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疾在客棧賴了好一會兒，才回去。</br> 當晚，他就做了一個夢。</br> 夢里，又抱上了那個綿軟的身體，花姑娘還是那么兇，一直在罵他。</br> “沒吃飯啊，怎么干事的？”</br> “狼崽子，白長這身材，給點力啊。”</br> 他就在那罵聲里哼哧哼哧地忙活著，忙活了大半夜。</br> 雖然被罵，雖然累，但是他卻很開心，像是飄在云端。</br> 等到第二天醒來，曹疾就發現自己褲子臟了。</br> 同時，心里有些悵然若失，居然只是一個夢啊。</br> 曹疾一個翻身起來，換了衣服，又跑去了花掌柜的客棧。</br> 秦州城的事情解決了。</br> 棠鯉和衛擎也該離開了。</br> 馬車就停在客棧的門口，棠鯉正在和花掌柜告別。</br> “小棠棠，下次有空來秦州城找我啊，帶上你哥。”花掌柜含羞帶怯道。</br> “她哥是誰？”曹疾不知道從哪里鉆出來，警惕道。</br> 花掌柜瞥了他一眼：“關你什么事？”</br> 兩人斗起嘴來，不過大部分時間都是花掌柜說著，曹疾就乖乖地聽著。</br> 棠鯉笑了笑，和衛擎一起上了馬車，然后晃晃悠悠地回遙水鎮了。</br> 他們這次一出去就是五六天，棠鯉其實還是挺想兩個孩子的。</br> 兩個孩子也很想他們。</br> 他們一進門，兩個孩子就跑了過來，掛在了兩人身上。</br> 棠鯉抱著三寶，掂了掂懷里的小團子。</br> “瘦了。”</br> 三寶的小臉鼓鼓的，在棠鯉的臉上蹭了蹭，奶聲奶氣道：“想娘親想的～”</br> 棠鯉輕輕捏了一下她的鼻頭：“娘親接下來幾天都陪你好不好？”</br> 三寶黑葡萄似的眼睛一亮，一把抱住了棠鯉。</br> “娘親說話算數！”</br> “絕對算數。”</br> “拉鉤！”</br> “拉鉤！”</br> 兩人小指勾著，大拇指貼著小拇指，完成了儀式。</br> 棠鯉和衛擎一路舟車勞頓，兩個孩子也知道他們辛苦了，并沒有怎么纏著他們，就跑回了各自的房間。</br> 棠鯉和衛擎都洗了個澡，洗去身上的灰塵，然后就去睡了。</br> 棠鯉累了，一夜深眠。</br> 翌日。</br> 棠鯉睡到日上中天才起來。</br> 衛擎帶著倆孩子在院子里玩了。</br> 他跟個孩子王似的，兩個孩子跟著他，玩得特別開心。</br> 棠鯉去了寶青閣一趟。</br> 鄭鼎將寶青閣管得井井有條。</br> 棠鯉見沒她什么事，就回去了。</br> 結果走在路上，突然聽得十分熱鬧。</br> 她看著一群人正擠在那里，指指點點的。</br> “真不要臉，居然偷人！”</br> “還要聯合奸夫殺死她丈夫呢？又不要臉又惡毒！”</br> “是啊，要不是她的丫鬟有點良心，告訴了白三爺，白三爺就被毒死了。”</br> 白三？</br> 棠鯉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便湊了過去，便看到那些人圍在中間的是，一個女人被扒光衣服放在了籠子里。</br> 那女人瑟縮著身子，將自己緊緊抱住，想要遮羞，臉緊緊地埋在雙臂間。</br> 但是再遮掩，還是讓人看得一清二楚。</br> 女人們的眼神滿是厭惡，男人們的目光則帶著淫邪。</br> “當家的，你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快跟我回去！”</br> “別……別揪我耳朵，留點面子給我啊！”</br> 那些妻子在身旁的男人，基本被揪走了。</br> 棠鯉看著那白花花的人，認了出來。</br> 還真是陳小翠。</br> 她和陳小翠的關系不怎么好。</br> 這陳小翠看上她相公，又嫌棄她相公，她和她相公在一起后，她又各種嫉妒針對她。</br> 棠鯉對這種女人沒什么好感。</br> 在知道白三是個老頭子后，棠鯉還提醒過她被騙婚了。</br> 結果，陳小翠為了爭面子，還是嫁了，還以此為榮，在她面前各種炫耀。</br> 實際上，在棠鯉眼里就跟傻子似的。</br> 這女人勢利、自傲。</br> 若是有自傲的資本也就罷了。</br> 她嫁給白三，就是一籠中雀。白三那種老色皮，絕對不是什么良配。她又沒這本事，能壓制白三。</br> 連毒死白三都被抓到把柄，現在淪落到被扒光衣服關在籠子里，受盡屈辱。</br> 在這個時代，這對一個女人來說，是比死還重的刑罰。</br> 棠鯉一點也不同情她，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br> 而且，當初她的弟弟陳揚針對大寶，少不了她的攛掇。</br> 棠鯉可不是圣母，看到陳小翠可憐，就忘掉她做的惡，去幫她。她很記仇，尤其是動了她重要的人的，她記一輩子的仇。</br> 棠鯉冷眼旁觀！</br> “棠掌柜，你別看了，簡直污了你的眼睛。”有人道。</br> 棠鯉點了點頭，轉身離去。</br> 就在這時，那頭埋在手臂里的女人，突然抬起頭來，瞪著棠鯉的背影。</br> 陳小翠的眼睛赤紅。</br> 當初她嫁給白三，棠鯉跟了瘸了腿的衛擎，她篤定自己和棠鯉，將是云泥之別！</br> 誰能想到兩年后，衛擎的腿好了，棠鯉和衛擎的日子過得和和美美的，而她卻把日子過成了這樣！</br> 白三根本不是人！</br> 各種折磨她，折磨得她生不如死，而且身邊女人不斷。</br> 白三可以找女人，她為什么不可以找男人？</br> 她找到一個喜歡的男人，本來想一起殺了白三，那白家的產業就是他們的了！</br> 卻沒想到，她最信任的丫鬟，居然和白三搞在一起了，向白三告密了！</br> 她被白三抓起來，還被這樣羞辱，而當初對她山盟海誓的男人，居然轉瞬沒了蹤影！</br> 陳小翠現在真的后悔了！</br> 當初，哪怕衛擎不肯送走三個孩子，她也該嫁給衛擎的！</br> 是棠鯉偷走了自己的人生！</br> 從遇到這個女人開始，她的人生就越來越慘了。</br> 這女人就是她的克星！</br> “棠鯉，我恨你，都怪你。”</br> “要是我死了，絕對不會放過你！”</br> 陳小翠念念叨叨道，聲音里是淬了毒的恨意。</br> 白三當然不會這么輕易放過陳小翠。</br> 將她扒光了衣服放在街頭羞辱只是個開始，然后帶了回去各種折磨。</br> 又是打罵，又是關馬棚，完全不當人。</br> 陳小翠變得瘋瘋癲癲的，然后有一日，用藏著的銀釵捅進了白三的心臟，兩人同歸于盡了。</br> 陳小翠是毒婦，白三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兩人狗咬狗，都不值得同情。</br> 這件事，一度成為遙水鎮百姓們茶余飯后的談資。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