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我先回去了，我下午再來找你，有事請教你。”蔡氏依依不舍地離開。</br> “娘，喝水。”三寶給棠鯉倒了一杯水。</br> 她跟蔡氏說了好多話，三寶知道她渴了，給她倒水。</br> 這孩子真貼心。</br> 一到下午，蔡氏就來了。</br> 她還帶了一些針線、布料過來。</br> “蔡姐姐，你要請教我做什么？”棠鯉好奇道。</br> 蔡氏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道：“我想給我女兒做個香囊，但是我的針線活做得不好，妹妹，你能教教我嗎？”</br> 做得鞋子被女兒嫌棄了，她很難過。</br> 但是，畢竟是親生的，她的脾氣來的快，去得快。</br> 發了一頓脾氣后，她還是希望女兒親近自己的，便想做個好的，讓女兒喜歡。</br> 棠鯉看模樣就知道是個心靈手巧的，想來針線活很好，蔡氏便想向她請教。</br> 棠鯉面色復雜：“蔡姐姐，你讓我教你針線活？”</br> 蔡氏點了點頭。</br> “蔡姐姐，你先看一下我做的吧。”棠鯉道。</br> 棠鯉縫衣服還行，但是其他的……棠鯉也給三寶做過香囊，很失敗，和藥囊廠做出來的差的很遠。棠鯉本來想讓三寶把那香囊扔了，結果三寶不肯，戴著她做的，不要藥囊廠的。</br> 棠鯉把三寶叫了進來，取下她身上的香囊，遞給蔡氏。</br> 蔡氏看著那香囊，愣住了。</br> 呃，這走線，這針腳……</br> 看著好像和自己做的差不多？</br> 蔡氏還是不太相信。</br> 結果棠鯉露了兩手后，她就徹底相信了。</br> 別人都說女人要賢惠，這針線活是基礎，女兒家的時候，那些姐妹們都笑她手笨。嫁人后也是這樣，妯娌之間，經常借此嘲笑她，那些姨娘們也埋汰她，甚至連丫鬟都偷偷嘲笑她。</br> 她做不好針線活，仿佛一個異類。</br> 所以，蔡氏才不找她們幫忙，偷偷來找棠鯉幫忙。</br> 蔡氏看著棠鯉做的針線活，不覺得失望，反而覺得更親近了，仿佛找到了知己。</br> “棠棠，你看著心靈手巧的，我真沒想到你針線活……我沒有嘲笑你的意思，我做的更丑。”蔡氏連忙解釋道。</br> “人都是各有所長，不會做針線活有什么關系？”棠鯉道。</br> 這話說到了蔡氏的心坎里，她也是這么覺得的。</br> 那些人會做針線活，就仿佛高人一等。</br> 有什么了不起的？她有錢，可以請到秦州城最好的繡娘！</br> 她男人就是這么安慰她的。</br> “棠棠，你說到我心坎里去了。”蔡氏開心道。</br> “蔡姐姐，其實心意最重要，你親手做的，一針一線都是你的愛，她能感覺到的。”棠鯉道。</br> 蔡氏點了點頭：“但是，我還是想做好一點。”</br> 她做的鞋子就被嫌棄了，她想做好看一點的。</br> “那蔡姐姐，我和你一起，三個臭皮匠抵個諸葛亮嘛。”</br> 棠鯉陪著她一起做，兩人摸索了一下午，做出來的香囊半成品比蔡氏原來做的好多了。</br> 蔡氏很滿意，興致也很高，很想趕緊做好。</br> 這做出來，她女兒肯定高興。</br> 一想到女兒喜歡，蔡氏就動力滿滿。</br> 第二天，蔡氏一大早又來了，在院子里一待又是一整天，</br> 終于，這香囊也做好了，比蔡氏一個人做的好多了。</br> 蔡氏很滿意，一回去就給方純，要給她戴上。</br> “純兒，這娘做的，里面放了桂花，很香，快戴上。”蔡氏興沖沖道。</br> “娘，我有香囊了。”方純卻不肯戴，她身上掛著的香囊比這精致多了。</br> “那怎么能一樣？這是娘親手做的。”蔡氏道。</br> 蔡氏說著，就要去取方純身上的香囊，方純卻躲開了。</br> “娘，我不要，你這個太丑了！”方純嫌棄道。