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昂和許玨，一次次地幫他。</br> “共患難才是朋友嘛，我們把這壞人找出來，交給夫子處理就好了。”</br> “對啊，這不是你的錯，是壞人的錯。”</br> 大寶和許玨安撫著，卓舒的心情好了一些。</br> 三人的計劃很簡單，給卓舒換了新墨和新書，然后卓舒也十分高興的模樣，像是絲毫不受這些惡作劇的影響。</br> 中午，下學后，學堂上的人都走空了，全去吃飯了。</br> 一抹身影悄悄貓到卓舒的桌子前，拿出他的墨，便要摔在地上……</br> “原來是你！”</br> 學堂的門突然被推開了，走進來的正是大寶、許玨和卓舒，三人便和那人對上了。</br> 卓舒看著那人，他根本不認識他啊，他為什么要針對自己？！</br> 那人的臉上明顯有慌亂，扔了東西就要跑。</br> “別想跑！就是你欺負卓舒！跟我們去見夫子！”許玨大聲道。</br> 三個人攔住了那人。</br> 剛好有人吃過午飯回來了，便連忙上來幫忙。</br> “江承寶，居然是你！你有病啊！”</br> 江承寶平日里都唯唯諾諾的，他們真沒想到這件事居然是他干的！</br> “仗著家里有錢混進了縣學，不讀書就會干壞事！”</br> “是啊，天天偷偷欺負人有意思嗎？”</br> “你這樣的人不配讀圣賢書！”</br> “走，去見院長！”</br> 江承寶恨不得把脖子縮進衣服里。</br> 眾人同仇敵愾，將他扭送著去見院長。</br> 一路上，大寶聽著同窗們的話，明白了這江承寶的身份。</br> 商戶之子，木訥膽小，縣學諸學子都很不喜歡他。跟卓舒沒什么交集啊，卓舒是怎么得罪他的？</br> 大寶總覺得其中有蹊蹺。</br> 江承寶的臉色慘白，心中慌得不得了。</br> 全是指指點點的聲音，和嫌惡的眼神。</br> 他害怕這種聲音和眼神，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著。</br> 突然，他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不由得看去，仿佛看到一抹救贖的光。</br> 齊耀文走近，卻是擔憂地看向卓舒。</br> “卓舒，就是他欺負你的？怎么會有這么惡心的人？放心，院長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的！”</br> 江承寶的心頓時沉到了谷底，顫抖地更加厲害了。</br> 江承寶被扭送到了院長的面前。</br> 大寶將江承寶的所作所為全部說了一遍。</br> 賀院長的臉色很難看：“江承寶，你不好好讀書，欺負同學是怎么回事？”</br> 江承寶垂著頭，不說話。</br> “你為什么要欺負卓舒？卓舒哪里得罪你了？”</br> “前幾天那幾個想要圍毆卓舒的下人，是不是你們江家的？”</br> 無論他們問什么，江承寶都低著頭，一言不發。</br> 賀院長也生氣了：“江承寶，你一點悔過之心都沒有，看來縣學留不住你了！叫你爹來！”</br> 提到他爹的時候，他身體抖了一下，但還是緊閉著嘴，沒有說話，還是縮在那里，不動。</br> 賀院長實在沒辦法，只能讓人去江家通知江承寶的父親。</br> “卓舒，江承寶欺負你，我一定會好好處理的。我們縣學是學習的地方，念的是圣賢書，心術不正的人不會留。”賀院長對卓舒說完后，看向眾人，“都回去上課吧。”</br> 眾人這才離去。</br> 大寶和許玨都松了一口氣，有些開心。</br> “卓舒，這罪魁禍首找到了，以后沒人找你麻煩了。”</br> 卓舒點了點頭，一手抓著大寶，一手抓著許玨，感激道：“謝謝。”</br> 以前，他都是默默忍受，現在，有了朋友，有人幫他，還保護他，那種感覺暖暖的。</br> 大寶他們在上課的時候，江家父親也趕來了。</br> 江父的臉色很不好看，看了一眼縮在角落里的兒子，簡直氣不打一出來。他來的路上，就聽說他這兒子干了什么‘好’事，居然在縣學欺負其他學生！</br> 這兒子真讓他失望！</br> 江父冷聲道：“江承寶，你先出去。”</br> 江承寶垂著頭出了門。</br> 江父頓時變得低眉順眼，向賀院長道歉。</br> “跟我道歉沒用，江老爺，你應該向被他欺負的孩子道歉。”</br> “這道歉肯定是要的！院長，我這兒子犯了錯，我有很大的責任，我一定會狠狠教訓他！您再給他一次機會吧？！”</br> 賀院長的臉色不太好看。</br> 他最看重的就是縣學的聲譽，江承寶這種行為傳出去，肯定會影響縣學的名聲。</br> 但是，看著江父哀求的模樣，想到這位江老爺在河東縣也是有頭有臉的人。他與縣太爺相熟，完全可以直接去找縣太爺，來壓自己一頭，卻愿意來賠禮認錯，這態度還是可以的。</br> 江父苦苦哀求許久，賀院長才終于松口。</br> “江老爺，若是那位被欺負的孩子不計較，江承寶認錯態度也誠懇的話，就暫且留下。否則的話……”賀院長道。</br> “我帶他回去好好管教！要是有下一次，我就抽死這小兔崽子，絕不讓他出來禍害人！”江父連忙道。</br> 下學后。</br> 卓舒走出學堂，就被叫住了。</br> “卓舒小公子，我是江承寶的父親，我們能聊聊嗎？”江父柔聲道。</br> 卓舒的眉頭皺著。</br> 大寶和許玨走在他的后頭，見狀，露出警惕的表情。</br> “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的。”江父又補充了一句道。</br> 卓舒看著他誠懇的表情，點了點頭：“子昂，許玨，我和他聊聊，別擔心。”</br> 卓舒跟著江父往前走了幾步，大寶和許玨并沒有離開，而是在那看著。</br> 過了一會兒，兩人便聊完了，江父也走了。</br> 大寶和許玨連忙走上去，面帶擔憂。</br> “他說什么？”</br> “他沒威脅你吧？”</br> 卓舒搖了搖頭：“沒，他就是替江承寶向我道歉，希望我能原諒江承寶。若是我不原諒江承寶，院長就要將他從縣學除名。”</br> “活該！”</br> “卓舒，你沒答應吧？”</br> 江承寶那么壞，活該被除名！</br> “我答應了。”卓舒道。</br> “什么？！”大寶和許玨如出一轍的驚訝表情。</br> 江承寶那么壞，卓舒怎么就原諒他了？！</br> “是江承寶的爹爹，讓我想到了我爹。”卓舒道。</br> 若是江承寶，他不會那么輕易原諒，但是江承寶的爹爹，苦苦哀求自己，讓他想到他爹爹，當初給他籌錢來縣學的時候，也是這般哀求別人的吧。</br> 一想到這些，卓舒便覺得鼻子發酸，有些難受。</br>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br> “他也向我保證了，絕對不會讓江承寶再欺負我了。所以，你們放心，不用擔心我。”卓舒道。</br> 大寶和許玨點了點頭。</br> 大寶還是覺得心里不得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