著公務，一邊往凝風酒樓跑，往棠鯉的面前湊。</br> 很快，大家都知道清河郡新上任的郡丞大人，看上了凝風酒樓的棠掌柜。</br> “咦，那棠掌柜與那杜先生不是一對嗎？”</br> “不是，我前幾天見著了，那杜先生其實是一位姑娘家。”</br> “難怪兩人那么親密，原來是兩個姑娘家，這就說得過去了。”</br> “棠掌柜是個寡婦，帶著四個孩子，又開了諾大的凝風酒樓，實乃女中豪杰啊。”</br> “但是那位郡丞也是青年才俊，棠掌柜一寡婦，還是配不上他吧？”</br> “別人家的事你們少管，郡丞大人看上了，都沒說不配的，你們憑什么說配不上？”</br> 這件事自然也傳到了郡丞府烏夫人的耳里。</br> 只是傳到她耳里，卻難聽了幾分。</br> “那個寡婦帶著四個孩子，就是個狐貍精，之前和一個書生拉拉扯扯的，現在又看上了郡丞大人，轉頭來勾引郡丞大人。”</br> “她那樣的女人哪里配得上郡丞大人？可惜郡丞大人被她迷得暈頭轉向，上趕著給人做后爹。”</br> 烏夫人聽著那些話，眉頭不禁皺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