</br> 蔡氏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整個人愣在那里。</br> “純兒，你說什么？這怎么會丑呢？我覺得挺好的啊。”</br> “就是丑！上一次就被嘲笑了，我才不要戴你做的東西，伯娘做的比你好看多了。”方純嘟囔著道。</br> 又是一悶棍！</br> “老娘辛辛苦苦做的，你不要也得要！”蔡氏的火爆脾氣，一下就爆了。</br> “我不要，又不是我求你做的！”她女兒也跟她一樣的臭脾氣。</br> 她本來想著，辛苦一點，只要純兒喜歡就好了，結果居然還是被嫌棄了！</br> 她辛苦兩天，手上不知道戳了多少個針孔，到底是為的什么啊？</br> 為人母親，卻被自己的孩子討厭，她心里拔涼拔涼的，真是太太難受了。</br> 蔡氏氣得頭暈目眩，把孩子抱了起來，巴掌狠狠地甩在她的屁股上。</br> 無論方純怎么哭喊，蔡氏都沒有停手。</br> 蔡氏將方純狠狠地打了一頓。</br> 直到方俊回來，抓住她的手，她才停下來。</br> 方純捂著屁股，滿臉憤恨地瞪著蔡氏：“你不是我娘！我娘不會這么對我！”</br> 說著，就一瘸一拐往外跑去。</br> 蔡氏的頭一陣一陣地眩暈。</br> “哎喲，氣死我了！我怎么生了這么個白眼狼女兒啊？”</br> “那你也別總是打她啊，有話好好說，就不會這么僵了。”方俊一回來，就看到蔡氏在狂揍方純，自然站在女兒那邊。</br> “這女兒就是來克我的，你也是來克我的，我頭疼，這家我待不下去了！”蔡氏快氣炸了。</br> 方俊看著妻子是真生氣了，她脾氣暴，脾氣一來，說不定就背著包袱離家出走了。</br> 一想到這里……</br> “哎喲。”方俊痛呼一聲。</br> 蔡氏的眼睛瞥他：“你怎么了？”</br> “頭好疼，可能是太累了。”方俊一副虛弱的模樣，扶著椅子坐下。</br> 蔡氏冷哼哼：“瞧你這身子弱的，我幫你按按。”</br> “夫人，你這手藝好，按了一下舒服多了。”方俊道。</br> 蔡氏聽著舒服：“那當然。”</br> “夫人，沒有你我可怎么活啊。”方俊抓著她的手道，一副離不開她的模樣。</br> 蔡氏的嘴角微微勾起，手下的動作輕柔了幾分。</br> 方純從院子里跑出來后，就徑直去了大房的院子。</br> “伯娘……”方純帶著哭腔喊道。</br> 唐氏連忙走出來，看著方純哭得小臉紅彤彤，心疼極了，連忙將人抱進了懷里。</br> “純兒，別哭，這是怎么了？”</br> 聽著唐氏溫柔的話語，方純更委屈了。</br> 為什么伯娘不是自己的娘？</br> “伯娘，我娘打我。”方純說著，低聲抽泣起來。</br> “打哪里了？伯娘看看！”唐氏緊張道。</br> 方純指了指自己的屁股，唐氏脫下她的褲子來看，居然發現腫了！</br> 她的眼中閃過恨意，蔡氏，居然敢這么對純兒！</br> 她對方炎那孩子那么好，結果蔡氏對純兒卻這么狠！</br> 一想到純兒在蔡氏那里受苦，她就心疼的不得了。</br> 唐氏恨不得將方炎揪過來也打一頓，但是忍住了沖動。</br> “純兒，伯娘幫你涂藥。”</br> 唐氏讓人拿來了藥，溫柔地給方純涂藥。</br> “伯娘，要是你是我娘就好了。”</br> “純兒，你就把伯娘當成娘就好了。”唐氏溫柔道。</br> “伯娘，我都不想住在那院子里了，我想和伯娘住。”</br> “純兒，再等等，以后伯娘肯定會把你接過來。”</br> 老頭子的命還吊著，方家家產還沒分。只要方炎在，老爺子那么寵方炎，肯定會把方家的生意交給大房。等大房掌控了方家，二房沒有發言權，她就可以把純兒接過來了。</br> 唐氏撫摸著自己的肚子，要是再爭氣一些，生個兒子，就可以讓方炎再走丟一次……</br> 這就是對蔡氏最好的報復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