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鯉這般道,蘇夫人便問出了口。</br> “小棠,你是不是有什么難處?那顧瑩,可與你有仇?”蘇夫人問道。</br> 蘇大夫和蘇夫人都很信任棠鯉,所以當初,棠鯉說顧瑩要對他們不利的時候,他們就離開了李家村,還做了一個假死局,給顧瑩看。</br> 仔細想想,小棠和這顧瑩之間,總有些不對勁。</br> 小棠對這顧瑩也頗為了解。小棠是被衛擎帶回李家村的,莫不是原先與那顧瑩就有仇?</br> 這顧瑩不簡單,小棠有這樣的仇人,那處境會很危險。</br> 棠鯉想了想,也不想隱瞞,便點了點頭:“是。”</br> “小棠,你想報仇嗎?”蘇夫人又問道。</br> 棠鯉對顧瑩其實沒有太多的仇恨情緒,更多是對顧瑩占據身份的不忿。</br> 她與顧瑩之間,不只是仇恨,還是天生的夙敵。她和她男人,與顧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這正面對決,是早晚的事。</br> 這其中太復雜了,棠鯉不好解釋,便點了點頭:“想。”</br> “那我們幫你。”蘇夫人道。</br> 棠鯉愣了一下,看向蘇夫人柔婉的臉:“嫂子……”</br> 蘇夫人摸了摸棠鯉的腦袋:“太遠雖然就是個大夫,但是醫術不錯,還是有些用的。”</br> 棠鯉吸了吸鼻子:“嫂子,你和蘇大夫好好的就好了,我就想你們好好過日子,白頭到老。”</br> 在原本的劇情里,蘇夫人因病去世,蘇大夫在思念亡妻中孤獨老去,他們那么相愛,卻不得不陰陽兩隔,兩個人太苦了。因為她的到來,改變了小說的劇情,現在兩人都好好的。棠鯉就希望他們能平平安安的,相伴到老。</br> “傻孩子,我和太遠都把你當作自己的孩子,你好好的,我們才能好好的。我們其實就是一個大家,每個人盡一份力,把難關過了,再開開心心的,不好嗎?”蘇夫人又摸了摸她的腦袋,“小棠,你要記得,我和太遠就是你的靠山,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找我們。”</br> 棠鯉心中說不出的感動。</br> 她的腦袋靠在蘇夫人的肩膀上,帶著幾分依賴。</br> “嫂子,你真好。”</br> 蘇夫人拍著她的肩膀,要說好,小棠這孩子才是最好的。</br> 她心里想著,怎么才能幫著小棠呢?</br> 太遠的醫術能救人,那就廣結善緣,多認識一些人,到時候小棠需要的時候,便可以用上了。</br> 花掌柜躺了一段時間,好受一些,便躺不住了,從床上爬了起來,和棠鯉、蘇夫人聊著天。</br> 下午的時候,曹疾便回來了,比往常回來的都要早。</br> 他一進宅子的大門,花掌柜一眼就看到他的身影,頓時一喜。</br> 然而,走近一些,看到他臉上青紫的痕跡時,臉色一下變了。</br> 花掌柜起身,連忙迎了上去。</br> 曹疾比她更慌,連忙跑過來,扶著了她。</br> “夏夏,慢一點。”說著,便摟住了她。</br> 花掌柜抬頭去看他臉上的傷痕:“這是怎么回事?被人打了?”</br> “不是,和孫槐那孫子打了一架,我沒事,有事的是那孫子,都骨折了。”曹疾哼哼道,看向花掌柜,又變得特別溫柔:“別擔心,我沒事。”</br> 花掌柜知道孫槐,是曹疾的同僚,兩人都是兵長史,分管不同的地方,向來不和。</br> 因為孫槐向來會討好上級,也就是郡丞,所以一直壓著曹疾。</br> 不過,曹疾也不是好欺負的,兩人你來我往,曹疾也沒怎么吃虧。</br> 花掌柜臭罵了一頓孫槐,曹疾怕她動氣,在一旁安撫著。</br> “因為什么打起來了?”花掌柜問道。</br> “孫槐要動我的守兵,因為新郡丞要上任了,他們想把攤子搞亂,給新郡丞一個爛攤子。這件事很復雜,涉及京城,皇子們的斗爭。”曹疾道。</br> 尋常人或許不知道這郡丞的事,能牽扯到京城皇族,但是曹疾不一樣,他在京城有很多認識的人,消息自然靈通。</br> “皇子們的斗爭?曹疾,你能跟我具體說說嗎?”這句話是棠鯉問的。</br> 小說的男主便是三皇子,在小說里,三皇子和顧瑩,是強強聯合,兩人在爾虞我詐、血雨腥風的皇位之爭中脫穎而出,最終登頂,一個做了皇帝,君臨天下,一個成了皇后,母儀天下。</br> 所以這三皇子和顧瑩,便是她和她男人的仇人。</br> 清河郡離京城太遠,她對京城局勢不清楚,所以想從曹疾這里了解一些。</br> 棠鯉問起,曹疾自然是知無不言。</br> 兩人走到了一邊,曹疾一一道來。</br> “當今圣上共有八個兒子,皇長子因當初的叛逆之罪被誅殺,現在還有七位皇子。皇帝一直未曾立太子,幾位皇子都對那位置虎視眈眈。其中,便以三皇子和六皇子希望最大,三皇子是皇貴妃所出,母族強大,六皇子是寵妃所出,自幼聰慧,最像當今圣上,當今圣上也偏心六皇子。所以,三皇子和六皇子之間的爭斗不斷。”</br> “清河郡是富饒之郡,又毗鄰秦州城,有險關天塹,是大周的第二道防線。所以,三皇子和六皇子都看上了清河郡,拼命要往這里安插自己的人。原來的郡丞本是六皇子的人,被三皇子使計調離清河郡,這位置空了出來。三皇子本來想安置自己的人,卻不想,空降了一位郡丞。”</br> “這郡丞,既不是三皇子的人,也不是六皇子的人。原來的郡丞眼看大勢已去,新郡丞上任是板上釘釘的事,沒辦法,便想把事情搞亂,給他留一個爛攤子。孫槐是他的狗腿,便想借機來動我的人,我不同意,所以打了一架。”曹疾繼續道。</br> “這郡丞是何人?”棠鯉心念一動,不由得問道。</br> “是烏小侯爺。”曹疾道。</br> “烏小侯爺?”棠鯉疑惑地重復了一遍。</br> “對,烏侯爺遠離權勢中心,閑云野鶴,不問朝政,前一段時間突然求圣上給自己兒子謀一個職位。這烏侯爺對圣上有救命之恩,皇帝自然允了。”曹疾道,“說起來,這烏小侯爺,失蹤過一段時間,前一段時間才回到烏家。”</br> 失蹤過一段時間……</br> 棠鯉聽著曹疾的話,心里不由得產生一個猜測。她男人說過會以一個全新的身份出現,有沒有可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