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華和曹疾向曹紹稟報完事情后,轉身出了營帳。</br> 衛擎和棠鯉果然在不遠處等著,見他倆出來,便跑進了營帳。</br> 曹疾看著他們的背影,捂住了胸口。</br> “疾哥,怎么了?”</br> “小人當道,氣死我了!”</br> “小人……不至于吧。”</br> “反正就看不慣他們不順眼,就會唧唧哇哇,真打起戰來,屁都放不了一個。”</br> “疾哥,你不會嫉妒曹將軍對棠姑娘好吧?”曹華道。</br> 小時候,曹疾就是一個小胖墩,喊曹紹爹,想親近他,結果被人一腳給踹開了。不過,曹紹對每個人都一樣,冷酷無情。</br> 現在卻對著一個小丫頭這么特別,曹疾心里肯定心里不舒服。</br> 曹疾頓時炸毛:“放你的屁!老子會嫉妒廢物?!”</br> 說完,怒氣沖沖地走了。</br> 曹華臉上的笑逐漸淡去,他的臉不笑的時候,就有些陰冷了。</br> 都這個時候了,曹紹還有閑時浪費在這無關緊要的人身上。</br> 看來,是真沒把匈奴放在眼里啊。</br> 他回到了自己的營帳中,將自己的刀拔了出來,來回擦拭。</br> 剛剛和曹紹敲定了時間,明日開戰。</br> 曹紹的那支弓弩兵在訓練著,新的一批弓弩即將送來……</br> 等這支弓弩兵真訓練出來,那匈奴肯定打不過大周。</br> 所以,王子讓他,今晚動手,讓他砍了曹紹的人頭,掛在城門上,到時候,大周大軍不戰便崩潰,匈奴大軍便可以輕松攻入了。</br> 刀光映照著他的眼睛,充滿掙扎。</br> 人非草木,他在大周待了快十年。他是被曹將軍養大的,將軍雖然嚴厲,但是在他做噩夢的時候,將軍會陪伴他,他生病的時候,將軍會給他喂藥……</br> 還有曹疾他們,都是和他一起長大的,情同手足。</br> 現在,自己就要把砍刀揮向他們了。</br> 曹華緊緊拽著手中的刀,閉上了眼。</br> 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眼神變得堅定。</br> 他是匈奴人,這都是命,他沒得選擇。</br> ……</br> 夜。</br> 看似風平浪靜,其實暗潮洶涌。</br> 秦州城外,三十里,兇猛的大軍,在夜色的掩蓋下,悄然前行。</br> 匈奴二王子的座駕便在其中。</br> 他那雙眼睛,像狼一樣,帶著蓬勃的野心。</br> 今晚,他就要攻進秦州城。</br> 搶了大周的城,搶了他們的錢和女人,再將可能成為戰斗力的男人全部殺死!</br> 那么肥沃的土地,即將屬于他們!</br> 這件事要是做成了,那可汗的位置必定是他的!</br> 他等這一天等好久了,終于要實現了!</br> ……</br> 城中,軍營。</br> 因為明天要出戰,所以今晚的將士們要睡一個好覺,大家都睡得很沉,鼾聲此起彼伏。</br> 夜色中,一道暗影悄悄來到營帳前。</br> 他悄無聲息地鉆了進去,來到床鋪前,聽著那如雷的鼾聲,手中的刀朝著床上的人砍去!</br> 然而,這一砍一個空,原來那床鋪居然是空的,隆起的居然是棉被。</br> 于此同時,四周的燈燭突然亮起來,幾個身著鎧甲的兵士從四周出現,將那人包圍在其中。</br> 這被圍在其中的,正是曹華!</br> 曹華很震驚,曹紹明顯是有所防備,他是怎么知道的?</br> 他明明隱藏得那么好!</br> 曹紹站在那里,臉色很難看。</br> 他看著自己的養子,真沒想到,自己軍中的內應居然是他!</br> 他記得他是從一堆死人堆里撿到曹華的。</br> 他的眼中帶著驚恐與不安,像一只受驚的小動物。</br> 他說他的爹娘都死在那場戰爭中,無父無母,是個孤兒。</br> 所以,曹紹收養了他。</br> 曹紹不會養小孩,但是花在曹華身上的時間是最多的。</br> 曹紹親自教他練武,教他射箭,看著他一天天長大,在他身上傾注了很多心血。</br> 他從沒想過,曹華會背叛他!</br> 所以,在棠鯉拿出證據證明的時候,他只相信身邊有內應,不相信那人是曹華。</br> 但是,現在,真相擺在這里,不得不相信了。</br> 幸好有棠鯉那丫頭提醒,否則……</br> 曹紹看著曹華,眼睛赤紅,像是要吃人一般,喉嚨干澀。</br> “為什么?”</br> 曹華已經被押住,他知道自己必死,眼神帶著不屈。</br> “因為我是匈奴人!”</br> “匈奴人……你居然是匈奴人。”他這一句話,曹紹完全明白了。</br> 他居然被一個匈奴的小崽子騙了十年!</br> 砰!</br> 曹紹一拳頭砸過去,砸得他吐血。</br> “老子養了一匹狼!”</br> 曹紹一拳一拳地砸在曹華的臉上,砸得他血肉橫飛。</br> 但是,他的眼神很執拗,不服輸。</br> “敗者為寇,你殺了我吧!”</br> “我當然會殺了你!”曹紹冷聲道,“但是,還沒到時候,帶下去,看好了!”m.</br> 曹華被押送了下去。</br> 曹紹拿起佩刀,冷意凜然地朝著外面走去。</br> 這一夜,對于棠鯉和衛擎而言,同樣是不眠夜。</br> 整個秦州城的命運,乃至大周的命運,都在今晚。</br> 棠鯉腦海中閃過對這場戰役的描寫,大周敗,主將被擊殺,尸首掛在城門上暴尸十日,大周丟失十六城,元氣大傷,無數難民流離失所。</br> 這場戰要是敗了,不止秦州城,她所有在意的人都可能流離失所。</br> 到目前為止,棠鯉發現一個規律,她了解多少原著相關的內容,并不是取決于她的記憶力,而是和她的遭遇有關。在最開始,她的腦海中只知道小說的框架和主線人物的劇情,而她每次接觸到一個關鍵人物,關于那個人物的劇情,就會慢慢補齊。</br> 這就是小說里曹紹這個人物的具體結局,也是這兩天才出現在她的腦海里的。</br> 衛擎抱著棠鯉,待在客棧里,同時,他們也囑托了客棧里所有人,今晚不要出去。</br> 棠鯉說不出的緊張。</br> “相公……”</br> “會沒事的,我們一定能贏。”衛擎將人緊緊摟著,“媳婦兒你把信息全告訴了曹將軍,他肯定會有所防備。”</br> 他媳婦兒是真聰明,演了一場戲,讓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是去拉家常的。今天在軍營中的時候,他觀察了曹華,曹華完全不把他們夫婦倆放在眼里,完全沒想到他們是去送消息的。</br> “曹將軍有了防備,肯定能逮住曹華,我們一定能打敗匈奴。”衛擎在她的頭發上親了親,道。</br> 棠鯉還是很不安。</br> 他們真的能改變這場大戰嗎?</br> 蝴蝶的翅膀扇動了一下,真的能改變命運嗎?</br> 就算他們改變了一個節點,避免曹紹被刺殺,但是后面還有無數可能。</br> 萬一匈奴留了后招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