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鯉又交代了蘭花兒一些事。</br> 要管好藥囊廠,性格一定要硬起來。</br> 要是遇著麻煩,或者搞不定的,可以讓其他人幫忙,也可以去鎮子上找她。</br> 蘭花兒點了點頭,眉宇間浮現著一抹自信。</br> “蘭花兒長大了。”棠鯉道。</br> 蘭花兒露出一抹羞澀的笑,她想變成棠鯉姐姐那樣的人,但是現在還早著呢,不過她會努力的!</br> 棠鯉交代完蘭花兒,就帶著三寶回遙水鎮了。</br> 棠鯉雖然在遙水鎮,但是,藥囊廠的事是有所耳聞的。</br> 開始的時候,蘭花兒管理藥囊廠確實遇上一些問題,她不會說話,和大家溝通起來有些困難,然后有那么一兩個婦人,對蘭花兒不是很服氣,不聽她的話。</br> 這些問題,蘭花兒都一一解決了,藥囊廠的事也走上了正軌。</br> 棠鯉本來有備用方案的,要是蘭花兒不行,就從寶青閣那里撥一個厲害的管事過去藥囊廠,幫著蘭花兒管事。</br> 現在看來,是用不上了。</br> 蘭花兒很棒。</br> 棠鯉自從妖力恢復了一些,身體素質好了許多,天天練習一些格斗的技巧,身手越來越好。</br> 有機會實戰一下是最好的,試試自己有多厲害。</br> 她需要足夠的強大,才能更好立足,保護好幾個孩子!</br> 一晃,兩個月過去。</br> 衛擎離開兩個月了。</br> 年關將至,幾個孩子也從書院回來了,家里一下熱鬧起來。</br> 棠鯉帶著一家人浩浩蕩蕩地上街買衣服,還叫上了趙嬸。</br> 棠鯉帶著大家進了成衣坊,給每個孩子都做了一套新衣服。</br> “伙計,給趙嬸也量一下身形。”</br> “不用!夫人,您已經給了我錢了!”趙嬸連忙擺手拒絕。</br> “趙嬸,我們都是一家人了,你還客氣什么?你要是不要,那就沒把我們當一家人了!”棠鯉板著臉道。</br> 趙嬸這才乖乖地任由伙計給她量身形。</br> “娘親也要新衣服。”三寶仰著小腦袋道。</br> 小家伙倒是記掛她記掛得牢。</br> 棠鯉心中暖暖的,摸了摸小家伙的腦袋:“好,娘親也做一身。”</br> 小家伙露出甜甜的笑。</br> 一家人量好了身形,棠鯉挑好了布料,便帶著一眾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成衣坊。</br> 剛出成衣坊,突然聽得一聲大喝。</br> “趙秀娥!”</br> 棠鯉轉頭看去。</br> 說話的是一個高瘦的中年男子,一身短打,莊稼漢的打扮,他瘦骨嶙峋,眉宇之間有幾分兇煞。</br> 那中年男子一下就走到趙嬸的面前,冷著臉,將趙嬸渾身上下掃了一遍。</br> “趙秀娥,好啊,還真是你!你這跑哪去了?家也不管!老子怎么娶了你這么個不顧家的娘們?!快跟我回去!”男人氣勢洶洶,就要來抓趙嬸。</br> 趙嬸的臉上血色盡失,這是她男人,也是她的噩夢,經常打得她沒了半條命。當初,村里的寡婦不知怎么看上了這男人,兩人搞在一起,把她趕出了門。</br> 她被趕出那個家的時候,其實還松了一口氣,她是真被打怕了。</br> 這些年,在主家,她感覺自己終于做了一回人,卻不想,居然又遇到了他……</br> 一想到過去,她就渾身發抖。</br> 趙嬸害怕極了,下意識地躲到了棠鯉的身后。</br> 棠鯉看向中年男子,趙嬸的過去她是知道的,這男人拋棄了趙嬸,現在說趙嬸不顧家?</br> 真是可笑!</br> 棠鯉看向中年男人:“你要帶趙嬸回家?”</br> “對啊,她是我婆娘,我帶他回去怎么的了?!”男人不耐煩道。</br> “娘……”大寶皺眉,想要擋在棠鯉的面前,卻被她攔住了。</br> 棠鯉下巴微抬:“看來你還挺重感情的啊。”</br> 男人被棠鯉一說,頗為得意:“那是自然,這婆娘雖然不顧家,但我也不是那么絕情的人。”</br> “張大水,我賣身了,簽了死契,這就是我主家,你要帶我回去,得給主家一百……一百兩。”趙嬸磕磕絆絆道。</br> “一……一百兩?你開什么玩笑呢?你這臭婆娘值一百兩!”</br> “這位夫人,她值不得了一百兩的,她好吃懶做的,干不了多少活,等年紀大了,更是什么都干不了了。