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魚勾住棠鯉的脖子,將人勾進了懷里。</br> 她一身男裝,和棠鯉就像一對俊公子俏小姐,引來很多人的側目。</br> 眾人看著在一男一女在光天化日之下這般親近,那眼神都寫著‘傷風敗俗’四個字。</br> 杜青魚便在那些人的目光下,在棠鯉臉上親了一下,然后朝著那些人揚了揚下巴。</br> 那些人一臉不忍直視,并在心中感嘆一句‘世風日下’。</br> 棠鯉便縱著她。</br> 杜青魚向來愛鬧,她已經習慣了。</br> 杜青魚勾著棠鯉朝著風荷居走去。</br> 兩人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被攔住了去路。攔住他們的,正是九亭先生身邊的小廝。</br> 那小廝一眼就認出了棠鯉,面色很不善。</br> “是你啊,凝風客棧的掌柜的,你來做什么?想來聽我們九亭先生講學?你一個無知婦人,聽得懂嗎?快滾開!”小廝驅趕道。</br> 棠鯉還沒說話,杜青魚先開口了。</br> “怎么跟我家小鯉說話的?”</br> 杜青魚臉冷下來的時候,挺可怕的。</br> 那小廝有些怕她,但還是道:“這講學要邀請才能進,你們沒有邀請,不能進。”</br> “那我們要是非要進呢?”杜青魚的眼睛微微瞇起。</br> “九亭先生的講學你們也敢搗亂?!”</br> 杜青魚冷哼一聲:“屁的九亭先生!滾開!”</br> 小廝在杜青魚的眼神上腿發抖,堅持了一會兒,就滾到一邊去了。</br> 杜青魚拉著棠鯉的手,進了風荷居。</br> 風荷居里,人坐得滿滿的,大部分都是縣學的學子,還有五六個書生打扮的成年人。</br> 九亭先生便坐在高臺上,秦文軒在他身邊,各種殷勤地伺候著。</br> 九亭先生正在講著課,下面的人都是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br> 杜青魚抱臂,棠鯉站在她身邊,兩人聽了一會兒。</br> 說實話,這九亭先生還是挺會忽悠的,這說的話,還挺唬人的,看來做了不少功夫。</br> 該怎么揭穿這九亭先生的真面目呢?</br> 棠鯉正在琢磨的時候,杜青魚湊到她的耳邊,低聲道:“小鯉,待會兒請你看場好戲。”</br> 棠鯉看著她,面露好奇。</br> “你就好好看著吧。”</br> 杜青魚神秘一下,雙手負在身后,慢悠悠地朝著高臺上走去。</br> 九亭先生正講得興起,目光杜青魚,心里突然咯噔一下。</br> 這……這人怎么這么眼熟?</br> 怎么那么像真的九亭先生?</br> 他當初在門中做事的時候,只遠遠地看過九亭先生一眼,對九亭先生并不熟悉。</br> 或許只是長得像。</br> 不可能有那么巧的事!</br> ‘九亭先生’沉思的時間里,杜青魚已經走上高臺,在那唯一一張椅子上坐下了。</br> 杜青魚的姿勢懶洋洋的,身上帶著一股慵懶的感覺,容顏俊逸逼人,那雙眼睛冷冰冰的,看起來卻有些攝人。</br> 眾人都不禁看向杜青魚。</br> “你是何人?為何要闖進來打擾我講課?”‘九亭先生’質問道。</br> 杜青魚笑嘻嘻的,說出的話卻滿是嘲諷:“我覺得你吹牛很有意思,所以想近一點,好聽清楚一些啊。”</br> 九亭先生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什么吹牛?我在講課!”</br> “你這是在講課,不是在誤人子弟嗎?”杜青魚饒有趣味地看著他。</br> “你是誰啊?怎么能對九亭先生這么不敬。”</br> “是啊,你收到了邀請了嗎?就跑進來搗亂!快出去!”</br> 幾個人立即站起來指責杜青魚,這幾人,都是九亭先生的忠實擁躉者。</br> 秦顯沖了上去,想要把杜青魚拉走。</br> 棠鯉見狀,想要上高臺幫忙。</br> 然而下一瞬,杜青魚的腳一踹,便把秦顯踹下了臺。</br> 棠鯉的腳步便頓住了,繼續看戲。</br> 那一下的身手,讓所有人都愣住了。</br> 這些都是讀書人,哪有人是她的對手?</br> “你到底要做什么?再這樣,我們要去報官了,把你抓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們,只能如是威脅她。</br> “我聽說今天是九亭先生講課,所以我就來了啊。”杜青魚道。</br> “你什么意思?九亭先生的講課,要收到邀請才來,你收到了嗎?”</br> “你是讀書人嗎?你配來嗎?”</br> “看你那粗鄙又無知的樣子,根本不是讀書人,沒這個資格!”</br> “你根本就不配聽九亭先生的課!”</br> “你讀圣賢書,都是侮辱了圣賢書!”</br> 眾人只理解到她想來聽九亭先生講課,紛紛責罵她,其中以秦顯最狠,要把她貶到塵埃里。</br> 棠鯉卻明白了杜青魚的意思。</br> 青魚居然就是真的九亭先生?!</br> 她先是難以置信,震驚,然后又覺得有跡可循。</br> 青魚的學識,能讓大寶和許玨都那般佩服,足以說明這一位的厲害了。</br> 小說里神秘莫測、連女主顧瑩都不鳥的九亭先生,居然是這等模樣!</br> 棠鯉看著杜青魚,她男裝的時候,著實俊逸,身上有一股慵懶和深沉。</br> 這才是真正的大儒,這才是真正的虛懷若谷。</br> 杜青魚察覺到她的目光,朝著拋了個媚眼。</br> 棠鯉:“……”</br> 棠鯉露出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br> 杜青魚和她男人一般,外表挺能唬人的,其實內里……</br> 不過這樣,也更真實,更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小說里的紙片人,無論是九亭先生,還是反派攝政王,看著厲害,其實干巴巴的。有了多面性后,才更像個人。</br> 棠鯉看著那些所謂讀書人還在對著杜青魚指指點點,簡直愚昧至極。</br> 棠鯉道:“你們都沒明白她的意思,她的意思是她才是真正的九亭先生,而他,”棠鯉指向杜青魚身邊站著的中年人,“是假的,是個騙子。”</br> 棠鯉這話一出,舉座皆驚。</br> “不可能!你在胡說八道什么!”</br> “他……他怎么可能是九亭先生?”m.</br> “九亭先生站在這里呢!”那些人指著中年人道。</br> “你當我們傻啊!”</br> 杜青魚眼神一瞥,看向那假的九亭先生:“陸大牛,你說呢,你是真的九亭先生嗎?”</br> 杜青魚的眼睛微微瞇起,帶著一絲壓迫。</br> 假的九亭先生叫陸大牛,是鬼谷門中的一個伙夫。</br> 陸大牛行騙多年,怎么都沒想到自己這一次會撞到本尊的面前,徹底慌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