你還是讓我把她帶回去吧,免得她吃你的,住你的,你虧得更多!”那男人連忙道。</br> 趙嬸氣得渾身發抖。</br> 她在家里的時候,活干得最多,他居然還說自己好吃懶做!</br> 她好不容易遇上這么好的主家,過上人的日子,他還要出來橫插一腳!</br> 主家會不會聽了這話,會不會……</br> 下一瞬,男人突然飛了出去。</br> 棠鯉踹的。</br> 棠鯉雙手叉腰,拿出潑辣樣:“你亂吠什么呢!趙嬸是我的人,誰讓你欺負我的人的?!”</br> 趙嬸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棠鯉,眼眶發紅。</br> 她的主家不僅沒被挑撥,還這么護著她……</br> 棠鯉這段時間,一直在鍛煉自己的身手,正想試試自己的身手,剛好有這么一個礙眼的人送上門來了。</br> 棠鯉自然不客氣了。</br> 一腳踹在那人的腹部,下一腳落在他的腿上,沒兩下,就踹得那人半死不活。</br> 棠鯉總結了一下,她的力氣是真變大了,這幾腳下去,完全不累。再用力一些,就得把人踹死了。</br> 她這人不輕易殺生,畜牲好歹也是一條生命,所以控制著力道。</br> “我脾氣不好,趙嬸是我的人,你要是再來找她,下一次就一不小心把你踹死了,所以你惜命的話,還是別靠近她了。”棠鯉說完,就帶著幾個孩子們走了。</br> 那人嚇破膽了,趴在地上,拼命求饒。</br> 趙嬸看著他死狗樣,心里特別解氣。</br> 她很怕他,噩夢也經常夢到他,這人就是她的陰影,強大到打不敗。</br> 現在看著這人不過如此。</br> 趙嬸以往看著他就瑟瑟發抖,現在還跑上去踹了兩腳,才跟上去。</br> ……</br> 轉眼就到了過年這一天。</br> 大寶和許玨兩個人忙活著,再加上趙嬸和常路,把家里弄得很有過年的氣氛。</br> 倒沒棠鯉什么事了。</br> 棠鯉親自下廚,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br> 飯菜上桌,眾人落座。</br> 去年過年,還是一家人開開心心在一起呢。</br> 現在卻少了一個人。</br> 她男人離開快兩個月了,也不知道現在在何處,怎么樣了。</br> 棠鯉心里悵然若失。</br> 大寶看著飯桌上,許多菜都是爹爹愛吃的,就知道娘想爹爹了。</br> “娘親,前幾日,書院里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大寶清脆的聲音響起。</br> 大寶說完了,許玨又道:“姐,還有一件更有趣的事呢……”</br> 大寶和許玨爭著講有趣的事,把飯桌上的氣氛活躍起來。</br> 二寶聽得津津有味,三寶的眼睛大睜著,特別好奇。</br> 棠鯉聽著這些趣事,心情也好了許多。</br> 吃了年夜飯,一家人換上了新衣服。</br> 常路在門口擱起了爐子,燒旺火。</br> 火燒得越旺,年過得越旺,來年日子也會越旺。</br> 棠鯉把準備好的紅包發給了大家。</br> 幾個孩子都開心地收了,趙嬸也沒推辭,收了下來。</br> 常路跟著棠鯉這個東家一年多了,存的銀子都有幾十兩了,再多存一些,他打算買個小宅子。</br> 這在之前,是從來不敢想的事。</br> 宅子里熱熱鬧鬧的。</br>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青州。</br> 衛擎站在屋頂上,一身黑衣,整個人瘦削了許多,身形修長筆挺,臉部的棱角愈加分明。</br> 若是有以往認識他的人看到他的模樣,就發現他的氣質完全變了,像是變了一個人。m.</br> 衛擎仰頭看著月亮,那月亮上隱約映照出一張嫩生生的漂亮小臉。</br> “媳婦兒……”</br> 他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思念,伸出手,想去撫摸月亮上的小臉。</br> “想你了……”</br> 冷酷的氣質一秒破功,帶著幾分委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